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父亲的离去 ...
-
他从白天等到晚上,又等到了白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15个小时。他双眼血红的望着手术室。
终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看的出来他很疲惫。他留下一句接下来就看你女儿的命了,便向办公室走去。看的出来手术是成功了。
接下来,接下来!她一定能够成功的!他心里开始激动起来。
当女儿被推出手术室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希望。是真实存在的希望,并不是那介乎飘渺的虚幻。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整的一个月,女儿都没有反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连医生也不知道,因为接受那个心脏的人第二天都会醒来,然后过几天就死去。而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相信,女儿会醒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日不夜的守着,因为,要让女儿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手术后的第三十一天,女儿突然醒了‘爸爸。’女儿轻轻的出声。
趴在病床上的父亲突然惊醒了,看见正笑着看着他的女儿。他的眼泪终于爆发了,还没来的及出声,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个月,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不断的强行灌输着某些记忆,只是到底是什么记忆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医生几天的观察后,他们出院了,生活又趋于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父女回到了家里,当天晚上女儿消失不见了,同时,这个夜晚不像夜晚,因为,彻夜明亮。
第二天,女儿抱着一只小狐狸到了家里。
父亲紧紧的搂着女儿‘渚,你一整晚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担心你。我有多害怕这几天都是梦,我多怕我出去了你找不到我。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不知何时起,父亲的眼泪开始渐渐变多了,让人心碎,让人心疼。以前那个连离婚都不为所动的父亲渐渐地远去了,很远,很远。
留下的是无尽的温柔,突然,渚也死死的抱住了父亲,没有父亲的世界,不可想象。死前的那一幕,她想拗过头,想再看父亲一眼。她不敢再接着想下去,她怕她会崩溃。
这时候,小狐狸轻唤了一声。父女俩才回过神过来。
回到屋内,渚告诉父亲,晚上她走着走着发现这只小白狐倒在一个废弃的瓦房里,于是就把它捡了回来,当时看到它的时候还以为它已经死了,但是当自己摸到它的时候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心跳。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父亲头上冒起了一阵冷汗,他回想起了医生的话,这不是人类的心脏,用过这心脏的人都会死去。。。
父亲表情僵硬的表示希望能抱抱这个小家伙,当他接过小家伙的时候,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没有心脏!
父亲再次进行了确认,真的没有心脏!可是小家伙明明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倒在一个废弃的瓦房里,看到它的时候还以为它已经死了,摸到它的时候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心跳,奇妙的感觉。女儿刚刚几句话触动了父亲敏感的神经。难道他女儿也要重复那些人的道路么,不!不会的!绝对!
父亲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女儿,屋里只留下他和小白狐。
突然,父亲向小白狐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眼泪顺着额头滑落,轻轻地抽泣着。
小白狐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是在怕我伤害你女儿吗?既然你知道我没有心,那么我又怎么会有感情呢。’白狐的眼神开始变的凌厉起来,没有一丝的情感,就像一个机器一样。
‘请您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拜托您了!’父亲啜泣着恳求道。
小白狐化作了人形,右手轻轻托起父亲的下巴。他肆意的笑了,嘲笑着。
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在跪求被他们驱逐的妖怪吧。父亲是这么想着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可以不管不顾。因为这关系到他最珍视的女儿的性命,他再次低下头去哭泣道‘拜托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愿意与您交换,只求您能够让渚好好的活下去。’说着,突然大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很大声。
‘别哭了。’小白狐微笑着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女儿已经有危险了哦。’
父亲一脸诧异的看着小白狐。一下子说不话来。
小白狐脸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你是在怀疑我吗,你忘记了她用的是谁的心脏吗!’
父亲沉默了低下头去。将头一直磕着地面。到这个时候,父亲已经找不到任何的措辞了,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的意思。
‘想让她活下去就跟我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爱她。’小白狐右手朝着空气画了一个圈,圈内化成了另一个世界,与其说是另一个世界不如说是一条路,一条黑暗的路。能看见的,只有女儿被囚禁的地方和自己站着的地方。
小白狐饶有兴趣的说道‘这里,是黄泉之路。这条路,你每走一步,你的血肉变消失一分。当你走到你女儿面前的时候,就是你整个人都消失的时候。如果你放弃了,每后退一步血肉变会恢复一分。’
父亲毅然踏出了一步,却是无法站稳,他感觉的到,双脚的表皮已经消失了,血肉直接接触了袜子。疼的撕心裂肺。
眼泪从眼角滴落,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用爬的了,一定要!一定要到女儿身边!一点,一点,即使是大量失血他都没有死去,即使是心脏消失,他依旧向前蠕动着。渚!不要怕!爸爸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当父亲消失到下巴的时候,父亲回头看着小白狐。好久好久。
接着就继续朝着渚前进了,在他还有嘴的时候,他用牙齿的咬合前进,当他连嘴都消失之后,他一点一点朝着女儿滚去。即使最后失去了眼睛。他依然有着坚定的方向。
父亲消失了,小白狐也化为了狐形,一切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女儿正在那里和朋友们吃了冰激凌,父亲前进的路上留着湿漉漉的痕迹,是眼泪,为了渚,或许他明白的,但是,他也只是一个30多的男人,对这个世界,或多或少还有留恋的男人。
父亲被一辆工程车压过,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地摊上满是血迹。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渚转过头,看见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