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若火》木尧子

13、第六章 还能坏到哪里去

　　再次来到pink的时候，一星想笑。这个她曾经一度以为只是她暂时避难的地方，难道真的会成为她的命中注定吗？她会变成下一个霏霏吗？
　　换上八面玲珑的面具，她娴熟地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看来，这碗饭她是越吃越得心应手，越吃越有味了。十点之后，她已经喝得微微有些醉意，今天的她放开了自己去喝。来pink两年了，从来没有喝醉过，因为她有顾虑知道什么时候该停。而现在，这样的坚守或许已没有意义了。
　　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补了淡妆，出来的时候被霏霏叫了过去。霏霏看着微微有些醉的她，有点担心地问：“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没分寸。”
　　“霏霏姐，我要是跟你干一辈子，你要不要我。”一星半开玩笑地说。
　　“算了吧，姑奶奶，你逗我开心呢吧，你这尊大佛哪能看上我这个小破庙。”霏霏撇撇嘴。
　　“好吧，不相信就算了，我去招呼客人了，”一星拍拍脸朝大厅里一桌客人走去。

　　“划拳，没意思，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啦，话说从前米饭和包子打架，米饭仗着人多势众见到包着的就打，蒸饺、春卷、馅饼等无一幸免，粽子也被殴打了，眼见着一大群米饭将粽子逼到墙角准备痛扁一顿的时候，粽子突然脱掉衣服大喊一声：我是卧底！哈哈哈哈哈！”

　　麦智希走进pink的时候，就看见她和一堆男人笑的前仰后合，旁边那个脑袋流油的中年男人色迷迷地将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反复摩挲，而她更是半倚在那个男人身上，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那样的廖一星风骚入骨，他从未见过，不过，他讨厌她的风骚妖娆。
　　他有些生气，大步走过去拉起她就往天上人间走去，旁边的那个男人不干了，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要把她扯回去，却被麦智希身后的人挡了回去。
　　他半拖半拽地将她拖到天上人间，用力地扔到沙发上，一星吃痛地坐起来，头在酒精的麻痹下很疼很晕，仿佛天旋地转一般,但是她没有醉，她想醉，可就是不醉。她坐在那里不说话，眼睛没有焦点地盯着天花板，麦智希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她。时间划过，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麦智希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pink的大门，初冬的冷风直往衣领里灌，一星打了个寒颤。麦智希没理她，走到停车场将她塞进自己的车里，自己坐到驾驶的位置上，发动引擎。汽车急速行使在这座城市的夜空里，路两旁商铺的灯光划过车窗，划过一星的脸庞，忽明忽暗。
　　就这样吧，不管不顾，放纵逐流，任身边这个男人将自己带往何地，已不重要，她坦然地闭上眼睛。

　　汽车开到一处幽静的住宅区，麦智希熄灭了引擎，依然没有说话，拽起一星往大楼里走去，一星任由他拉着，机械地跟着他，电梯一路来到32层，出电梯、开门、关门，咔嚓一声之后，黑暗中，麦智希用力地将她摁在门背上，狠狠地吻下去，毫不留情，她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不知所措地任由他吻着。那么久那么久之后，他离开了她，头抵住她的，喘着粗气。她以为这是结束了，岂知他再度袭来，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沦陷。让我跌入万丈深渊吧，真的，回不去了对不对。

　　醒来时，身边已空，她就这么光着身体躺在被子里，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没有焦距，像一具死尸，散发着哀凉气息的美丽死尸。很久很久，她坐起身子，阳光透过咖啡色的落地窗帘穿进地毯里，床尾的沙发上放着女款休闲衣裤，从内到外都有，想的很周到。衣物旁边是一串钥匙，想必应该是这栋房子的钥匙吧。
　　穿好衣服，一星开始打量起这栋房子，卧室只有一个，却很大很大，应该有一百平方，走出去，发现客厅更大，原来，这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两套房子被打通了。房子很大很空，虽纤尘不染，但却没有人的气息，没有明亮柔和的色彩，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一星没有拿那串钥匙，将自己破败不堪的衣服带下楼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房。走了好久才找到公车站，她该回去了。这里，只是她一个晦暗不明的梦，她清晰明了的知道，她该离去了。

　　生活仍要继续，人生糟糕的事情太多太多，你要是想躲永远都躲不过来，惟有面对。写论文答辩，即使没有学位。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什么东西只要经过时间的稀释与漂白，总会渐渐淡下去直至被人忘却。廖一星的新闻已经没有那么热烈了，就像狗仔队挖的明星绯闻一样，总有它的有效期。人们总是可以在茶余饭后找到更新鲜更刺激的话题，及时update一下他们包罗万象的信息库，这是一种能耐,人类才有的能耐。

　　她依然会在周末的晚上出现在pink里，唯一不同的是，从原来服侍众男人到只服侍一个男人。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升级呢，一星苦涩地笑笑。
　　麦智希有时候会带她回那间公寓，没有任何邀约与承诺，他们心照不宣地玩起了包养和被包养的游戏。他每次都会给她钱，她很具专业素养地收下。有一次，在欢爱过后，他把钥匙套在她的手指上，她看着看着就笑了，从手指上撸了下来，放到了一边。她不是装清高，只是现在不需要。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转眼已是五月，论文答辩完之后，唐晓光把廖一星叫到办公室并且告诉她，考虑到她这几年的成绩与在校表现，学校最后决定还是会把学位证发给她。
　　她是该向学校磕三个响头还是向老天爷磕三个响头呢?根据老天爷的道德观,她是该遭天打雷劈的。那么心中存的感激只能对学校发表了，感谢这个有容乃大的学校，培养并姑息了她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