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理智与情感（一） 韩竞很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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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竞是韩家少主，不过并不是长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大他一岁的哥哥韩炆。
至于韩炆的长相，韩竞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个大哥留给他最初也是最深刻的记忆只有一个雨天……
那时的韩竞才回到韩家不久，母亲病死后父亲韩岳峰找来，只看了他一眼，就让手下采了血样去做DNA鉴定，把小小的韩竞留在母亲那栋小小的带着常年挥不去的潮气的屋子。
韩竞在那屋子里怕得要命，仿佛到处都有母亲来回忙碌的疲惫身影，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种若有似无的低声絮语让他总是能想起母亲对自己的叮嘱，要乖乖的，要好好学习，要等父亲来……
年岁尚小的他还不懂得思念，以为那便是恐惧。直到多年后又回到那间屋子，才抑制不住喉咙口漫出的哽咽，世上最爱自己的人再也不在了，他还能找谁诉说他不能现于人前的脆弱。
又是过了几天，韩岳峰再次来到那里，这次是为了带走韩竞，毕竟是韩家的子孙，总归是不能流落在外的。
小小的韩竞对于离开那间屋子很是兴奋，这让韩岳峰很奇怪，在他的印象里韩竞的母亲一直是那样安静美好的，他不是不爱她而是爱不起，是自己配不上她。
有这样的母亲韩竞应该不会那么绝情，而现在，韩竞的表现让他有些心寒，对韩竞的态度就更差了几分。
韩竞不过是个孩子，根本想不到他的恐惧在韩岳峰眼里竟成了没心没肺的表现，更造成了以后被漠视的处境。
他只是单纯的害怕一个人呆着，那时的他应该还是单纯的吧，韩竞一直这么觉得。
第一次进入韩家，那是雨天，灰蒙蒙的天空，绵绵不绝的细雨洒遍了韩竞的衣裤，不会很湿，却意外的粘稠，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层泥浆，韩竞不自觉地磨蹭起来。
正难受着，突然看到前方伸来一条毛巾，韩竞抬起头，门口逆光的方向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只是听到那声“给你。”
轻柔的声音好像母亲长久以来的叮咛，韩竞忽然觉得身上的不适一下子仿佛消失了。
适应了光线后他才看清眼前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却干净的像落入凡间的天使，韩竞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睛能够那么明亮，闪动的眸子像最璀璨的星星，嘴角划开大大的弧度，仿佛从眼睛到心里都在笑着。
那就是韩炆，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那个自母亲去世后唯一对他好的人。虽然只有9岁，还带着稚气的韩炆却给了韩竞在韩家仅有的温暖。
韩炆是长子，又是韩夫人的儿子，自然是从小锦衣玉食，不过却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骄纵气，才9岁的他总是笑嘻嘻的，天真却早慧。韩岳峰对这个儿子一向是满意的，所有人都认为韩家以后会交到韩炆的手里。
韩竞从那以后也一直是喜欢这个哥哥的，没有父亲的疼爱，更不敢奢望韩夫人的友善，在韩家只有这个哥哥是真正当他一家人的。
其实对于韩炆的记忆是很少的，大多停留在了那个雨天，也许是韩竞潜意识的不愿想起关于他的事，只是那个雨天、那个笑脸、那条毛巾的温暖，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或许韩竞一直会是韩炆最疼爱的弟弟吧，可以无忧无虑的在哥哥的保护伞下过一辈子，会有份安稳的工作，一个温柔的妻子，不会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同样，如果韩炆还在，自然也就没有了现在的韩竞。
韩竞不知道他现在是遗憾还是庆幸，只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知道他是真的痛苦的，是又一次失去最爱的人的痛。
那时他就发誓，绝对不要再看到自己爱着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那时的他就懵懂的渴望手里紧握着强大的力量。
那种痛，真的不想再面对一次。
韩炆出事的时候他已经12岁了，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害怕独处的孩子，呆在那样的家庭，即使有韩炆的维护，他也很早地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掩藏。
他还记得那段时间韩炆对着他的笑都是苦涩的，他以为那是在后悔，后悔养了条养不熟的白眼狼，韩炆死后他才明白那不是后悔，那是遗憾，遗憾保护了那么久的孩子终究还是被染上了污迹。
不过韩竞从未想过后悔，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选择也不会变化。躲于人后不做抗争从不是他的风格，他想要的就必须靠自己争取。
那天，他和韩炆放学后和平常一样坐着家里的车回家，韩竞有点发烧，迷迷糊糊地以为回到了几年前清贫的日子，吵闹着要母亲做蒸糕，那是只有生日才能吃到的东西。
韩炆被吵得没办法，也不忍心看韩竞皱着眉呻吟，便叫司机去买，只是没想到，就在司机离开的短短十分钟内，他们的未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韩竞是被盖在毛毯下的，小小的身影并不明显，而韩炆则是靠坐在一边，照看着韩竞。
所以劫匪匆忙间只看到韩炆，带走韩炆的时候韩竞依旧迷糊着，等他清醒的时候只看到韩夫人悲伤欲绝的脸和疯狂恼怒的眼神，她趴在他身上，一直哭喊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他，都是他害死了韩炆。
韩竞完全搞不清状况，再看父亲坐在一边椅子上，整个人仿佛都浸在了浓雾里，那样浓重的悲哀，是韩竞从未见过的。
韩岳峰走到韩竞床头盯了他良久，久到韩竞都觉得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最后韩岳峰只说了句“以后你就是韩家少主。”便离开了。
