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莫语》莫语

6、女朋友 “莫语，莫

　　“莫语，莫语！你妈的电话！”小强在宿舍里喊得震天响，丢脸阿~

　　“文明，文明，OK？”我拜托，哪有个小美女开口闭口“你妈的”，真被我妈听见还了得？“淑女，淑女！”

　　“喂~~~~小乖啊？”耶？真是我妈。我妈讲电话有特色，什么特色？条理清楚、内容丰富！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从上海开始，经过香港，然后绕到喜马拉雅山，可能在南极洲作结局。中间我只需要“嗯！”、“哦!”、“原来是这样啊！”就可以了。

　　这不，话题突然转到——“小乖啊，我前几天遇到贝贝爸爸，原来贝贝和你一个学校，他是你学长嘞！我说让贝贝多照顾你。”

　　“哪个贝贝啊？”我怎么不认识？还叫人家照顾我？

　　“你忘记拉？你幼儿园同学那个贝贝！你那时候整天和他打架，还把他从滑梯上推下去害他关节脱臼，你都忘啦？”

　　“我~”这事儿我有印象，毕竟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屈指可数啊~，“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他叫什么啊？我记得好像叫叶贝吧！”恩？叶贝，怎么有点熟啊？

　　“是叶贝凯斯！还有你这样只记一半的！”

　　“不是吧？我记得是叶贝阿~”

　　“你那时候还不认得凯斯两个字吧！才几岁大。”我晕，怎么出这种情况？

　　他就是贝贝啊！当年只是个小屁孩，就会和我抢东抢西，滑个滑梯也不安份，挡在我前面就是不下去，我当时正热衷于小鹿纯子，没有给他一记“晴空霹雳”已经很给面子了，只是、注意——只是轻轻、注意——轻轻一推，他就滚下去了。。。

　　“你都知道我和他有仇还叫他照顾我？”他一定记得这档子事儿，这叫我以后怎么敢见他？说不定头都不敢抬了！

　　“你当人人都像你这么小心眼儿？”妈呀，我是你亲生女儿嘞！为了个外人这么说~~“反正啊，你就乖乖的！莫言不在身边，你让我们怎么放心？话说回来，你就是不愿考北京才让我多操那么多心哦！”

　　“是啊是啊！”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都是我的错！我会很乖啦！”

　　“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放假啊？听你姑姑说莫言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不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下电话的，愣愣地坐在床边，他又不回家啊~“大概是交了女朋友了！”女朋友吗？这是早晚的事吧？！可是。。。可是。。。

　　冲动之下，我拨通了他的手机，可当耳边响起“嘟~嘟~”声时，我却又不知自己到底想和他说什么，“你好，我是赵莫言，我现在无法接听，有事请留言！”电话被自动转入了留言信箱，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哥，是我，莫语，听说今年放假你又不回家~~你不会交了女朋友吧？”等我发现时话已然出口，只得故作轻松：“是的话记得要带来我看看！恩~~没什么事啦！下次再打给你吧~”急匆匆挂了电话，又做傻事了！得了答案又如何？杜莫语啊，你还真是看不开~

　　人啊，千万别做亏心事！否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古人的话一点都没错，不然我怎么会像只鸵鸟只顾埋头吃饭，完全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欢欢，你牢里才放出来啊？”小强扯扯我，“今天学长请客，大家好容易聚在一起，你别一个劲儿吃啊！”

　　“嗯~我饿了！”我也不抬头，“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吃，要不要加点别的？”请客的人是大方。

　　“不用！”我急忙答到，却呛到了自己！“咳！咳咳！”

　　这饭吃的辛苦啊~~酒足饭饱，找个理由我就要开溜！“我先走，今天要去看比赛！”

　　“AC对国米？那要凌晨呢！你上哪儿看？”薇薇摁住我不放！

　　“嗯~林子帮我借了文静租的房间，那儿有有线电视！”不要拉我拉！我想走！

　　“就你一个人？”薇薇又把脸凑过来，要警惕！

　　“还有林子和文静！”人家的房间嘛！

　　“你这么早去做电灯泡啊？！人家说不定二人世界呢！”哎呀小强，表冤枉我。

　　“我随便逛逛再过去！”我无辜，“吃太饱要消化一下！”

　　“那一起走吧！”叶贝凯斯站起来对我说：“我正好也要去！”

　　“啊？”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你~~”

　　“呵呵，今天天气很好，是吧？学长。”

　　“是啊，我~~~”

　　“最合适饭后散步了！”

　　“嗯，俄~”

　　“嗝，吃太饱了！”

　　“再装就不像了！”他说得很快，不给我打断的机会！

　　我泄气、我沮丧，“对不起！”

　　“你很介意那件事？”他总是笑眯眯，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一点点!”事实上也不是完全是我的错啊！只是没料到自己如此神勇。

　　“只有一点点？”他突然停下来，“可你当时很讨厌我，后来我去莫言家玩还被你赶出来！”

　　“嗯~~”他连这个都记得，我拉拉他的袖子，意思是边走边说，表在学校门口站桩给大家看。“不是啦，当时我很怕！”

