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香奈儿》冰S伽依

4、第四章 灵动香奈儿

　　古老的伦敦张开双臂迎接了丝芙，繁华而寂寞。

　　她睁大了好奇的双眼，周围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新奇，她带着欢乐的情绪用力地呼吸人间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馥郁：纯正的哥伦比亚Costa咖啡的醇香，刚出炉的面包散发出的浓郁的奶油清甜，世界顶级品牌的香水的芬郁，随处可见刚刚修整过的草坪的鲜嫩，绿色农作物市场中果蔬的清香，比利时糖果店里黑巧克力魅惑的甜香，泰晤士河中的轮船偶尔带来远方海港的腥咸。。。真美啊！人间繁华也是美，寂寞地幸福也是美！

　　然而，南风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趣带着她四处览胜游玩。春末就要拿出毕业作品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南风整日将自己关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工作。他将搜集来的时装画和素材图装订成厚厚的一大本，不断地翻看，却只偶尔在工作簿上画上几笔。他那样专注，眉心总是深锁着。好几个昼夜了，他首在工作台前，连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笔。

　　丝芙，好心疼！

　　她像是在他房间中游荡的透明的影子。她学会了拨电话叫外卖，学会了使用全自动的洗衣机。她精心地呵护着他，偶尔寂寞地倾听时间的流逝，她也会思念遥远的玉龙雪山，但是转眼她又会欢欣雀跃地跳到电视机前收看那档著名的烹饪节目，认真地学习如何才能做出美味的Pizza和意大利面。

　　南风不知道自己如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灵巧的丝芙对一切都有着完美的领悟力，一款美味的西式正餐又怎能成为她的难题？可是，在她郑重其事地将精心之做摆放在南风面前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有微抬一下，只腾出一只手擒过冰冷的调羹机械地咀嚼着。

　　丝芙并没有在意。他孩子般专注的样子牵住了她的视线，久久挪不开。

　　两周过去了，南风的设计图终于完成了，丝芙也已锤炼成天下最美、最伶俐的‘主妇’。

　　南风给自己设计的晚装起名为‘午夜精灵’。丝芙完全是带着崇敬礼拜的心情欣赏了设计图。

　　他真的很有才气！设计图好美！晚装以尊贵的紫色和金色为主色调，沉静内敛又个性张扬。既稳重高雅又奢华夸张，两色相配富丽而冷艳。

　　接下来的日子，南风带着她跑遍了伦敦的各种市场，寻找最适合表达‘午夜精灵’灵魂的布料和配材。

　　又是十二个日夜之后，瑰丽的礼服终于完成了。

　　丝芙曾经对这设计图无数次幻想过‘午夜精灵’的样子，现在它在她与南风的手上终于问世了。一千多个亮片，是她亲手穿缀的。她没有想到那些闪光的小东西立体地拼接而成的山茶花竟这样夺目！

　　在南风的坚持下，她庄重地试穿了它。

　　她看起来有一些像曼斯非尔德庄园的英国贵妇，却更为清灵秀雅。高贵华丽的紫色雪纺绸，立体的剪裁与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契合，花苞型裙摆上金色亮片拼成的山茶花绚丽姿容璀璨至极，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晚宴华丽的灯光和所有人的视线，并在不经意见偷换流年，人们在一瞬间似乎看到尊贵高雅的女子与坐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喜欢啃棒糖的女孩儿融为一体，成熟中透出的纯真和稚嫩原来可以这样轻易地捕获人心！

　　“太美了，小鹿！做我的模特儿吧！你可以成为世上最好的模特儿！”南风欣喜的眸光星芒旖旎，他第一次拥住了她，热烈而激动的拥抱。

　　他的怀抱温暖而柔软。丝芙瓷白清透的面上浮起一抹浅红，她懵懂而不知所措。

　　他说的话总不会错的！于是，她连连点头。

　　“好的，南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倪南风审视着他的作品，一手托着腮又陷入了沉思默想。

　　丝芙光彩的眼眸有一丝暗淡，但是，很快她又愉悦起来。踏着轻盈的脚步为他去准备晚餐。

　　她从来是轻捷欢快的精灵！谁又能真正夺走她快乐的心呢？

　　毕业设计展示在伦敦艺术学院古老的礼堂中举行。小小的学院却早盛名远扬，在英国乃至欧洲的时尚界都不可小觑呢。丝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时尚媒体精英，电影电视明星，知名设计师，模特儿，一些著名时装品牌的艺术总监，纺织界、印染界巨头。。。形形色色与时装、时尚沾边儿的人们汇聚在一起，眼巴巴地盯着那‘T’型的走廊。台下镁光灯闪成了一片星光的海洋，丝芙感到些许晕眩，虽然，之前有南风的指引在那个被称为天桥的‘T’型台上走了几个来回，可这会儿她掀起幕布的一角偷偷向外张望，还是不免心惊肉跳。

