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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欲界众生 一 我们的 ...

  •   一我们的欲望

      两千年到了,春节过后,吴若龙到张四环这儿来找书看,两个人谈到了挣钱。吴若龙道:“现在的人们挣钱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干企业靠实力,靠诚信才挣钱,上班靠卖力气,卖智力挣钱,有几项事却靠的是眼力、运气,外加预测力来挣钱,那就是:股票、彩票、期货、收藏、房产、基金,这几项事哪一项没打造出几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来?上班的人也就甭说了,那些做企业的心里落差该有多大?自己辛辛苦苦的拼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老实做人,诚实纳税,可却不如人家两块钱一张小彩票儿挣的多!” 张四环道:“可是你也知道,中彩票的几率比人头上接到飞鸟粪的几率还要低。”
      吴若龙道:“我手下干活儿的几个民工就经常的去买彩票,有一个甚至妻子病了都不顾,认为那期他肯定能中大奖,结果没中!”
      张四环笑道:“想发横财呗!”
      吴若龙道:“你千万别嘲笑不幸的人,谁敢保证自己永远幸福呢,你更别嘲笑他们贪心、财迷、财奴、想中大奖的梦想,其实他们也很无奈,天天在风沙里、雨雪中,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为了生计他们很辛苦哇!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抱着发笔横财的心,好免去他们的劳役之苦,”
      张四环又笑道:“我怎么会嘲笑他们呢?我顾我失尚不暇,何暇论人哉?我早就说过,挣钱不是目地,通过挣钱来体现、修练你这颗心才是最终的结果。”他一转话题,很感兴趣的问道:“你能形容形容彩票象什么吗?”
      吴若龙想了想道:“我看这彩票就象是一位身缠万贯的女人,喜欢和人捉迷藏,把自己藏在一堆数目字里,你只要花上两块钱,就可以和她玩儿这个游戏,你要是找到了她,她会毫不吝惜的大把大把的给你钱,可是轻易她不让你找到,你跟她玩儿厌了的时候,她会拿一些小钱儿来逗你,五块、十块、二百、三百的,当你被她撩拨的性起的时候,她又不见了综影。”
      张四环道:“是呀,我对买房深有感触,我来形容形容房产,这房产我看象是一匹总朝前走的马,有时候它甚至会跑起来,当你攒够钱想买它的时候,它又走了,人们追累的时候,它会停在那儿或回头儿遛个小弯儿,人们以为它会跑回来,可是你想错了,策马人在此时会狠狠的抽它两鞭子,于是马又朝前跑去。”
      吴若龙问道:“我昨天在电视上看一档关于毒品的节目,你再说说毒品象什么?”
      张四环道:“你刚才说彩票象个身缠万贯的女人,那么毒品就象是一个□□亢进的女人,尽管我们很鄙视她,她无论怎么向你卖弄风骚,怎样的向你抛媚眼,你都不能理她,否则的话,你将被她缠绕不清,很难甩掉她,直到你灯油耗尽,精竭骨枯,所有这些其实都是我们的欲望所至,你看电视剧里的女孩们,男友骗了她几次,可她还是那么痴情的爱着对方,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对方满足了她爱的欲望,爱欲为因,受业为果,我们对自己的爱人说:我爱你!其实那潜台词是:我爱我的欲望!因为自己有了欲望才去爱,没有了欲望就没有了爱,爱其实是很自私的,指吝啬、独占。”
      吴若龙问道:“你刚从道家的书里爬出来,怎么又钻进了佛家的书里了?”
      张四环道:“其实我早就在读佛家的书,佛道两家其实是道殊而理同,我看不光佛、道两家,别的正教也是一样,正象苏轼所言:孔老异门,儒释分宫;又于其间,阐律交攻;我见大海,有此西东;江河虽殊,其至则同!真理存在于各个学派之间,宇宙最后的真理只有一个。”
      吴若龙道:“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这句话的本身就不绝对,上帝就是一位绝对的全能者,全能者能创造出比他自己更了不起的事物吗?”
      张四环道:“你这些问题都是老生常谈了,宇宙有没有绝对的真理,你我说了都不算,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现在的国人是富了口袋,穷了脑袋,心灵的贫乏才是最主要的病症。”