那个瞬间，韩竞觉得父亲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连脚步也踉跄了下。
后来韩竞才知道他已经睡了两天，而就在这两天内，最疼他的哥哥永远的离开了。韩竞知道这个消息后，觉得五感都消失了般，只剩下韩炆那个雨天的笑容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循环往复地提醒他哥哥不在了，那个把他藏在身后不让人欺负他的哥哥不在了，那个有好吃的都会留给他的哥哥不在了，那个他一直爱着的哥哥不在了……
韩炆死的时候是极度痛苦的，绑匪本来是为了钱才绑架的，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可没想到一场意外让他们恼羞成怒，才会对韩炆做出了那种韩竞至今都不愿回想的事情。
事后的韩竞成了韩家唯一的继承人，韩岳峰却没有因此对他好一些，反而更加不待见起来，连平时的吃饭也都分开了，只有偶尔在书房吩咐下下个阶段的任务，说是儿子，或许更多的像是对待手下吧。
韩竞没有说什么，他也在自责，没有知道，在那件事后的很多个夜里他都不敢关上灯睡觉，每次的闭眼都会让他幻想韩炆在那些人的摧残下充满了绝望的嘶吼，或是曾经只有微笑的脸上闪动着极度痛苦的神情。
他受不了，每次一想到这些，他就会想到都是自己的生病和吵闹才导致韩炆被抓走，都是因为自己，韩炆才会遭受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害，才会死亡。
韩竞摆脱不了对韩炆死亡的阴影，他压抑着，痛苦着，直到把对自己的责备转化为对仇人的怨恨。
都是那些绑匪的错，是他们把痛苦加诸在韩炆身上，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警察，尤其是他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满口的正义却是一切罪恶和痛苦的源头。
那几个绑匪在事后就被韩岳峰解决了，他知道韩岳峰的手段，那些人死前必是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否则如何平息他丧子的怒火。
可是那个警察还活着，手里握着韩家的犯罪证据，虽然上头的人保密工作很好，除了照片和代号，所有资料都查不到，可韩竞知道那人肯定还活着，在一个双方都找不到的角落，看着他们。
他能感觉到那如影随行般的视线，像是蛇冰冷的信子在身上游移缠绕，不愿离开，寻找着合适的机会，期待着将他和韩家一举攻破。
现在的他们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彻底的改变。
而那个契机，就是赵莫。
韩竞本是随手翻阅F大的新生录取资料，却一眼看到了那张他恨了13年的脸。
记忆中的脸刻满了虚伪的正义，眼中的刚毅正直令人作呕，惺惺作态似乎全是对国家对人民的责任，其实是受上层愚弄看不清社会现实的笨蛋。为了所谓的正义即使是牺牲他人也毫不在意，更何况是在打击范围内的□□分子。
可那个死去的人是韩炆啊，叫他如何不在意，说他迁怒也好，泄愤也罢，他是恨定了那个警察，那个代号为“乔”的人。
眼前照片里的人几乎有着和乔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的年轻和稚嫩。
大红底色下白到透明的肤色，暗紫发白的唇完全是营养不良的表现，可衬上那双淡漠到无欲无求的眸子，愣是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
可韩竞在短暂的混乱后很快反应过来，看似很镇静地打电话让人查赵莫的来历，可只有他知道，在放下电话的瞬间，他的手都在发抖。
赵莫，你和乔有什么关系呢？
之后韩竞参加了F大的开学典礼，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赵莫，他身上所有细胞都在叫嚣，血液在咆哮着，他快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望，那已经不只是对韩炆的执着，也是对那个过去的执念。
他渴望重生，渴望忘记一切只做他韩竞自己。背负多年的愧疚，应该有个结局了。
典礼上他看到了赵莫，和照片上一样的少年，纤细而瘦弱，有种想肆虐的冲动。
他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想暴露，便貌似随意地问了他一个问题。原只是想乘机稍微接近他一点，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那时的赵莫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因为自己的演讲太无聊，竟是走神了。
他掩饰地很好，回答虽没特色也算工整，韩竞觉得赵莫虽然走神了，可是明显可以说出更出色的回答，可他只是低垂着头，道出中庸的答复，似乎是不想显于人前。
不显山不露水，像是伺机而动的兽，耐性十足地寻找制敌的契机。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可是韩竞这样在黑白道浸淫多年的人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样的赵莫忽然让他有了探究的兴趣。
更在发现赵莫和唐晓、徐皓文一间宿舍且关系不错后，兴味更浓，韩、徐、唐三家在S城都是说的上话的大家族，现在赵莫与三家都掺和上，看来以后的动作要更加小心了。
而赵莫身边那个秦恒之，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在学校能够游刃有余地周转在各方之间，光凭这点就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和赵莫家世相近，都来自农村又都是极为独立的人，不同于一般单纯的大学生，两人关系亲近也是正常，可韩竞每次一看到那人似笑非笑的脸就觉得一阵不舒服。
连他都看不透的人并不多，这种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看到赵莫偶尔表现出来的对秦恒之的不同，说不上是依赖，却总比对其他人更亲密些。至少会有些真正的笑容而不是敷衍的微笑。
韩竞很不开心，赵莫是他的猎物，不容许其他人觊觎。
韩竞这么理解他的失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理智与情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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