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安夕

59、月事

　　复试那天，夏黎黎第一次来到中国的北方城市，第一次感受到北方的干燥，第一次踏上B市。
　　临出门前，母亲还一直叮嘱她要她放轻松应考，去这么远的地方要照顾好自己。虽然只有两天的时间但也是身在异乡，总是需要注意安全，小心谨慎为上。
　　乘火车到了H市后夏黎黎赶紧换乘飞机。舟车劳顿后她终于在位置上坐定，刚坐下不久身边就来人，不过因为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一直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就在夏黎黎快要进入梦乡时旁边有人俯身到她身上，极其轻微的动作像是在系什么东西。夏黎黎赶紧睁眼别是遇上坏人了，没想到有人正帮她系安全带，而这人正是林子阳。
　　系好后林子阳抬头看到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夏黎黎：“还是把你吵醒了。”
　　“哦，没，谢谢你！”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她，这算有缘吗？
　　“刚看你在睡觉就想不打扰你帮你系安全带，没……”
　　“没事，谢谢！”夏黎黎出声打断了林子阳的话。
　　“哦！”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系好安全带，打开电脑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那个……”夏黎黎不想两人僵持着便开口说道：“你去B市做什么？”
　　“工作。”
　　“哦，这样啊！”
　　“你呢？”
　　“我去面试，研究生面试。”
　　“哦！”两人再无别的话说。
　　夏黎黎一直让自己把林子阳当朋友那般来对待，可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不可能做到，只要林子阳以一出现在她身边，她的精神就会处于紧绷状态难以自持。
　　飞机起飞后，夏黎黎慢慢地又进入梦乡跟周公下棋，梦里的她不知梦到什么嘴角浅笑。而一旁的林子阳在看到她的笑容后也抿嘴一笑。今天遇上她有凑巧的成分不过也有自己的私心。在机场他一眼就看到她在人群里排队进舱，问了下她的目的地才知道是跟自己同一班机，为了能跟她相伴而行，他跟她的邻座换票，把自己的商务舱改成了经济舱。在她的头靠上自己的肩膀时林子阳才觉得有她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意义起来了。
　　等飞机差不多要落地时，夏黎黎才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靠着林子阳的肩膀而且身上披着他的衣服，这一意识让她彻底清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醒了！”林子阳左手敲着键盘，右手僵持不动。
　　“不好意思，害你手麻了？”夏黎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来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这个祸是自己闯下的总得帮着收拾残局。虽然跟林子阳已经分道扬镳，但是基本的礼仪她还是会做：“我帮你舒缓一下血液吧，真对不起！”说着手搭上林子阳的肩膀，顺着血管纾缓他的麻痹，林子阳抿嘴偷笑。
　　“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没？”夏黎黎关切地问道。
　　“嗯，还好！起来吧，我们到了。”林子阳收拾好东西，提起行李带头往机舱外走。
　　出了机场，夏黎黎手里还拿着林子阳的衣服，刚在飞机上见他没有多余的手可以腾出来，她只好默默拿着跟在一旁瞅准机会把衣服还给他。
　　“林总！”刚走出机场，就有人上前来，边跟林子阳打招呼边从他手中接过行李：“您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准备好，颜总吩咐我先带你去酒店，您这边请！”
　　林子阳没有理会此人的话反倒跟伫立在旁的夏黎黎说：“去哪儿？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她赶忙摆手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打的过去就可以了。对了，这衣服给你。”
　　“上车吧，这边的的不便宜。”林子阳接过衣服。
　　“啊？”夏黎黎起初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她这回来带的钱不多，在H市打的到机场就花去了她八十几块钱，这回要是再打的，那她接下来几天准备饿肚子吧。
　　林子阳揉揉鼻梁，有些困倦：“走吧！”
　　夏黎黎见他语气如此强硬而且看他似乎很疲倦，为了接下来几天她还能有饭吃，也就不再推辞跟着他上车。
　　“去哪里？”林子阳单手支着车窗，淡淡地问。
　　“哦，B大。”
　　“嗯。小张，先去B大！”林子阳对前头开车的小张吩咐道。
　　“欸！”
　　车里再没其他声音，夏黎黎有些害怕这样的沉默，就在她思忖要不要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时，她的手机恰好响起：“妈！”
　　“到了没？”母亲在电话那头一直担着心生怕她出事。
　　“嗯，已经到了正要去学校呢，你别担心。”
　　“这就好，你自己小心点，知道吗？”母亲又开始叮嘱。
　　“嗯，知道！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等我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吧。”刚打电话时夏黎黎就发觉得肚子不对劲，居然在这种尴尬的时刻不争气地闹别扭起来。就知道带着大姨妈出门准没好事，这下可好了，痛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找到旅馆。她用手紧紧压着肚子以减轻疼痛，额头上渐渐沁出冷汗。
　　一旁的林子阳发现她不对劲，倾身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没事！”夏黎黎强忍着痛说道，她不想让林子阳担心。
　　“这还叫没事？”手指揩下夏黎黎额头上的冷汗指给她看：“要是痛就喊出来，别咬自己的嘴唇，我教你的又都忘了。”每次夏黎黎痛经都会疼到咬破自己的嘴唇，让林子阳看得既心疼又焦急：“在我腿上躺一会儿。”
　　“不用，过了这阵就好了，”夏黎黎摇头拒绝。
　　这回林子阳不顾夏黎黎的逞强硬是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调整姿势让她好好休息。
　　夏黎黎挣扎着要起来，林子阳强硬地按着她的肩膀用眼神制止她。在他的威慑下，她只好放弃了挣扎乖乖地在他腿上躺好。