      吴若龙转了话题问道:“你还在练功吗?我听说化龙因为练功给关起来了!”
      张四环道:“练功又不犯法,修道者趋之若鹜,得道者凤毛麟角,化龙就是太执着,太偏激,我早就劝过他别太执着了,他不听,就象愚公说智叟那样:汝心之固,固不可撤!什么事也不能太过了,物极必反嘛!你比如说佛法,在某个时期会很昌盛,人们会达到迷信的程度,想消灾祛病,想求佛保佑,想从佛那里得到些什么,以有所求之心去证那个无为之道,那是背道而驰,病也没治好,什么也没得到,于是就说佛不灵验了,所以,此时就会出来一股反佛情绪,就会在下一个时期出现拆庙、毁像的事情,这就是世间法,不让人们着相太重喽!”
      吴若龙道:“佛教说:苦、集、灭、谛,把苦放在了第一位,我看世人并不很苦,因为几乎每个人都贪生,贪生就意味着不苦,要是真苦的话,人类早就集体自杀去了,只有真苦很苦的人才不贪生,以求一死,佛教的书我也看过几本,我发现佛法里边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怀疑不对,不怀疑也不对,呵佛骂祖不对,佛相太重了也不对,讲实有不对,讲虚空还是不对,就连最后的成佛涅磐也等同空花,那个最终的道好象是: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如来如去,是与不是之间才对!”
      张四环道:“我们不论处在什么位置,其实都是井底之蛙,我们本就处在一个矛盾的统一体当中,佛魔同体,真假如一,就拿君子和小人做比,其实你就是君子,但也是小人,对甲来说你是君子,是贵人,可对乙来说你可能又会是小人,是克星,我们往往以自我为中心,比如你说:我的身体!好象那颗心就成了你,反过来你说:我的心!于是这个身体又成了你,那么到底哪个是真的你,你自己就很糊涂。”
      吴若龙道:“你说的这个好象是我们语言的毛病,这是我们语言的局限,我们只能这样表达,人在没有思维以前,象别的动物一样,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延续而活着,是动物的生存本能在支配着自己的行动,当有了思维以后,就开始考虑到存在的价值问题了,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张四环道:“宗教哲学就是研究生命永恒的学问,然而,人同类而智殊,正象鲁迅所说:人和人之差,有时候比类人猿和原人之差还远!同样一个问题,十个人会有十种看法,你比如佛教所说的轮回一事,就七说八不依,有说有的有说没的。”
      吴若龙道:“我们现在没有一个真正的实例可以证明这种说法。”
      张四环道:“可是发生在我们周围的许多事只有靠这种说法才能解释,你比如有的人看上去就和霭可亲,忠厚善良,让人有安全感,而有的人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很难接近,一个人很丑,他(她)就要为自己的丑付出代价,一个人很笨,这也是与生俱来的,他就要饱受轻视与嘲弄,健康呢?有的人先天残疾,先天心、肾、肝病,他(她)们的人生轨迹就会与众不同,财富呢?生在富翁家你就是富翁,生在穷人家,你就是穷光蛋,你就要去奋斗!这些事用或然论解释不了,只能用轮回转世,因果报应才能解释的清楚,也就是说,今人批驳古人实在是在批评自己早年的过失,是一种自悔的表现,今人借古人的经验,实是借鉴自己的经验,只是人不察而已,正象人来于父,而生于母,其之不察之理相通。”
      吴若龙道:“有轮回也就有灵魂了?有灵魂也就有鬼神了?可是我们从没见过呀!天下无独燃之火,世上岂有无体独知之精?” 张四环道:“你的意思是要让灵魂进实验室,在显微镜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元素组成的,然后再把它写进教科书里,让孩子们知道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吗?我告诉你,用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去探寻宇宙的终极真理,就象是一个人围着古堡转圈子,走上一生也找不到一扇进去的大门,这些东西只能靠心去领悟。”
      吴若龙道:“你说的有点儿太玄了吧?”
      张四环道:“你慢慢去体会吧!”说完他拿出几本书道:“看看这几本老先生的书,《楞严大义今释》里就有七处征心与八还辨见,再悟悟《金刚经》里的四句偈是什么?”
      吴若龙接过书,把其中的一本粗粗的翻了翻,然后加在腋下告辞了。这正是:

