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耍宝的境界 今天也继续 ...
-
“汉王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周家有儿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戴着高度天文眼镜的班主任在课堂上捧着书念着白居易的《长恨歌》。
盛夏的知了聒噪的叫着，单调的音调听得某女昏昏欲睡。就在脑袋快要贴到桌板时，同桌关切地拍拍她的肩膀。
强打起精神睁大眼，看了过去：“咋了？”
同桌指指黑板：“老师叫你三遍了。”
“我擦，你不会早点叫我啊！”悲愤地看向讲台。
班主任对着某女一推眼镜，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说说，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讲了什么来着，那个……”冒着冷汗，她看向同桌，对方指指本子----长恨歌。
这个咱知道，昨晚咱才刚背过！
一翘眉毛，某女得意地哼道：“汉王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还没背完，一个粉笔头就飞进了她嘴里。
“孺子不可教也！！老师刚才特意强调过，是周家有儿，周家有儿！！”班主任骂道。
“呸呸，什么玩意？！周家？还是个儿子？这汉王到底色到什么程度才能男女通吃？！”吐掉嘴里的粉笔头，某女翻开课本，果然写着‘周家有儿’。
“喂喂喂！！虽然咱是很萌男男配，但是这不可以吧我说，居然篡改神圣的古诗，这什么出版社啊我说！！！”
睁眼。
擦汗。
真是不可理喻的梦，大清早的居然梦到班主任，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心情有点微妙的悲愤，已经从少女变成少年的二狗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放眼过去，柔和的清晨阳光透过镂花的门板投进来，在华丽的地毯上撒着光点，在这片和煦的光芒下，盘腿坐着一个白衣的青年，略长的青丝闪着温柔的金光，露出的半张脸清秀干净。他正逗弄着一只慵懒的猫。
如画的场景，一时少年脑袋短路了。
“抱歉，咱好像梦游，睡错床了。”点头哈腰地起身，穿上鞋子。青年听见声音转头，微笑：“啊，你醒了？今日铺子里有急事，娘和爹都出门了，你不必奉茶了。”
= =…………画面突然变成梵高的作品。
一口血差点喷出，少年大喊：“卡，卡西莫多，是你！你，你他妈的大清早装什么文艺啊！”
昨晚没看仔细，早上爬起来才发现。这位周家公子的半张脸是布满伤痕半张脸是完好无损，可怜可怜，本来也该是个尤物。
在周家公子建议下，两人决定称呼改为“小圣子”“二娃子”。
少年走近青年才发现，原来他腿上趴着的居然是一只黑色波斯猫和一只雪白的耗子，啊，说耗子不太好，小白鼠。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小圣子笑了，来回抚摸着猫咪的背，猫儿舒服地眯着眼蹭着他。
“很可爱吧，这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它们关系很好哦。”
少年咂舌，说实话还真没见过靠在一起的猫和老鼠，除了动画片上。“你当是汤姆和杰瑞啊……”
小圣子惊喜的问：“咦！你怎么知道它们的名字？这只猫叫唐木，这只叫吉瑞！”
= =…………我的心脏。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少年咳嗽几下，坐在青年身边（自然是完好的脸那边），捏了捏小白鼠的肚子：“那个，你的脸，怎么弄的？”
青年睫毛颤颤，停下动作，转向少年认真的道：“你想听吗？说来话长啊……”
“把你那半张脸给老子转回去，不然咱揍你哦……算了，你别说了，总感觉会听到什么很煽情的故事。”
青年转回脸，看着远方，深情地说：“在我五岁那年……”
“啊，所以都说别说了啊，咱不喜欢听又长又悲情的剧情！”
“我在宗庙里玩长明灯时，灯油就浇到脸上了。”青年继续说道。
“喂喂喂，这是哪门子的说来话长啊！根本短到不能再短了好吗！”少年吼道。
“说来话长的是那跟浇到我脸的长明灯，其实它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啊，好痛哦，干嘛突然打我？”青年捂脸，委屈地说。
少年满脸黑线，起身走远了。
真是不敢相信，昨晚根本就没发现，这家伙性格完全就是耍宝型的，居然有比自己还让人走火的家伙存在，简直难以置信，大哥你也是穿越来的吧？
推开门，只见门口齐刷刷站着一排丫鬟，对着自己喊道：“三少奶奶早~”
是了，自己现在身份是三少奶奶，低头看看，昨天被安上的假发还没摘掉，就是胸前那两个梨被自己扔了，算了。
