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语》南方有嘉木

5、问情 第五章 问

　　第五章问情
　　杏花白6
　　清晨醒来，一看闹钟居然没响，真是要命，要迟到了。从衣柜里匆忙拉了衣服穿上，临时找不到昨天白天穿的鞋子了。真是一塌糊涂，我拎着床边的一件晚礼服和门口的一双鞋，好是陌生，我可以肯定我重来没有买过这类的衣服。再看一眼手表，没有时间了。扔掉衣服，先借穿一下这双鞋子，往学校赶去。
　　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怎么会人这么全。平时这些公子小姐们不会这么轻易全部出现的啊。我站在门口发懵，就晚来一次还赶上大集会，边坐都没有了。忽然靠窗边的战略要地有人向我招手让我过去。我环视了一圈，确然除了他身边的空位，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座了。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中，我万般无奈地挪了过去。汪昊潭移到里面的位子，示意我坐在外面。我低头坐下，今天什么课？糟糕，我的书包呢？上课没有带书，这不等于是公开向老头儿们挑战吗？
　　旁边递来一本书放在桌上，我赶紧向他道谢，仔细一看，不对啊，这不就是我的书吗？我疑惑地看了看汪昊潭，“这是怎么回事啊，只是睡了一觉起来就天下大乱了？”
　　噗的一声，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的书是你昨天掉在我家花园里了，今天早上才被捡到。我就顺便捎过来，结果发现你这第一用功的人居然还没有来，只好发扬风格又被你占了个位子喽。你也看到了，今天这架式，要不是我这么好心，你恐怕只能站着听课了。”
　　他好心？占这一个位子，估计得让全班女生恨我三个月，而温如玉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不想接他的话茬儿，我又看了看四周，这一屋子人里有很多根本就不是我们班的。今天这堂课的老头虽然年轻时号称玉树临风，更胜潘安，可老到八十岁的高龄，也剩不下什么了吧，当然敬业的精神绝对可嘉。
　　我还没想明白，教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个人让我大吃一惊。看着我张得合不拢的嘴，汪昊潭轻声问我：“你是觉得他比我帅还是你根本就不记得王教授昨天晚宴时突发心脏病住院，从今天起，他的课由这位年轻的海博士来代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各位同学，早上好。可能大家都已经知道，我叫海柏，从今天起由我代王教授的课。”
　　“他原是王教授的高徒，后来到推荐到国外硕博士联读，还娶了亚洲集团凌雄的女儿。”突然他用极低的声音附在我耳边说：“他妹妹据说是一等一的美女，你知道嫁给谁了吗？”
　　我瞪他一眼，“没想到汪大少也会这么八卦。”
　　他居然委屈地撇了撇嘴，“昨天晚上，”
　　“昨天下午天黑之前我就回家睡觉了，很抱歉没有参加你的舞会，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一无所知，而且也不想知道。”汪昊潭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过很快正常了。而我也有点心虚，我只记得昨天天黑之前，我确实是有些累了，所以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五，只是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在自己家里了，我应该没有捅什么乱子吧。
　　“谨言，放轻松些，不要像刺猬一样伪装自己。相信我，我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叫我昊潭吧，好吗？”
　　我把头埋在书中，他为什么会懂我的感受。我确实像一只弓着身子，树立着利刺的刺猬，对周围的第一个人都保持着戒心。朋友？我从小就没有拥有过，而且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吧。对我最好的只有最疼我的两个亲人，可是我却害他们最惨。是的，我曾说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所有苦难我都原意背。”只是看我这样，你快乐了吗？
　　自从凌觉那天吻我，一切都变重明媚起来。我的心情大好，伤势也复员的速度也大为增快。爸爸也不再禁止凌觉来看我，我就有时间有机会跟凌觉撒娇，坐在他怀里让他喂我吃东西，依偎着坐在户外看夜幕下闪烁的星星，还要他讲故事给我听才睡觉。
