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寧如夢

5、暧昧

　　过了不知多久，俊笙缓缓睁开眼睛，左右望望，脑子一片茫然，只听得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俊笙听了只觉得烦，一下子坐了起来，倒是惊醒了正在梳妆的玫吟。两人对视了一眼，俊笙微微往后一让，皱起了眉头。
　　玫吟忙放下手中的梳子，端了杯茶赶过来，担心道：“王爷，有什么不舒服嘛？昨天，王爷才饮了一杯合卺酒，就醉倒了，可把妾身吓坏了。”俊笙迟疑着没有接这杯茶，而是转头看着玫吟的眼睛。玫吟目光镇定，看着俊笙的眼神里透露着担心，问道：“王爷，没事吧？”说着，还特地凑近身来。俊笙缓了一下，接过茶来，笑道：“没什么，许是累了。”
　　玫吟不以为意，道：“王爷，快卯时了，可是要更衣，准备去宫里了？妾身把您的朝服取来吧！”俊笙似是被提醒了，把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放到了桌上，道：“不用，我去惜言轩换就行了。你准备下，一会儿还要见见太皇太后呢！”玫吟听他要走，正巴不得，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俊笙走到门口，顿了一顿，回头往屋里瞧了瞧。玫吟正坐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往口里送刚才他没有喝的茶。俊笙抿了抿唇，走了出去。
　　待俊笙走出门后，玫吟把岑芳叫过来，问道：“你都查清楚了？”岑芳笑道：“小姐，问清楚了。王府中有个大管家，叫墨清。原是王爷做皇子时候的御前侍卫，后来不知怎的，被弄出宫来，王爷收了他以后，做了个的管事的。这儿最年长的侍女叫良荣，帮着墨清一起处理府里的事务。王府西厢的惜言轩住的是王爷的侍妾，叫恬铃。她原来宫中的歌姬，被先皇赏赐给了王爷。听人说，恬姑娘十分娴静，不好争，这些年伺候王爷的十分妥当。可惜，太皇太后顾忌她来历不明，不让王爷给她个名分，这事儿就再也没有人提过。”玫吟笑道：“哟，倒是看不出来，一个晚上的功夫，我们的岑姑娘打听地就这样细致了？说说，是听墨管事说的，还是听良姑姑说的？”岑芳笑道：“小姐，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何况，小姐大婚，我们这些丫鬟都是要守夜的，他们累了又不敢睡，自然是和我说说话的好！良荣虽然和我说话，可是这真真假假的也不一定是这么回事。”玫吟点了点头，道：“能挺过这么多年，能耐当然是不小。你好好和她处着，顺便再去问问其他的年轻的侍女，这些都是有用的。”岑芳应声。
　　玫吟转过身去，立起了梳妆的镜子，道：“一会儿要见皇上和太皇太后了，你帮我梳个垂云髻吧！别太张扬。”岑芳从妆盒里要用的首饰一件件的挑出来，笑道：“小姐放心吧，皇上着黄，太皇太后喜紫，太后爱橙，皇后配红，只要不穿这些颜色的衣服，是不会有事的。”玫吟轻瞥了岑芳一眼，斜长的眼睛好似银狐一般，抿了抿唇，道：“耍嘴皮子倒是不错。还不快些！要是让皇上和太皇太后他们等着，那就太不敬了。”
　　岑芳那梳子给玫吟履平碎发，手上沾些栀子花油用力一抹，碎发就被藏了起来，轻轻地插上王妃应戴的各种首饰，最后戴上成亲那天太皇太后特意捎来的“凤求凰”。听太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姑姑佑勤说，这是八王爷生母闲妃当年拜托太皇太后赠给自己的儿媳妇的。玫吟对着镜子苦笑了一阵，道：“岑芳，把厨里那套墨绿色的长裙拿出来吧！”岑芳微微一惊呀，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回身去拿。玫吟摸了摸左手的玉镯，心道：“娘亲，保佑我过了这一关。”
　　玫吟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身上渲染的墨绿色长裙绣着根根翠竹，外面罩了件白色的纱衣，让整个人显得文静而淡雅。岑芳又给自己递了件外套，自己被厚重的外套裹在里面，还真是像只浑身皮毛的小狐狸。玫吟左右照了照镜子，又摇了摇头上的流苏簪子，十分满意。自己拉了拉衣襟，道：“岑芳，去惜言轩那儿把王爷请出来吧！皇上和太皇太后那儿，要过去请安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俊笙开门看了玫吟一眼，走了进来。玫吟盈盈一拜，道：“王爷，是时候进宫了。”俊笙回头看着玫吟的脸，似是定住了，没有回答，只是挥手叫岑芳下去。过了一阵，俊笙竟然一步步地朝玫吟走来。玫吟一愣，待回神时，王爷离自己只有一个虎口的距离，忙往后退去。情急之下，玫吟踩着了脚后的裙子，整个人往后倒去。俊笙向前，一把托起玫吟的细腰，鼻子里的热气却喷在了玫吟的脸上，玫吟‘噌’的一下，脸就红了。
　　俊笙还是那副定定的神情，用右手摸着玫吟头上的“凤求凰”，左手一紧，用力地抱住玫吟，深吸了几口气。玫吟定下心神，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双手轻轻地拍着俊笙的后背。谁都没有说话，可是有些什么却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