“三少爷早~~~”丫鬟们突然比刚才大一倍的嗓门喊了起来，吓了少年一大跳。原来自己前脚刚出门，‘相公’也跟着出来了，还一脸惬意的搂着那只波斯猫。
“少爷，今天早饭是您最喜欢的荷叶粥，碧云特意给您做的。”一个荷叶色衣裙的丫鬟凑了上去，无限少女情怀的羞答答地说道。
（学长，这是人家特意给您做的便当~）
青年温柔一笑，众丫鬟捂脸娇羞。这么一来发现，丫鬟们全是站在一边的，正好对着那张干净秀气的脸。
“咳咳，咳咳，怎么突然这么热，那个叫什么避孕的，给姑奶奶熬碗燕窝粥！”少年不爽，凶巴巴的喊道。
碧云白了少年一眼，但是声音依旧动听无比：“少奶奶，早饭都给您备好了，您就将就一下吧，这要是天天燕窝鱼翅的，老夫人也没这待遇啊。”
少年憋气，瞪眼看向青年。他正似笑非笑的低头，轻轻摸着怀里的猫。
“得了，别摸了，再摸这猫都秃了！昨晚还没摸够咱啊！”少年看着碧云，故意大声嗔道。青年一愣，动作停下，疑惑地看向他。碧云同学显然深受打击，红着眼圈退下了。一旁的丫鬟个个红着脸，明显都想象力丰富，联想了什么不良场面、、、、、、、、、、、、、、、、、
等到青年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弯下腰，黑猫舔舔他的手，窜了出去。
“走吧。”上前，冲少年点点头。
---------------------------------------------------------------------------------周家世代行医，到了小圣子的太爷爷这代，开始壮大，到处都有周家的医馆，卖药，救人，收徒。小圣子因为是小儿子，加上脸上有伤不便出门，家业等于就由大哥二哥继承，这个三少爷基本属于混饭吃的状态，这点跟少年待在红军里时职务很相像。
（二狗子：真是失礼啊，咱好歹杀了几个国民党叔叔。）
说起来，明明是医者世家，怎么会治不好区区的烫伤？原来周家有怪家规，只要是周家人在宗庙里受的伤，那是祖辈显灵要考验小辈，不可以施治。但是一般来说，好好地，也不会有人在自己家宗庙里受伤，也就这个小圣子比较没事找事。
吃饱喝足，少年在紫木椅上一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日子可不错，吃得饱，穿得好，又不用打鬼子，就跟过去和葵花一起待着一样，忘了这是什么年代。
小圣子捧着一本书，靠在窗边看得认真，时不时颤一下睫毛，点点头，拿起笔圈圈画画。
是在看医书吧？果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过，内心渴望继承家业，说不定他才是最有天分的那个。这么想着，少年轻轻走了过去，小圣子看得认真，没有发觉。
只见书的封皮三个烫金大字‘金瓶梅’…………
“你他妈的看淫。书就别给老子摆出一副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脸啊！！！”少年大怒，一个回旋踢，踹飞他。
江山代有才人出，今天咱算是明白什么意思了。这个小圣子的脱线程度，已经超越自己这个新时代脑残的境界了。
“喂，呆子，咱有事拜托你。”走到青年身边蹲下，他认真地盯着小圣子的眼睛道：“咱有个无论如何都想尽快去的地方。”
理了理乱掉的碎发，小圣子用手撑着地，笑嘻嘻地点头：“啊，好啊，你要走了吗？”
“你好歹给我挽留一下啊混蛋，咱可是刚过门的媳妇，才待了一个晚上啊！”
重新盘好腿，青年捡起一边的书，翻了翻：“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踹！少年又一记飞腿，满脸青筋地骂道：“昨晚是谁充满孝心地说什么担心老娘身体的啊，现在居然还说出这种不合实际的话来！！”
“好痛啊！你好歹听我说完啊！”小圣子抱头，委屈地呻吟。“我也在家里呆腻了，本来娘就是打算我娶了媳妇之后，让我和媳妇一起四处逛逛长长见识嘛！”
按下暴起的青筋，少年筋疲力尽地坐到栏杆上摇头。“不行不行，怎么想都不行。”
“为什么？我又不会给你添麻烦，两个人一起游山玩水比较不会寂寞~~”
“卡西莫多，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吗？这个时候还游山玩水，你玩手榴弹去吧。。”
两个人吱吱喳喳着，就听到前院骚动起来，有丫鬟喊着“老夫人回来了~~~~”。没来得及躲，周家的当家就从前院踏了进来。
卡西莫多的老娘是个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雍容妇人，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她一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栏杆上的少年，又惊又怒地呵斥道：“如玉！你这是什么样子！才几年没见，教养就全忘了吗！还有，圣儿，你怎么给我坐在地上，还不快起来！”
听见娘叫‘如玉’，小圣子似乎很是惊讶地看向少年，轻声问：“怎么回事？我记得如玉应该是王家那个从小和我订娃娃亲的小姐啊？”
