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记事》玉在椟中

6、女孩琐记 一 耍猴的

　　一耍猴儿的人

　　赌场象个大泥潭，六亲不认只认钱；初学乍练觉新鲜，坠入其中脱身难；
　　一场纵赌百家贫，后车不做前车鉴；轻者输钱后悔晚，重则丢命荡家园！

　　话说民国年间，山东济南府的近郊，有一白姓人家，一对老夫妻家境颇丰，又兼老来得子，很是高兴。老两口儿对孩子，向来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待孩子长大后，他们把他送到附近一所最好的学府念书，头几年，这孩子念书还肯用功，不想，稍大以后，他就不好好念书了，倒和几个富家子弟粘到了一起，那几个，常带他到妓院、赌场玩耍，有时还要拉他赌上几把。开始他怕输，不敢玩儿，后来，玩儿了两回，竟赢了一些，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没钱了，就借口向家里要。
　　有那么一句话说道：不了解孩子的父母，就如同一个枕头，离孩子的脑袋最近，却不知道孩子在做什么梦！老两口儿以为孩子大了，生活的开销也就大了，所以，孩子张口儿要钱，也不问他干什么用，要了就给。可后来，这孩子越要越多，有些离谱儿了，一追查，才知道这些钱的去处。于是，开始对他严加管教，但是，为时过晚，这孩子已是履教难改了。老两口儿气病交加，相继去世。父亲临终时，把他叫到床边，说道：“小儿啊！小儿！早年间，一位算命先生抠你的八字儿，说你将冻饿而亡，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若长此下去，他的话是要应验了！”
　　父亲死后，在亲友的劝说下，他脱离了赌场，痛改前非，并且有一段儿时间，他真的不再去耍钱，开始整置家业。然而，架不住以前的几位赌友儿的拉扯，又下水了，赌博的人就象吸毒人一样，戒毒后的复吸，是最要命的。家里的钱输完了，就向亲朋好友借，亲戚朋友们对他都是敬而远之，最后，家产输光，还欠了一大笔的赌债，右手食指被讨债人剁去了一节儿，无奈之下，只好远走它乡。他跑到河北仓州的时侯，已是身无分文了，被一位耍猴儿的老艺人收为义子，从此爷儿俩卖艺为生。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老人去世，他一个人带着猴子浪迹天涯，后来，他辗啭来到了北平。真正是：

　　可怜天下爹和妈，披荆斩棘只为家；成家尤如针挑土，败家好似水推沙。

　　那是秋后的一个傍晚，他走过一座老石桥，见到前面是一个村庄。就在这时，桥头儿的苇地里窜出一只狼来，眼露凶光的盯着他，他有些害怕，急中生智，他忙把手中的铜锣“咣、咣”的敲了两下儿，肩上的猴子听到锣声，以为要开戏，“嗖”的一声，窜到了狼背上，那只狼听到锣响以后，忽然，看到一件东西向它打来，它不知是什么暗器，吓的它调头儿就跑，进了一片玉米地。那只猴子既是他挣钱的工具，又是他有了感情的伙伴儿，于是，他不顾一切的在苇地，和玉米地里找了起来，足足的找了一宿也没找到，此时，已是鸡鸣月落，晨光照旷野，百步以外可见人了，他垂头丧气的向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