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9、第九章

　　星期天的早晨，林苒起了个大早，换上了去年生日程墨送她的针织连衣裙。浅粉色的连衣裙，软软地贴在她身上，柔柔顺顺，一捧青丝静静地被拢在身后。林苒在全身镜前面不停地转换角度，摸摸这里，扯扯哪里，折腾了半天，这才满意的下楼。
　　楼下张妈正在准备早餐，看见林苒这明显是特别打扮过的一身，忍不住逗她：“哎哟，我们苒小姐今天打扮地这么漂亮是要选美去啊？”一句话逗得林苒有点儿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勾着张妈红着脸悄悄问：“真的好看吗？”“好看，好看，咱们苒小姐怎么穿都好看！”张妈笑着打趣林苒。
　　“苒苒？”程墨穿着家居服正从楼上下来，便看见林苒居然已经在客厅，而且，还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这让程墨很吃惊。林苒星期天喜欢赖床，一般都要到很晚才会在张妈和程墨的不断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起来，这样几次之后，程墨便也由着她赖床而不去喊她了。所以，在程墨的概念里，林苒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卧室睡的正香呢。
　　“哥哥！”林苒听见声音向程墨看去，然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微张着双手，快速地转了个圈儿，上扬了嘴角，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程墨：“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很漂亮。不过……”程墨眼中的赞赏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另一份不明的情绪，却也是不容忽略的。林苒的外貌无疑是好看的，难得的是她那份清幽的气质，所以，程墨总是喜欢给她挑一些粉粉的衣服，这样会让林苒显得更为单纯一些。程墨一直呵护，纵容这林苒，就是希望她能在自己的保护下恣意地成长。可是现在，这个他用尽心思去呵护的人儿，她特意打扮了自己，是要……？
　　“不过什么？”
　　“你今天要出门？”
　　“是啊！前两天不是说过吗，我今天要去同学家讨论的啊！你忘了啊？”
　　“嗯，好像你是说过的。”
　　“我吃完了，出门了啊。哥你慢慢吃！”林苒匆匆吃完早餐，便要出门。
　　程墨的目光从她雀跃的背影上移到桌上那份她没吃完的小蛋糕，若有所思：连最喜欢的小蛋糕都暂时搁置了，是什么让她如此迫不及待，人？还是事？这样的林苒让程墨有点儿措手不及，他一直都觉得林苒是在自己羽翼下蹒跚学步的小鸟，需要着自己，依赖着自己。可是，现在这只小鸟儿却被这大千世界的某个事物吸引着，并且极有可能就此离开自己。会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有着如此的反应？程墨也是从林苒现在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有些事情，稍微想想，答案其实很明显。所以，即使林苒不说，程墨也能大致猜测出，诱发林苒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不会是某件事，而应该是某个人，而且，林苒，是喜欢着这个人的。这猜测让程墨的眼神黯了黯，一早的心情也因此低落了几分。
　　陈彦家所在的小区门卫很是警惕，因为没有证件，林苒被拦在了门口，进不去，便只好让门卫打了电话给陈彦家。不多会便看到那个早已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苒是第一个过来的。这让林苒囧了囧，是自己太兴奋了么？
　　陈彦家只有他一个人，林苒虽好奇却也不好随便打听。陈彦准备了水果，招呼林苒坐下，又问了她喜欢看什么电视，然后把遥控器递给她。虽然陈彦礼貌周到，态度也是极好的，可是，两个人毕竟不是很熟悉，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之后，气氛便尴尬了起来。陈彦想不到什么话说，便陪在林苒一边看电视，林苒因为陈彦的靠近，心慌意乱，电视里播的什么内容，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好在不一会儿小艾和许城便来了。
　　“林苒，林苒，你今天真好看！”小艾看见林苒后那原本因为能来陈彦家的心情便更好了，双眼笑的弯弯，至于为什么会更开心，她没注意。
　　陈彦招待三个人吃了些水果，稍微休息了一会便去了书房。
　　陈彦家的书房很大，里面的书自然也是多的。书桌上摊着几本英文书，上面许多地方都被加上了标注。
　　“这些是我找的一些资料，等会儿我们参考的时候也许会用到。你们有没有带什么可以参考的？”看到小艾和许城摇摇头，陈彦倒也没有失望，毕竟，就他们俩这粗线条，想不到这个也是正常的。
　　“我带了，不知道有没有用。”林苒拿出前两天在书房仔细挑选出的一本比较详细的书，声音有点儿羞涩。
　　陈彦看向身边这个总是不怎么说话的女生，有点儿吃惊。接过她手里的那本书，随手翻翻，发现跟他们话题相关的一些地方都被折了个角，而且用红笔给勾了出来。这下，陈彦倒是更加吃惊了。林苒在他印象里面一直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总是很安静，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而且，她似乎从来没有像班里的女生一样跟自己谈笑过。可是，现在手里的这本书透露出了这个女生认真和细腻的心思，即便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讨论，她竟也是花了这么大的一番功夫。这么想来，陈彦对这个女生便多了一份欣赏与赞赏。
　　林苒的目光撞上的便是陈彦这样带着欣赏与赞许的眼神。她有点儿怔忪，慢慢地脸上便渲染上了薄薄的粉色。然后，陈彦的眼里不经意间便又添了一份光彩。
　　陈彦记得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林苒，只模糊地知道她长得蛮秀气，而此刻，林苒微微仰着头定定地跟自己对视着，眼波流转，一双清眸，欲语还休，薄粉的面容被粉色的连衣裙衬托着，“人面桃花相映红”这句顷刻便跃然于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