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入门 你们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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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尽是一片弥漫的红，似一张用血染成的凄丽画幕，在她眼前，延展到视线尽头。
惊惧的惨叫，尖利的啼鸣，兵刃的碰撞，随着铺天盖地的飞火，全部缭乱焚燃，将一切烧尽，将喧嚣湮没。
似有火红飞影，展着燃烧的羽翅，自高空滑翔俯冲而下，带起一路灰烬。
一抹幼年身影，定定立在大片尸骸之中，不惊不惧，不哭不笑。
如此珍贵，浴火重生，却是一切灾难的开始，莫非这就是天命？
一声叹息，怆然而飘渺。
……又是如此熟悉的梦境。
舞青策睁开眼，眨了眨，惊讶道：“漫召哥哥，你怎的变地这般丑？”
离漫召微笑着看她：“你以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让我扮丑一些么。”
“可是，你这样子当真难看的紧，喏，眼圈儿黑的像熊瞎子，被那几个村子里的小姐姐们见了，可得心疼半天……”小丫头眨巴着一双大眼，裂开干涩涩的唇角，哑着声嚷道：“快去休息，快去快去，否则小舞生气了，我生起气来很可怕的。”她故意拉长脸装凶，撑不住脸皮又大咧咧一笑。
舞青策这一睡便睡了两天两夜，离漫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硬撑着半边身体守着她。这两日里，他不敢闭眼不敢睡去，每每困意袭来，小舞那冷决森然的眼神便如梦靥般抓住他，紧紧地喘不过气。这眼神，他不是初见，一如四年以前，那个丢失记忆，不会说话，不会哭笑的孩子。
如今她醒了，又恢复成他熟悉的小舞，心下松了口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看她裹了纱布的一双手，蹙眉问：“手还疼么？”
经离漫召一问，舞青策也颇觉奇怪，不知当时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现在见他手脚上的划伤都是些清浅的小伤口，不由松了口气，便随意笑道：“哥哥你不问我都不觉得手里有伤呢，自然不疼。”
离漫召点点头，宠溺地揉揉她消瘦的小脸，轻声道：“你再休息两天，待身体好了些，我便带你离开此地。”
“哥哥要找的人，不就在北海么，我们还要往哪里去？”
“北海海域辽阔无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规划线路。”
舞青策顿了顿，默默看了他半晌，忽而微微一笑，定声道：“漫召哥哥，我要留在这里拜师，不走了。哥哥既要在北海找人，总不会离得太远。”
离漫召闻言浑身一震，不确定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要留下来，拜师学艺。”清澈的大眼直直对着他，脆声道：“我要好好修炼，学会那些术法，做个顶厉害的女侠，以后，就不会再拖累别人，还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说着又恨恨地补了一句：“如果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管是谁，我一定将他打跑！”
“小舞你……”离漫召看着她稚嫩的脸上眉目坚决，怔了许久，眼中闪过无数情绪，似疼惜，似不舍，似诧异，又似了然。终是垂下眼，艰涩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快出房门时，好似微一叹息，缓声道：“你既作了决定，我不拦你。只是小舞，无论如何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拜师修炼，尽力便可。”
语声犹在，人已走远。
……舞青策咬着唇，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渐渐蓄满水雾，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死撑什么，也不知是跟谁较劲呢，想哭便哭出来，本就够丑的，瞧瞧你那德行，真难看。”司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皱眉瞪着她。