　　“怕我来报仇？”他大概觉得好笑。“莫言会打歪我的鼻子！”

　　“不是！”我轻轻摇头，有些事可能会记住一辈子，“你记得当时我被拉去你家道歉的事吧？”

　　“你带了果冻来，却又舍不得给我，死抓着不放！”他笑出声来。“不会就为这个吧？”

　　“你记得到清楚！”我也笑，当时真是舍不得，“当时你妈妈说了一句话，她说：‘要不你们家赔一个孩子给我？’”

　　“她开玩笑的！”

　　“嗯，可当时我被吓到了！”自己也觉得好笑。

　　“你以为我要把你带走，才那么讨厌我？”

　　“。。。”我沉默，“你是男孩子！”

　　“什么？”他不解。

　　“男孩子当然要用男孩子赔！”我苦笑，为什么所有的事都会绕到这里？“我怕你们会抢走莫言！”

　　“你们感情很好！”他慢慢地说。

　　“还好啦！”应该算好吧？“你后来怎么会和莫言同班？”不是和我同龄吗？

　　“还不是因为你！”他摸摸我的头，感觉怪怪的，“我爸怕我再被你欺负，所以干脆让我早一年上学！”

　　“我~”谁欺负谁啊？我吐血阿~~~虽然结果上没错，当过程上来说差十万八千里！

　　“不是吗？”他很开心哦！？

　　“明显不是啊！”我要申冤，“是谁老抢我的玩具，是谁洗手的时候溅我一身水？是谁~”

　　“你很记仇嘛！”他笑笑，“我喜欢！”

　　我心里“咯噔”一下，喜欢欺负我还是喜欢我记仇？随即又骂自己自作多情，便笑说：“你的品味还真奇怪！”

　　“是啊，从小就是！”

　　“呵呵”

　　“我~~”

　　“欢欢！”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了交谈，循声看过去，林智就站在路灯下，看到我们就急急地跑过来，“我还怕你找不到！这么慢！你怎么不带手机？”

　　“在充电嘛！”我拍拍他，“来太早不会打扰到你们？甜蜜蜜哦~~”

　　“少来！”他捏捏我的脸，“你吃太饱走不动吧？”

　　“去死！”居然戳我痛处！

　　“耶？”总算发现身边还有人了！“凯哥你也喜欢看球啊？”

　　“哎呀，”我推他，“可不可以回去聊啊，外面so冷的！”

　　三个人都不说话，就沉默着往楼上去，其实对于文静的房间我是有一丝丝的惧意的，我是一个不会收拾的主儿，东西一定要放在近手边，不然一准找不着，而文静呢？听名字就知道，给人一种规规整整的感觉！自卑啊！

　　我这儿正自怨自艾嘞，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林子敲门，却惹来我的不解：“你没有这里的钥匙啊？”

　　“你别尽想些没用的！”他白我一眼，这男人居然白我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看看这干净整齐的房间，我就有回去大干一场的冲动！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拉拉林子的衣角，轻声说：“好福气啊！这就是你们爱的小屋？”

　　“你闭嘴！”林子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我还是识相地闭嘴。

　　“欢欢，你坐，别都楞着！”学姐招呼我们坐，还端出一些水果，“要喝茶吗？我去倒！”

　　“我来帮忙！”倒是贝贝接了一句，便跟着进了厨房。

　　“他怎么来了？”林子还是闷闷的。

　　“谁？贝贝啊？他说要来我还拦着啊？”我白他一眼，耶？我怎么突然管学长叫贝贝了？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好像故意说给林智听的。正尴尬！“俄~要不我也去帮帮忙？”说着就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坐下，就别添乱了！”他也不看我，只是拽着我的胳膊不放。

　　“那也对！”我乖乖坐回去，等他松开我的胳膊，正经危坐！

　　基本上来说，学姐对于足球是一窍不通！所以早早回里屋睡去了。

　　而我呢？hohoho~不是我吹，我可是路路通！球迷都是爱憎分明的，我当然也不例外！其实在我看来，80年代初出生的球迷那是一水儿的AC的fans，理由很简单，这伙人在接受足球启蒙教育那会儿正赶上AC的鼎盛时期，荷兰三剑客风靡全世界，自然而然就收服了这一帮的凡夫俗子，我也没能免俗！后来想想，这不就随大流嘛！当然啦，面子上是不能承认的！球迷的信仰高于一切嘞！

　　所以、当然，我作为AC的fans，就会视国米如那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

　　就今儿看球的三个人来说，我打听了一下，林子是阿森纳的死忠，而贝贝支持拜仁慕尼黑，那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没得吵吗？要是现在能有个国米的铁杆出来让我鄙视一番也好啊！

　　我把脸贴在小茶几的玻璃上，郁闷得想睡觉！

　　“要不你先眯着，呆会儿开始了我再叫你！”林子拍拍我的背，“会不会冷？”

　　“嗯~”我苦了张脸，“我饿了！有没有什么残羹冷炙~~”

　　“不是吧？你猪啊？都12点了还想吃！”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连贝贝也在一旁偷笑。