　　“第一次走台吧！”醇和清悦的男声在她背后炸开，她缩了缩脖子，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一身讲究的阿玛尼西装正清冷地望着她，唇角凝着一抹轻嘲。

　　“别紧张得像乡下那些听到一点风声就浑身哆索的兔子！”男人漫不经心地弹开手中的Zippo限量版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悠闲地深品了一口，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烟圈慢慢晕染开去，化为一抹子雾散在舞台琉璃般缤纷的灯光里。

　　“我。。。”丝芙有些委屈，觉得自己被教训了，这感觉她不喜欢。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训过她呢。

　　男人淡淡地睨了一眼她眼中的愤怒，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深邃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枚蓝水晶指环上，他皱了皱眉，似乎若有所思。大约过了一分钟，他忽然浅浅地笑了，笑容与他饱经风霜的脸产生了神奇的魔化作用，那是一种男人的味道，成熟的、坚定的、权威的、动人心魄的男性的魅惑！

　　男人歪着唇角深凝着面前略带愠怒的女孩儿，他将香烟叼在唇上，迷起眼睛彬彬有礼地向丝芙伸出了右手，“卡里亚多斯，很高兴认识你！”

　　丝芙迟疑着轻碰了一下男人宽厚的大手，指尖触到他的掌心的时候，莫名地心惊，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

　　这个男人，非同一般！

　　“卡里亚多斯。。。”通晓英语亦或其他什么语言对天资聪颖的精灵来说是太过轻松的事情。她缓慢地重复着男人的名字，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便可以知道他的一切，这个男人竟是个例外！

　　丝芙什么都没有搜索到！

　　男人误解了丝芙的用意，极至魔魅地笑了笑，侧身歪靠在幕帘之后的梨花木衣柜边，“那是我的姓，我祖父是西班牙人。你也可以叫我亚兰，只有我非常熟悉的人才敢这样称呼我！”
　　他故意将‘非常熟悉的人’几个字说得分外清晰，幽幽说完，带着一种骨子里沁出的傲慢深睨着丝芙。

　　“亚兰？这一次好多了！”丝芙报复地扬了扬下巴，却更显露几分孩子气般的娇嫩可爱。

　　男人禁不住笑开，健康的小麦色面肌松弛了下来，牙齿很白，像海边经年涤荡的沙砾。

　　“你很有趣！”男人挑了挑眉锋，褐色的瞳仁凝住一抹奇彩，“我发现跟你说话，可以让我很放松！”

　　丝芙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她不太喜欢男人的轻慢和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况且他身上奇异的力量让她十分不安，她扑闪着大眼睛向幕布外探了探头，看也不看亚兰，“有趣？在这里的人不是来表演的，就是来看表演的。似乎天桥上的风景更吸引人吧！”

　　“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一批刚下场的模特儿鱼贯而入，亚兰并无多顾，“可今天的表演似乎很让人打不起精神来，没有什么新意，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基本没有。不，是根本没有！除了。。。”他悠然地凝住丝芙纯正的伦敦音庄重而意味深长。

　　“小鹿！”南风急急地从更衣间奔出来破坏了亚兰的语言陷阱，并一把挽住她，“快要轮到我们了，进去换衣服了！”

　　“哦。”丝芙礼貌地向亚兰点了点头便像只乖巧的小猫般跟随南风而去。

　　亚兰一直望着丝芙背影消失的方向，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名贵的Zippo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的扣响，淡淡的火苗映红了他的脸，深邃莫测，魔魅得极致蛊惑。

　　毕业作品展示接近尾声，压轴作品是南风的‘午夜精灵’。丝芙将从玉龙雪山带来的那朵洁白的山茶花配戴在胸前，清甜淡雅的芳香平静了她的心绪，和她的花在一起，似乎一切都不需要太担心。她，婷婷袅袅地步上了天桥。

　　舞台的灯光在一瞬间变得神秘而奇幻，像划破深邃夜幕的一道奇异的灵光。带有东方韵味的音乐悠然响起，像暗夜中缠绵的诗篇，娓娓动听地用音乐王国独特的语言讲述着传奇般的爱情。‘午夜精灵’带着紫色的华贵和金色的跃动用灵巧的才思和巨大的时尚艺术魅力震撼着人们的视觉神经，几乎是在刹那间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睛。

　　亮片立体拼接的山茶花气质独特、优雅细致，在紫色雪纺绸的映衬下神秘而奇幻。丝芙与‘午夜精灵’完美地契合，她东方的面孔更为舞台增加了几分遐想的空间。‘T’型台上如梦境、似幻境。背景中昆虫王国亦在午夜时分为这位翩然而至的‘午夜精灵’敞开大门。虫鸣鸟飞，蝶影翩纤，最后，一束极光般绚烂的莹彩划破奇异神秘的黑暗，所有的华彩在午夜时分凝固成永恒。音乐骤停，虫鸣渐远，晨光悄然而至，舞台大放光明，人们长久地沉浸在方才的奇幻世界中，大厅中静谧如最深的海洋之底。