“那还真是抱歉，咱长了张盗版的脸……= =”少年轻声咕哝着，乖乖下了栏杆，站好。
妇人走了过来，看着少年皱眉，随后叹了口气，疲惫地道：“伯母自从三年前元宵灯会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怎的还是这么干瘦的身板。”少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生怕吓着她，就闭着嘴傻站着。
眼神略带责备地看向少年，妇人继续说：“听说你不愿意嫁给圣儿，还寻死觅活的！”
摇头，摇头，咱可没干过这么少女情怀的事。
“算了，你如今也是周家的人了，伯母也不会亏待你。”妇人指指宽敞的院落，略带自豪地问：“你看如何，我周家的摆设可不会比你原来的王家差。你今后想要的，想穿的，想吃的，尽管开口便是，伯母都会满足你。只有一点，你给我记住。”话锋一转，妇人眯眼：“你给我收了心，好好当周家的媳妇，圣儿哪点比不上你大哥？”
“呃？”这话听得少年一愣一愣的，谁是我大哥啊？
“哼，真是不可理喻，说出去也是丢人的货色。就算是收养，你也该记住身份。能和圣儿一起，是你的福分，别做什么丢你们周家和我们王家脸的事了。”颇有威胁意味的话语烙下，妇人离开了，身后跟着一堆丫鬟，窃窃私语。
哎哟，还真是豪门恩怨啊，敢情这大小姐是喜欢上那天那个摆着不可一世的臭脸的大哥啊，还让老子给他们两个狗男女背黑锅，想得够美的！
小圣子笑眯眯地在一边玩着衣带，解开又系上，不厌其烦的重复。
“怎么样，我娘？”
“一个字，俗。”少年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你娘完全沉浸到恶婆婆的角色当中去了。”
青年为衣带打了个死结，随后招手，示意少年跟自己回房。
两人走回房内，关上门。屋内不知何时燃上了香，金脚兽型的香炉悠悠吐着烟，整个房内弥漫着柔和的香气。床帐已经被换上新的了，仍旧以大红色为主打，绣着繁琐的交颈鸳鸯的花纹，床上扔着祈求多子多孙的花椒。
真是奢侈的有钱人家啊，想想自己在红四军队伍里时，虎子他们的军服都是脏到看不出颜色的程度，最爱干净的班长大人也是洗到发白，队伍里的兄弟们还常常没有草鞋穿，赤着脚赶路。要是把这一屋的绫罗绸缎都换成红军军服和草鞋，那可真不错。看来自己走之前应该顺手捞几把，也好带回去给党组织做点贡献。
青年姿态优雅地沏好一壶茶，倒在杯子里递给少年。正好有点渴，少年接过一口喝了。
“呕，呸呸，真他妈难喝，这什么玩意？”本来以为能尝到什么高级货，结果居然是发酸的茶水，少年赶紧吐了出来。
见他这个反应，小圣子啊哈哈地说道：“这是我专门配置的，叫做‘喜出望外’~看到这个房间，不是会觉得很豪华嘛，所以突然给他们喝这种茶，不是有种格格不入吓了一跳的感觉嘛~！”
揪着他的衣襟，少年恶狠狠的咬牙：“所以归根究底，‘喜出望外’的是你吧？你这个天然呆！”
青年苦笑道：“没办法啊，我总是很无聊……因为这张脸，从小就没有朋友和我一起玩，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
突然气氛转换成这种，少年有点不习惯地摸摸鼻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也没有出过远门，总是一个人在这片院子里待着，自己的人生似乎都是被决定好的。”叹了口气，小圣子用手抚上布满伤痕的半张脸：“如果不是这张脸，我原本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嘛。。你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你看，丫鬟们都很喜欢你啊。。”少年于心不忍，安慰道。
青年摇头：“她们只是因为我是少爷罢了。。。”
“不会啊不会啊，我要是女人绝对会喜欢你的，真的，再说了，男人又不是看脸的，那个什么来着，是要看内心啊，气度啊，涵养啊之类的！！”不太会安慰人，少年手忙脚乱的解释。
小圣子转头，微笑：“啊哈哈哈哈，上当了上当了！！居然真的说出这么恶心巴拉的话来了！！顺便提一下，这个叫做‘苦尽甘来’，是我奉茶之后的第二招哦，每次都有人上当，真是百玩不，噗啊！！痛！”
“要不要再创一个‘含笑九泉’啊混账……”少年杀气腾腾地举着茶杯，黑下脸笑道。
青年冒汗，摇头：“不，不了。。。。”
两人正对峙着，门突然被推开，之前那个叫什么碧云的家伙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惊慌地说道：“少，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做了傻事，老夫人要上家法，你快过去劝劝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耍宝的境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