舞青策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硬是把到嘴的呜咽吞了回去，抖着身子说话一抽一抽：“你……你又躲起来偷看别人，不知羞……的小鬼……”
司哲见她一张小脸难过又倔强地扭在一起，不由凑近她，摇头叹气：“你还能再丑点么？”
“你……”小嘴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哇呜呜呜……你这……笨蛋……你才……才是……丑八怪……你你呜呜……”一边哭地惊天动地，一边想拿手挠他的脸，无奈手上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瞪着他。
司哲翻翻白眼，咕哝一句：“就知道在那个离漫召面前装坚强。”
舞青策抽着鼻子，口齿不清地呜咽：“……我不能再……拖累哥哥，我不要再做……扫把星！”
是拖累么？司哲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张了张嘴，终还是忍住。半晌，靠在一边斜睨着她：“你以为说一句想拜师就能入得了我清虚派么，少做梦了。”
舞青策终于没力气再哭，软趴趴瘫在榻上看不到表情，只听她哼了一声，透着重重的鼻音闷闷地自言自语：
“你们等着，我不仅要拜师，还要拜这清虚派顶厉害的人为师！”
……
凌霄殿一役后，清虚环岛内戒备森严草木皆兵，慕袭尘与四殿尊座合议了一整日，方才回无尘殿静修，刚落至大殿门口，便看到了一抹灰色的小小人影，正托着脑袋靠在石柱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见到他，立刻精神一振，挂起闪亮亮的笑容跳到他面前。
“天尊大人您回来啦！”
“恩。”丢下一个简单的音节，他看也不看她便径自走了进去。忽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句：“身体恢复了么？”
“恢复了恢复了！”舞青策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继续咧嘴笑道：“小舞这不正在等天尊大人回来好向您道谢么！”说罢，改而一本正经地双手交握至头顶，恭敬道：“小女舞青策，谢过天尊大人救命之恩。”
慕袭尘面不改色直言道：“救济生灵本是尔等修仙之人责任所在，无需言谢，你自回去吧。”
舞青策却不依不饶：“既然如此，还请问天尊，若有修仙之人欺凌无辜弱小而不知错，是否应当施以惩处？”
慕袭尘略一思付，点头。
舞青策微微一笑，两眼一瞬不瞬看着他道：“如此甚好，那便劳烦火晟尊座前来此处，向小舞与家兄郑重道歉。”
慕袭尘不禁皱眉，半晌，叹道：“师兄前日如此待你兄妹二人是有过错，但念其出发点是为护我清虚内部秩序安固……”
“行！”舞青策急忙打断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忽又嘿嘿笑道：“火晟尊座不来道歉无妨，只要天尊大人能答应小舞一个‘小小的’请求便可。”
慕袭尘扫过眼前贼兮兮的小脸：“你说。”
她低下头，收起笑，直直往地上一跪，正声道：“小舞别无所求，只望能够拜天尊大人为师，做一名锄强扶弱斩妖除魔的清虚派弟子。”
“我从不收徒。”简单五个字，灭了她的希望。
“可是……”舞青策不死心，抬手想抓住他的衣摆再作请求，可眼前之人白衣若羽清冷出尘，孑然的神色更衬出他孤冷不可侵染的风骨，让她悬着的手硬是提不起劲抓上去。
“罢了，”慕袭尘默然片刻，终于道：“你可以留在清虚，按照门规编制划入申字辈弟子一列，于二十偏殿学课修炼。”
舞青策大喜，刚要拜下磕头喊一声师父大人，头顶又传来慕袭尘冷冷的嗓音：“别高兴太早，入门两年内你若能名列前茅，才有机会让授课长老举荐，参加下次的五大派‘徵新大会’。想拜师，只要拿下魁首，到时自有清虚四位尊座供你择选。”
舞青策怔了怔，急急摇头：“不，小舞心目中的师父人选始终只有一人，便是清虚派里顶厉害顶厉害的掌门天尊，除您之外，不作它想！”
慕袭尘一愣，低头看着这张稚嫩却倔强的小脸，略一沉吟，点头道：“你若真能做到，我可以考虑收你。”两年时间，一般弟子只怕连些五行术的皮毛都学不会，更别说要夺得新人比试大赛的魁首之位，倘若这孩子真有此天赋毅力，他自不吝于许下一个诺言。
舞青策闻言，神色坚定地抬起头来，冲着她未来的师父大人粲然一笑，双目灼然生辉：“两年之后，徵新大会，小舞一定献上魁首之名作为拜师礼，决不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入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