　　身体彻底康复之后，我会乖乖上完家教课，等凌觉回来给我讲学校的趣闻轶事。他也会讲钢琴曲好听，我会开始学钢琴。偶然一句说到芭蕾舞会让人有气质，我会开始学跳芭蕾。二年的时光过得飞快，我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就是想让凌觉快乐。他虽然经常会温柔地对我笑，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淡淡的。
　　我有问过山卡，山卡说这件事我无能为力的，因为爸爸对凌觉的妈妈没有对我妈妈那么好。原来一切的天理循环是这样的简单，爸爸要我快乐，我要凌觉快乐，而凌觉最大的不快乐却是爸爸，我夹在中间。所以我想我快乐所以爸爸快乐，我让凌觉快乐，他也许会原谅爸爸。
　　我的十五岁生日到了，爸爸邀请了很多的朋友来参加聚会。整个悠然城堡布置得焕然一新，
　　我从下午起心里就开始慌乱起来，期盼着凌觉能早点放学回来。也许是爸爸把我藏的太久了，我极不喜欢那种客套的虚礼，怎么也融不进去那个环境，还是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的好。
　　心里想着晚上舞会时候要给凌觉一个惊喜，为了今天，我已经跟老师苦练半年了，我的第一支舞要与他一起跳，那样的旋转相依的身影一定是今晚最美的场景。
　　“小姐，少爷回来了。”看着气喘虚虚跑来报信的女仆，我的心情没来由地畅快起来。“在哪里？”
　　“已经到大门口了。”
　　我从秋千上跳下来，向门口跑去。远远就看到凌觉和爸爸站在一起正在跟客人们说话，
　　我悄悄走到跟前，只听他们说：
　　“凌总，你这个儿子更胜你当年风采啊！”
　　“海小姐也是，转眼间长成大美人了，人比花娇，这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玉人。”
　　“凌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客气地打断他们的谈话，挡到他们前面，这些人总是乱说话，下午我就听到他们说我长得四不相，我讨厌这些人。
　　我转过脸装作刚看到的样子，“海澜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确实与她的娇美相比，我只能老实本份的当一个小孩子了。
　　“我同凌觉哥哥一起来的啊，我们现在在同一所大学了，所以顺道的。”
　　“那我要考那所大学，不也可以每天一起顺道上学、顺道回家了。”哼，跟我炫耀。
　　凌觉拍后我的头，“只要努力一定可以的，只是哥哥那时早就毕业了，呵。”
　　我把头偏开，抱住他的胳膊，静静地靠在他身上，海澜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走开了，我抬头看凌觉，正好碰到他刚从佳人背影上收回的目光。我的目光没有停留移开了，然后轻轻地说“等我跳第一支舞吧。”
　　换了晚礼服，我站在房门口惴惴不安。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楼下等我，我十五岁了，知道他看海澜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即使他原来对我很差，即使他曾要我这样一个女孩子来承担跟他在一起的痛苦，我从没怨言，只希望他能幸福。
　　第一支舞的意义是小的时候山卡讲给我的，他说在他们那里每个女孩子在她们十五岁的时候都会举办一场集体舞会，她可以像公主一样挑选自己合意的舞伴。但这第一支一定要跟自己最钟意的人跳，因为幸福的守护神只能看到这第一个人，并且会赐与他指引你幸福方向的能力。我还曾天真的跟山卡说，那妈妈的第一支舞一定是跟爸爸跳的。山卡的眼皮一跳一跳地说：“她是不跳舞的。”我又问山卡：“你总是说你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这里离那里一定很远，那个幸福的守护神能看到这里的我吗？”“能，神看得比巫远，你流着鸳鸯的血，不管在哪里，他都能看到。”我最怕他这个时候的眼神，恨恨地，像要吃人，所以转身逃开。
　　我曾经跟凌觉讲过第一支舞的意义，然后郑重的告诉他，我十五岁生日时一定会跟他跳第一支舞。我轻轻拉开房门，按住自己胸口，心跳得仿佛要奔出来一样，我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凌觉虽然从来没有答应却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希望还是有的。我跨出房门，缓缓看向楼梯口，一个身影伫立在灯光下，面朝着窗外，看向人群，但我知道，肯定地知道那个背影是在等我，他，是凌觉。我松口气，一步一步走下楼，并且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今后不论凌觉做什么选择，只要他幸福，我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