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穿越事件》叶凉

78、一路向北 还好进了山

　　大牛每天都准时来后院蹲着砍柴，就是为了观望那一抹窈窕的身影。这天他依旧满怀期望地一边砍柴一边翘首以盼，结果直到预计的两捆柴火都叠放得规规矩矩，肚子也随着西下的夕阳开始咕咕直叫，也没能看见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出现。直到掌柜的喊他来吃饭，看到他那副呆滞的模样，狠狠地拿算盘在他脑门上敲了几下：“回神了回神了，那姑娘今早便退房走啦。”大牛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留下一个孤独忧伤的背影。

　　苏陌寻在莫里的精心照料下总算是好了大半，除了仍然时不时咳两声，原有的力气倒是都回来了。于是莫里一大早便退了房拉着苏陌寻上路。他们在这个城镇里耽误了不少时日，现下不知还能不能赶上苏豪添和欧阳绍白的脚步。莫里将苏陌寻抱在怀里，买了好长一截绒布裹在他的头上充当帽子使用，顺便给两人添置了厚实的新衣。反正他们现下不愁钱用，保暖为上。

　　苏陌寻可不敢再好面子挡在前头吹冷风了，听话地钻进莫里怀里，任由头顶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观察着周边的情况。莫里几番摸索下来，好歹是学会了掌控马匹的方法，不像原先只会一味地狂奔，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在官道上行走。

　　“你的胸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靠。”苏陌寻嘴上嫌弃，结果还是在刮过一阵冷风时又往莫里的胸膛靠拢，脸直接贴在他的心脏部位。他可以听见莫里胸腔里传出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仿佛一首乐曲。风大，莫里听不清苏陌寻在嘀咕些什么，反正凭感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莫里干脆选择无视。

　　冬日里北上的人很少，大多数都选择跑到南方过冬，官道上的行人马车寥寥无几。越往北，天气就越为寒冷。莫里骑在马上可以明显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中都带着冰渣，砸在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特别是手，原本如白玉般的十指现下红通通的，还生了冻疮，被风一吹直发痒。莫里无比的揪心，这种想挠不能挠的感觉最是难受，特别是一到了晚上泡热水的时候，那简直生不如死。苏陌寻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个冻疮都没有，手还是如刚见时一般光滑，只是脱了原先的圆润，逐渐骨节分明起来。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在黑夜到来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即使赶不到，一路上也像是有人帮忙打点过一般，就算是在村子里也早就打好了商量，莫里他们一到就有地方住。一路上倒是不愁吃不愁住，从未有在野外过夜的情况。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或许是厚厚的积雪误导，竟然将他们逐渐引出了官道。天边都挂上了月亮，莫里还是没有看见方圆十里内有灯火。按理说一直在官道上走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结果他们这天到了夜半都没能找到住的地方。苏陌寻在莫里怀中不停地打哈欠，却始终坚持着不敢睡着，或许是小时候听多了在雪地里睡着就再也起不来的故事。雪映着月色只能照亮周围极小范围的路，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哪里都是一片漆黑。夜色静寂的只能听见马蹄踩在积雪里“咯吱”的响声，就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莫里算是放弃了，今晚看来是到不了城里，只能在附近找个山洞将就一晚上，他又不是夜视眼，在这么黑的环境里赶路可是会出事情的。

　　还好进了山林里头，随随便便就能找到荒废的石洞。确认里头没有活物的痕迹，莫里抱着苏陌寻下马，让他到里头呆着去，自己则在附近拾了些干燥的木枝充当柴火。火一升起，洞内霎时间温暖起来，虽达不到驿站的舒适，好歹也缓解了一天的疲惫，身体也回暖。马就拴在洞外不远的树上，莫里为它盖上厚厚的毯子，确保它不会在冬夜里冻死。

　　回到山洞的时候，苏陌寻正从包袱里头取出在城里买的吃食。三四个地瓜丢到火里，不久就飘散香气，让人垂涎欲滴。剩下的饼子用干净棍子穿起，放在火上细细烤了。这一顿吃下来倒也满足。

　　吃晚饭就会让人昏昏欲睡，苏陌寻缩在洞内一角，明明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还要硬撑着跟莫里讲话分散注意力。“你睡吧，我来守夜。”莫里用棍子将火拨旺，自己挡在风口。苏陌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不能睡。”莫里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苏陌寻红着脸小声道：“哥哥说在雪地里睡觉会永远都起不来......”“哈哈哈哈！”莫里笑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这种蠢话都信。“苏陌行的话十句有九句是骗人的，我敢担保你睡了明天起来时比现在精神还好。”莫里的话语里犹带笑意。苏陌寻想来是实在支撑不住了，头往旁边一歪就闭上了眼，不多时便呼吸匀称，陷入了熟睡中。

　　莫里这才往洞内挪了挪，还是挡在苏陌寻身前。方才一直背对着洞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衣服后背上凝了薄薄的冰。靠火近了些，背后的冰全都融化成了水，衣服湿了一片。莫里转了个身让后背烤火，将衣服烤干。方才苏陌寻提起苏陌行，又让他想起了岳安璃。即使只是分开了短短的几个月，却好像隔了一辈子。岳安璃的一颦一笑他都万分想念，巴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见她。他不在的这段时日也不知道岳安璃过得如何，有没有如他一样的想念自己，还是仍然记挂着寒冰洞中的苏陌理？苏陌行是不是趁虚而入，取得了领先地位？莫里越想就越气自己没用，又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居然走出了官道，不知道进到了什么山里。到了明天早上，还不知道走不走的出去。

　　睡梦中的苏陌寻嘟囔一声，头歪向了另外一边。

　　莫里看着苏陌寻的睡颜，方才杂乱的思绪瞬间平复下来。他不能胡思乱想，他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若是自己都军心大乱，那怎么能保证苏陌寻的安全。莫里突然又不太想见到岳安璃了，若是见到岳安璃，必然会见到苏陌行，见到苏陌行，难保不会让苏陌寻知道苏陌理的事情。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接受这么沉重的打击。

　　莫里开始怀疑，自己穿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一个错误。若没有他，苏陌理和悦川现在又会怎样？莫里想象不出来，越想头越沉，在温暖的火光中睡了过去。他似乎做了个梦，梦中的人是悦川，悦川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轻声说道：“何为对？何为错？你只是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