　　“小张，掉头去酒店。”小张是个明事理的人，通过后视镜他知道后座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掉头往林子阳下榻的酒店驶去。
　　林子阳一手轻轻地拭去夏黎黎额头上的冷汗，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肚子轻揉腹间帮助她缓解疼痛。
　　夏黎黎因疼痛睁不开眼睛，透过朦胧的视线，她在林子阳脸上看到了焦急，心疼的眼神一直围绕在她身旁，他的手隔着衣服传递着温暖。她仿佛回到了跟林子阳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时光，每次她一痛经，林子阳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巴不得她肚子上的痛全转移到他身上。忍不住，她伸出手覆上林子阳的脸，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别说话，好好休息！”林子阳忍着心痛说道。
　　“嗯！”夏黎黎听话地闭上眼睛。
　　到了下榻的酒店，林子阳一把抱起夏黎黎到预订的房间，温柔地把她安置在床上，对小张低声吩咐道：“去买个热水袋回来。”
　　“林总，颜总还在公司等您，您这……”小张看了眼手表，约定的时间都要到了，他皇帝不急太监急地说道。
　　“去买热水袋！”林子阳压着怒气说。
　　“是！”小张见此情此景多说无益也就不再言语，匆匆忙忙跑去买热水袋。
　　林子阳拧了把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夏黎黎的额头，等小张的热水袋一到手立刻充电放到她腹间以减轻她的疼痛。见夏黎黎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拉着她的手，吻上她的额头，轻声说道：“丫头，等我回来！”
　　待夏黎黎从断断续续的阵痛中清醒过来时，窗外早已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林子阳一见她睁眼便倾身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还疼吗？”
　　看着他一脸的焦急，夏黎黎心里莫名感动，泪盈于睫。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泄露了心里的感动和胆怯，只能轻轻摇头。
　　“别摇了，我知道了。”林子阳扶住她摇晃不止的头，侧身坐在床头，扶起她把她安置在怀中，从床头柜上拿起红糖水，微微吹口便递到她嘴边：“来，喝口红糖水，小心烫。”夏黎黎乖巧地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完，这是自两人分手后第一次毫无芥蒂亲密相处。
　　感觉肚子没那么痛时，夏黎黎趁林子阳洗澡收拾好东西，打算跟他作别另找旅馆。
　　林子阳一出浴室就看到夏黎黎收拾整齐坐在床边等着：“怎么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趁还有点时间我想先走了，晚了的话我怕找不到住宿的地儿”。
　　林子阳想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今晚就留这吧，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没人帮衬着，我不放心。”
　　“没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懂得照顾自己的。今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都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不能再给你添乱了，”夏黎黎背起书包欲走：“我先走了，再见！”
　　林子阳一把抓住她的手，止住她欲走的脚步：“留下！”语气坚定且强硬。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过了几乎有一世纪那么漫长，夏黎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就知道跟林子阳比耐性自己永远都会输，颓丧道：“那我就留下来吧，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嗯！”林子阳拿下她的包扔在一旁：“先去洗洗，今天你的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哦，”悻悻地拿起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等一下！”林子阳叫住她递给她一袋东西：“拿着。”
　　夏黎黎一眼就瞅见袋子里的的东西，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天呐，这袋子里装得是“小飞机”，她恨不得找个地洞让她钻一下，这真的是太丢人了，她用比蚊子还小声的声音说：“谢谢！”然后压根不管林子阳是否听到，低着头走进浴室，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林子阳在背后默默摇头抿嘴偷笑，这丫头。
　　这天晚上，夏黎黎为了睡觉纠结了许久。偌大的一间房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夏黎黎有些尴尬地躺在床上拿着书，她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其实压根没看进多少。她不知道今晚林子阳是跟她同床共枕还是两人单独各占一张，她不好意思让林子阳这样的大块头睡沙发，但是现在的两人什么关系也没有，又不好同睡一张床。想问林子阳的意思吧，他一直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电脑和文件仔细工作着，她又不好打扰他，于是怀着不安的心情她在纠结中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那厢林子阳在结束所有文件的批示后终于起身走到夏黎黎身边，把她身上的书收好放在一旁，轻轻地把她放置在床上让她躺好，看着她安睡的面容，他的心里满是幸福。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到她的睡容了，有多久她的呼吸声没有出现在自己耳畔了。
　　梦里的夏黎黎依稀听到一声叹息，但是很不真切，她想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最终还是抵不过周公的相邀，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