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佐伊》闹洋

4、【.面.对.】 直面

　　［面。对］

　　敏晶一直抱着我到天黑。我渐渐恢复力气，也恢复了些神智。我想推开敏晶，但是她用手臂弄成的环有些紧，我没弄开。于是我用嘶哑的声音说：放开我。我感觉敏晶的身体一僵，但她还是放开了我。温度一下剥离，我打了个寒颤，几乎要抱住敏晶离开的胳膊。

　　我僵硬的站起身。腿几乎有些麻木，但我还是调整了一下，让自己站的稳一点。然后我低着头用一种几乎不是自己的声音说：我要回去找她。我顿了一下，咬着下唇到尝到血腥味，然后说：对不起。

　　我低着头从敏晶旁边绕过去，我现在只想回到左伊身边，有点什么都不顾的感觉。我僵硬麻木的腿迈着不太大的步子一步步朝着左伊而去，一步步远离敏晶。

　　“站住！”敏晶在我身后喊。之前的不管不顾的念头让我不想停下。“等一下！”敏晶的声音没那么大了，但透着绝望。我感觉心头一疼，腿竟然停下了。一停下来，刚才的麻痹感又攀了上来，腿竟有斯斯的痛感。敏晶从后面抱住我，我僵硬的挺着背，我怕我贪恋身后柔软的身体。敏晶没抱多久就松开了，绕到了我前面。我还是照久低着头，突然脸上一痛，随即，血腥味漫开。敏晶这一拳可真够狠的，我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我站在原地，等着敏晶后面的动作。我想开口说让她别再打脸了，我还想蹲下抱头让她随便踢打…但是敏晶开口说：“你可以走了。”

　　我还是低着头，绕过敏晶，迈着更麻木的腿，挪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左伊家楼下，我抬头看着那扇黑暗的窗，心更往下坠了坠。我走上楼，往上走了一层，坐在能看见她家大门的台阶上。感应灯一盏盏熄灭，走廊里重新恢复黑暗的寂静。思绪也一下清晰起来，我对敏晶可能只有喜欢而已，那我对左伊究竟是什么，她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了，一直都在，她见证我的成长，见识我的幼稚，安抚我的愤怒… 我对她就像加菲和布奇熊，加菲拖着布奇的胳膊带着它到处走，却从来没问过布奇是不是愿意跟它走。

　　我一遍遍回想我们从相识到现在我记得的对话，我答应不松开她的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拉她的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抱着她、靠着她，明知道她的体温比我还低，还是忍不住的摄取她的温度…为什么我对谁的感情都很淡，唯独对她这么多年都保持浓浓的热度;为什么跟她短暂分离的日子总是很难受，每天都要知道她的消息才能入睡;为什么她受点伤我就火急火燎的疼，恨不能帮她疼;为什么我看她跟别人靠太近就难受，对那人自己不察觉的敌意;为什么一边逃开她的拥抱，一边又向她靠近…那么多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以前都不想，是潜意识的逃避真象，还是早知道真像之后的不敢面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的灯亮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去敲左伊的门。上楼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我的手也离门铃越来越近了。突然我想起黑暗的窗户，她会不会不在家，我还是按了下去，门铃在安静的楼道里有点刺耳。一遍铃声响过之后，门里面没动静。我开始心慌，如果她不在家能去哪，如果她不想再见我躲起来了怎么办，越想越慌神，我开始敲门，越敲越用力。

　　那个上楼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停在身后，我转过身去。

　　“你是墨么？”那个人冷冷的开口。

　　“我是。”

　　“跟我进来。”他打开左伊家的门，进去开了灯。我站在门口打量，发现还是我走的时候的样子。

　　“我是左伊目前的监护人，我姓方”他点头示意让我坐下，然后继续“你跟左伊从小一起玩大，有没有奇怪过左伊没有父母”

　　我摇头，我从来不问左伊她家为什么没有其它人，小时候只有个阿姨来给她做饭洗衣服，后来左伊学会做饭了，那个阿姨也就再没出现过。因为我的父母也从小就不在我身边，所以我也没觉得左伊的情况有什么奇怪的。

　　“左伊今天下午进医院了，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一直很好的么”他的态度就像一个朋友问我晚饭吃的什么。我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僵住了，心里像扎进根刺一样。我刚要开口问左伊怎么会进医院，他就淡淡的说“她没事。”

　　我一下跌坐进沙发，把冰凉的手盖在额头上，喉咙像堵了块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让我发声困难。

　　“方先生，我想我爱左伊”

　　“这个我知道，我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抬起头，用茫然眼神的看着他。

　　他无奈的塌了一下肩膀，开始引导我：“你们吵架了？”

　　我无措的摊开手，低头不语。

　　他继续问：“为了什么呢？”

　　我顿时觉得嘴里苦苦的，还带着血腥味。我呼了一口气，抬头惭愧的开始叙述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简单的随便讲了一下，方先生也没追问什么细节。

　　我讲完之后他还是很平淡的样子，冰冷的开口：“你们为什么要隐忍。就因为爱上同性？”

　　我咬着下唇，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觉得他的语气里充斥着嘲讽的味道。

　　“你自己想清楚吧。你要是自己都不能接受你爱上同性，你怎么让别人接受。”他起身进到书房提出了左伊的本本，准备离开。

　　我也站起来，想跟他一起去找左伊。他并不搭理我，但也没有阻挡我跟着他。下了楼他坐进X5里，我快速的跟着坐进副驾，怕他丢下我。车内的空气跟他的人一样冷，我看着窗外，头脑有一点笨拙的思考着：我爱左伊啊，她是女的我也爱她。可是为什么我跟敏晶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放开来，但跟左伊我却很小心。我一直在怕什么，知道左伊爱我的时候我为什么欢喜之余还有不忍…

　　车停到了一个私家医院，方先生也没有招呼径直我往里面走，我紧紧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见到了我的左伊。左伊坐在窗前，脸色有点苍白，看见我的时候向我伸出了胳膊，我俯下身去，她微凉的手擦过我的脸。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吻下去。但最终只是用手扶住她的肩，低头看着她。我看向她的时候，四目对视，跟粘住一样的视线扯不断，纠结。“你脸怎么了？”左伊眯着眼睛打量我光荣负伤的脸，眼光冷的我打了个寒颤。我别过脸，并不想她继续研究我的伤痕，好在她也闭口不谈。

　　我在医院一直陪着左伊，我们谈很多，从刚认识到现在，左伊抱着我的胳膊，半威胁的说，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你要负责。她幽幽的在我耳边说着，“墨，我那么爱你的，你为什么老爱伤害我…”我拍拍她的肩，苦笑，我也很想爱你，我想起左伊总唱的那首歌：我很想爱她，但是理智在吵架，隐瞒比较容易吧，别让感情变的复杂…

　　左伊开始瞌睡了，但还抓住我不放，“墨，明天我们去逛街好不好？看完电影，牵着手去逛街啊…墨，我那么爱你的…”

　　我把被子拉好，把她的脑袋从我肩膀移到枕头上，左伊喃喃的不满，我凑到她耳边：“睡吧，好不好？”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我，我露出拿手的傻笑，她看了一会，突然安心的说，“嗯，我要养精蓄锐，明天跟你出去。”然后她真的拉高被角，乖乖睡觉了。

　　我从医院出来，看了一下表：0:02。

　　我手臂上似乎还沾着左伊的味道和温度，刚才的温存如果是南瓜车，那我可不可以不下车，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