　　数分钟之后，音乐再度响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将瑰丽的幻彩世界推远把秋日的愁思点染，人们突然猛醒，接着连绵起伏的掌声经久不息。几乎是所有的来宾都对‘午夜精灵’赞誉有加。人们谈论着，激动着，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相互打听着设计师和模特儿的名字。倪南风的大名在一时之间不胫而走，一个还没有毕业的设计学院的学生突然这般有名，时尚界凤毛麟角。

　　丝芙却在钢琴曲响起之前就安静地退到后台换上了柔软的棉质运动装，洗尽了铅华，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偷偷溜回了家。

　　她不喜欢喧闹的气氛，不喜欢浮躁的人群，不喜欢空洞的奢华，不喜欢奢华背后的虚荣。回到南风的家中，关上门，宁静柔和地包围了她，她深深地呼吸，空气中还留有他的味道，她熟悉的味道。丝芙满足地笑了，笑容极光般绚丽，撕裂了一室暗沉。

　　晚上南风回来得很迟，他喝醉了，同学们为他在酒吧开了庆祝会，像所有追逐寻找认同和成就感的男孩儿一样，他第一次品位到成功的甘甜。他跌跌撞撞地进门，拥着丝芙不肯放手。含糊不清地向她讲述他的欣喜。然后，他说：

　　‘午夜精灵’是为她设计的，为小鹿设计的！

　　是小鹿完美地诠释了他的作品。

　　他说：小鹿，我爱你。

　　丝芙凝住了眸光，眼中的华彩点点退却，所有的一切开始慢慢变的模糊，他却早已在她怀中昏沉地睡去。梦中他柔声低喃：“我会永久地守护在你身边，小鹿不要怕。。。”

　　一个设计师迈向成功颠峰需要走的路可能远比一个模特儿要曲折得多！

　　‘午夜精灵’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倪南风在毕业之后，一切却还是得从头开始。

　　所有的行业都是需要经验和资历的。设计，并不例外！

　　况且南风的目标是唯一的—香奈儿，唯有香奈儿！而世界顶极品牌招收见习设计师的条件不只是苛刻，某些时候天才之外，还需要些运气。南风的运气看来并不太好！

　　南风一连两周等在伦敦香奈儿分部的写字楼下，艺术总监的助理却一点没有要见他的意思。他递上去的设计图都石沉大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礼貌而冷淡，‘先生，您还不符合我们的条件！’

　　南风开始酗酒，将经受的冷遇融合了酒精的狂力，尽数发泄在了自己身上。他用糜醉麻痹自己的神经，折磨自己的身体。

　　丝芙，心痛如绞。

　　每天有无数小的设计工作室打电话来邀请南风加入，她一一小心地记录下他们的联络方式，可看到南风回来，却怎么都不敢拿给他看。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心思了。

　　度时如年的日子一天一天得挨。午夜的时候，南风又沉醉地昏睡去，他深锁着眉，蜷缩在沙发里，发丝零乱，衣衫尽染酒气。丝芙拿了条毛毯轻搭在他身上，她看到他正穿越怎样的梦境，长叹一声，更为神伤。

　　洞悉一切原来这样令人苦恼！也许一无所知反而快乐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促然划破了沉寂的空间。刚响了一声，丝芙就接了起来，她害怕吵醒了坏心情的南风，害怕那些小工作室的邀请成为撒在南风新伤旧伤上的那把盐。

　　“嗨，卡里亚多斯，还记得我么？”醇和清悦的男声带着些许疲惫，却愉快闲适。

　　“亚兰？”精灵的记忆，过耳不忘。丝芙只是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一串清朗的笑声，轻捷愉悦。“你还是喜欢亚兰这个名字。好吧，就随你喜欢！”男人的语气权威而宽容，似乎允许她这样称呼他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您，是要找南风么？”丝芙打算不理会他有意无意坚持的傲慢，除了南风，她谁都不在乎。

　　但是，这个男人，注定是非同一般的！

　　亚兰沉默了十秒钟，舒缓悠然地说：“你听着，我要你！丝芙缔兰，我已经向香奈儿的高级执行官推荐了你。他们看完‘午夜精灵’那场秀的录影，认为你是非常优秀的模特儿新秀，他们打算和你签约，正式地培养你，成为香奈儿的专属模特儿！我要你答应，没有商量！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回答应！”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太多的震惊让她一时意识纷乱，思维灵动如她竟完全理不出头绪了。
　　“我只回答第一个问题！因为它有碍你的决定！你会答应我的，因为这关系到倪南风的命运！”男人无比笃定，一派胸有成竹！

　　“你到底是谁？告诉我！”

　　“明天上午丽兹酒店202室，我会一直等你。”男人挂断了电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攫紧了丝芙的心，她感觉到了危险，魔鬼般的蛊惑，却让她不能拒绝。

　　可以帮南风实现理想，于她，这个诱惑是无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