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若火》木尧子

11、第五章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二）

　　大四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打算，余冰和她的男朋友丁海洋打算一起考研，考到人大去。乐贝贝整天七荤八素地复习雅思搜集申请资料准备出国，吴彦丹依然和以前一样天天上自习，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周围乱糟糟的，大家聚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而一星，她也有自己的打算，三年下来，自己的成绩应该可以排到系里前三，根据以往惯例，每年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有六个，基本上都是按照成绩取的。一旦保送研究生，不用考试自不必说，学费全免，而且每年提供五千块钱的助学金，生活费也解决了。这等好事儿自然大家都争着抢着要弄到手，但是，前提一定是三年下来的成绩总排名足够好。
　　十一国庆节过后，保研面试的成绩出来了，连同三年考试的总成绩，班长张涛全系排名第一，一星第二，三四五名是同系其他班级的三个同学，最后一个保研名额落在了吴彦丹的手中。一星给妈妈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弟弟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喊道“姐姐是研究生啦，我将来要当博士，”一家人很高兴，妈妈又叮嘱了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回到宿舍，贝贝嚷着要一星和吴彦丹请客，余冰急忙说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挺忙的，等尘埃落定各人都有归宿之后再说吧，可是一星知道，她是不想让她花钱。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朋友，真正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的又有几个？小的时候这个问题从来没想过，随着年纪越大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清晰。于她来说，能够遇到余冰这样的朋友，她很知足。即使在多年以后，她仍然庆幸自己的幸运。
　　她感激地看了余冰一眼说，“没事儿，就当我犒劳你们，最近你们也挺累的，等冰冰考上研究生，贝贝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了，你们再请我们不就行了。”吴彦丹跟着附和道“就事就事，我和一星请客，同时预祝大家都能心想事成。”

　　唐晓光把一星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在，唐晓光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一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唐老师。
　　“唐老师，您找我。”一星平静地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唐晓光没说话，他盯着一星，沉默了好久之后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你知道吗？”唐晓光将一封信扔到一星面前。一星捡起来发现这是一封匿名信，A4纸电脑打印，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她打开看完之后一切了然于胸。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在那儿。
　　唐晓光很火大地说：“你干吗？你这是承认了吗？廖一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星还是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辩解都没用，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没有用，因为有些事情即使存在多么完美的理由都是不能去做的。
　　“院里和学校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你做好思想准备。”唐晓光说完之后恨铁不成钢地挥挥手让她出去。

　　11月15号，最终的保研名单下来了，公布在学院网站上，所有人都来问一星，“为什么名单里没有你？” 一星只能故作轻松地笑笑说“我不知道啊”。
　　可是，这次连老天爷都不帮她，法学01班有个叫廖一星的女生在声色场所里卖的新闻迅速铺天盖地，给这所沉闷的理工科大学投下了重重一记炸弹。先是在学校BBS新闻版上，然后这个帖子迅速被顶到十大，长久未下。女生骂她不知廉耻，丢尽了她们大学还有她们的脸，男生跳出来问她多少钱一夜……，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廖一星想不出名都难了。

　　“一星，我发誓我没有将这件事儿说出去，你相信我。”余冰本来是在家里复习考研的，贝贝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个惊天的消息，她火急火燎地冲了回来，推开宿舍的门发现一星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没事儿，我相信不是你说出去的，放心，我相信你。”一星坐起来，拍拍余冰的肩膀安慰她，仿佛此刻的她们所处的境地截然相反。
　　“那你准备怎么办？”余冰担心地看着她。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保不了研我就找工作啊，反正我本来就想工作的，早点儿挣钱多好，放心，我不会饿死的，赶紧回家复习吧，别为了我耽误你复习考研，否则，我责任大了。”一星边说边把余冰往门外推。余冰看看她，犹犹豫豫地回家了。
　　不过，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学校认为廖一星的行为在同学中间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辱没了这所百年名校的名声，这种行为不能姑息，要严惩。学校决定：只发给她毕业证，不给学位证,在这个只认学历的万恶社会里,四年大学等于白念了。
　　贝贝给余冰打电话，跟她商量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一星的，余冰问她可不可以让她做法官的妈妈找找院里的领导，说说情，把学位证给她。贝贝说她已经拜托她妈了，但是她妈说院领导做不了主，这是学校决定的事情，而且已经公开了，想做手脚都做不了了。
　　“那怎么办啊？真把人愁死了，这死孩子，本来好好的，真不让人省心。”余冰在电话那头生气地说。
　　“谁他妈这么缺德，吃饱了撑的，屎都拉到别人头上了。”贝贝愤愤地骂道。
　　到最后，谁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毕竟她们的力量太弱。这是一个东风压倒西风的世界，要想压倒学校这股东风，需要更强劲有力的西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