　　“是啊是啊！”鸟都为食亡，何况人嘞？“有没有啦？”

　　“我去看看，不知小静这里还有什么？”说着站起来往厨房去，不知为什么，他这一声“小静”让我很不舒服，明明比人家小，居然还敢叫得这么肉嘛！“肉麻当有趣！”

　　“你是羡慕吧？”贝贝看我朝厨房做鬼脸，大概觉得我太孩子气，所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羡慕？”我在羡慕谁呢？林子？还是文静？应该都不是，大概是羡慕那种恋爱的感觉吧，我对自己说。“有可能哦！我也不知道！”

　　“等你自己恋爱说不定更肉麻！”他笑了，因为我的坦白。

　　“嗯！”这个很有可能，我这人就爱上杆子往上爬，身边有这么个活宝，那还不飙起来肉麻个没完啊？“好了没有啊？好饿啊！”

　　“冰箱里只有一些咖喱牛肉！”那边“大厨林”从厨房探出头，“我热一热你凑合吃吧！”

　　我头点得快掉下来了！你就快点呗！

　　怎么说文静是贤妻良母型的嘞？美味啊~~~我想着想着又白了林子一眼，这小子狗屎运！捡到宝了！怎料他只是笑咪咪看我吃，对于我的白眼也毫不在意。搞得我突然觉得自己没劲！

　　“你倒好养活！”林子随手递了纸巾过来。

　　“那也不是谁想养就能养的！”我很挑的，吃的方面也是。

　　“我可以吗？”好大会没说话的人突然出声，贝贝还真是一鸣惊人。

　　“咳咳~”我吓得噎住，“啊？”

　　“慢慢吃！”他把水杯推给我，若无其事，慢条斯理地继续：“你不是羡慕人家恋爱吗？”

　　“我~~”我看看他，又看看林子，这家伙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来，呆呆地看着我，好像一副“你也有人追啊？好震惊哦！”的样子，看得我就来气！莫言也是，林子也是，大家都在恋爱，为什么我不行？交个男朋友说不定就能摆脱和莫言那种尴尬的气氛了。

　　沉默的半分钟过去，我丢出一个让林子再度震惊的回答：“好啊！下次去约会吧！”我是新时代的女性，当然不会扭扭捏捏的！

　　事后贝贝说完全没料到我会爽快答应，对哦，起码的羞涩都没有！我就成为了叶某人的女朋友。至于我后来怀疑他是蓄谋已久存心要拐我，他也供认不讳，“从幼儿园开始，够不够久？”

　　后来的比赛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奇怪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大家各自散去。

　　回到宿舍，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倒头就要呼呼大睡，却总觉得背后疙着什么，摸出来一看，是手机，大约是他们看充好了电帮我拔下来的。里面有一条留言，迷糊间听到莫言熟悉的声音：“莫语，我没有女朋友！”

　　不知不觉间泪流了满脸。

　　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总不会比听莫言说要去北京的时候还要久吧，看着镜子里眼睛肿得不像话的自己，不由得要苦笑，上一次是分离的不舍，这一次有为了哪桩？只这一句话就能让你哭成这样啊！拿牙刷戳戳镜中人，“笨蛋！”

　　其他人都上课去了，我自觉形象丑陋还是不要出去吓人为好，林子说不定会笑死，说我交男朋友第一天就哭得跟小白菜儿似的，想到这里心情略略好转，眼前禁不住浮现出他听到我说要和贝贝约会时的神情，大约是被吓到了，谁叫我也是临时起意，有下次的话，应该会事先通知，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胡思乱想间，听到手机铃声，我心猛地一跳，慌慌张张地拿出来，来电显示却不是~~半失望半庆幸地接通—“我女朋友，起床啦？”

　　“啊？”我半晌没反应过来，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嗯！”

　　“吃饭了没？”电话那边的人心情显然很好，没有理会我的迟钝。

　　“没，我不想出门！”不能见人！

　　“怎么了？不舒服？胃痛了？”他开始焦急起来，他记得我的病、记得我的喜怒、甚至记得我从前最爱果冻，而我却连他的名字也记错，这不禁让我有些歉然。便急急安慰他：“不是，我出黑眼圈了，不敢出去见人！”

　　“呵呵~”他放心地笑，“那你多睡会儿，我让薇薇带吃的给你！想吃什么？”

　　“嗯~牛肉拉面，要加辣的！”

　　“你胃不好不要吃太辣！”我能想象他说这话是无可奈何的神情，“那你先补补眠，下午要不要请假？”

　　“我再看看~”看看这水泡眼能不能退掉吧。

　　“好，那晚上再联系！”

　　“哎，贝贝！”我喊出来，却又不知说什么，“谢谢！”

　　“你傻啦？”他轻笑，“我可是抢破了头才抢到伺候大小姐你的机会！”

　　“也对！”我也笑，“在你面前装斯文也不嫌晚点，早八百年前你就当我是土匪强盗母夜叉呢吧？”

　　“我当你是宝贝！”说完就挂了电话，留我对着听筒发呆，我是不是真有什么旺桃花的符？不然天上怎么就掉下这么个大桃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