      挣钱太多又如何?此心一样没着落;财色暂且都放下,宗教之中找依托。

      二孤独与冷漠

      李贞龙在县小区里买了个单元门,跟一位邻居混熟了,邻居听说他在搞建筑,于是提出装修要用他两个瓦工,李贞龙推脱不了,可手里实在是摘不下人来,他只好去求助吴若龙。吴若龙派仇富贵和自己的徒弟小韩去了,然而这家儿的活儿很是挑剔,吴若龙每天派完活儿都要骑上摩托车去小区看看。在小区东边的甬路上,他碰到了吴生老师,原来他也住在这个小区里,此时的吴生穿着一身儿灰色的西装,已不再像当年那样威武雄壮了,头发斑白,弯腰驼背,真正是:

      树老焦梢枝叶希,人老弯腰把头低;老年不比壮年时,好似残阳坠山西!

      见到本村人,又是自己的学生,自是很高兴,爷儿俩谈了老半天,最后,吴若龙道:“改日再聊吧,我去楼上看看他们镶的怎么样了!”
      吴生道:“中午别走了,在我这儿吃吧,就我一人儿!”
      吴若龙道:“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就这样,几乎每天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爷儿俩都要见上一面,聊上一大阵子。有两天,吴若龙因为忙,怕耽误了急事,绕开了那条甬路,可是第三天再走那条甬路的时候,却没见到吴生,从那儿以后,一直到完工也没见到吴老师,他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一天,湖南老韩在架子上接砖,不小心掉了下来,吴若龙忙拉着他去医院检查,老韩用手指着胸部一小块儿对医生说道:“我这儿有一小疙瘩疼!”
      医生用手摸了半天问道:“在哪儿呢?没有小疙瘩呀!”
      老韩道:“不是小疙瘩,是我这一块儿疼!”
      医生白了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这儿起了一个小疙瘩呢!”
      检查完了拿药的时候,吴若龙看见了吴老师的闺女吴云,他问道:“你也来看病吗?”
      吴云道:“是龙叔呀!我爸病了一个多月了,那天晚上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喊胸口痛,然后是嘴歪眼斜,这不,一直住院到现在。”
      吴若龙问道:“你没跟你爸一块儿住?”
      吴云道:“我爸跟我们那口子和不来,爷儿俩住在一块儿就吵架,只要不忙,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过去看看他,那天他说在小区里见到了你,很高兴,每天能跟你聊一会儿,他的心情就好一些,可是有两天,他没见到你,不知怎么地,他的胸口就觉的憋闷,到了晚上就疼了起来。”
      吴若龙忙问道:“你爸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
      吴云道:“三楼六号房一床,你先去,我取了化验单就回来!”
      吴若龙对老韩道:“你拿完药到车上等我一会儿!”老韩点了点头。
      吴若龙到外面的小卖部买了几样儿水果和补品,急急忙忙的提着上了住院部的三楼。进了病房,看到吴老师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进来人了,他也没觉出来,似乎他是要把自己的余生在睡眠中度过一样。吴若龙悄悄的走过去,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日记本,他拿了起来,见上面写着:

      当你感到精疲力尽的时候,当你感到活腻了的时候,你就想到:假如这日落日出,这首交响乐,这涂满黄酱的大饼与大葱,这憨睡的孩子,这高耸的旗帜,你都不会再有享受的机会时,你就不烦了,没有多少东西平平无奇,我们在人生的旅途上年复一年的过去,只是我们对事物的反映日趋沉闷而已。摘自《读者文摘》

      吴若龙翻过一篇,只见上边写着:

      年事越长,欢乐就越少,犹如花朵,林子越密,花就越少,人性最深的本质就是获得尊重。
      我宁愿去世后,灵柩上没有鲜花,我宁愿去世后,葬礼上没有颂词,也不愿我在生之时,得不到爱和同情。(乔治.查尔兹)

      吴云拿着化验单走了进来,吴若龙忙把日记放回原处。吴云走到病床边,轻轻的喊道:“爸爸,您的学生看您来了!”
      此时,吴生睁开了眼睛,吴若龙忙说道:“吴老师,您的病好些了吗?”
      吴生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嘴角抽畜了几下,舌头呜呜噜噜的不知说了什么?吴云叹道:“他心里明白,可是,话已经说不清了!”
      吴若龙指着床头柜上的日记说道:“你看到你爸的日记本了吗?你看他摘抄的都是些什么?看来除了贫穷与饥饿,孤独和冷漠也是很令人难以忍受的了!”
      坐了足有个把小时,吴若龙起身告辞,他见到老师的眼角分别淌出两滴泪来。

      三年终的忙碌

      刮风当电扇,下雨当流汗;为了老和小,拼了命的干!

      前些年曾流行的一首歌儿,正道出了吴若龙包活儿时的心境,那首歌是这样唱的:“天长地久在等待,等到那满山的鲜花开,我问过了高山和大海,总是说人生要忍耐,要忍耐,哎嗨嗨!哎嗨嗨嗨......”
      人多是个乱,鸡多准丢蛋!到了年尾的时候,吴若龙手里的活儿反而倒忙了起来,活儿多,人多,事儿也就多了,几乎是一天一个故事。在临河某家装修,吴若龙要去看下家活儿,让徒弟小韩开着自己的三嘣子回村拉一辆小推车,再拉俩铁架子。刚上顺通路,小韩的车就和一辆夏利撞上了,幸亏人没事儿,陪了人家几百块钱算了事儿,溜溜儿的整忙了一天。村里仇富贵带着一拨人正在给吴正营家盖东西厢房带门楼,吴若龙本想去看看,可是回来时太晚了,也没来的及去。
      第二天吴若龙把小韩、老韩等人放在临河就急忙回村了。他老远就看见吴正营的妻子在自家的大门外,声嘶力竭的冲仇富贵等人嚷着:“你们哪是干活儿的?纯粹是一帮贼!”她疯狂的嚎叫着,发狂的乱做手势,以致两条黑狗都在围着她转。
      吴若龙停下车走了过去,吴妻指着他道:“你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大叔新买的一双皮鞋,他刚上一回脚儿,昨儿个放在窗台上,今儿早晨就不见了!”转过身又冲那几个人嚷道:“你没鞋,买不起鞋你言语声,老娘我给你买去!凭什么就偷哇?”又转回身对吴若龙道:“我告诉你揽作儿的,这双鞋三百多块呢!算账的时候这鞋钱我是扣定了的!”
      吴若龙忙劝道:“大婶子,别着急,我查查看,只要是我的人偷的,我肯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转过身对仇富贵道:“哎呀我说老仇,卖儿子买猴儿,咱们这儿玩儿呢是怎么着?都几点了,我上临河送人都回来了,你们这还没干呢!安排人赶紧干活儿呀!”
      仇富贵道:“你都看见了,东家这正冲我们发火儿呢,这活儿怎么干呀?”说完站起身,领着大伙儿开始干活儿。
      到了晚上,吴正营的儿媳妇下班后,告诉婆婆道:“那双鞋是她昨儿晚上收进屋的,就放在了立柜下边。”那话正被收拾家伙的工人们听到,大伙儿立刻象炸了窝一样的议论起来。
      转过天来,吴家觉的理亏,特意管大伙儿一顿饭,仇富贵喝多了,酒后说道:“凭什么拿我们当贼骂?我还不干了!”说完背上家伙兜子就走了,吴正营忙上去阻拦道:“兄弟,你嫂子错怪你们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吗?”
      那仇富贵哪里肯听,还是要走。吴若龙道:“让他走吧,他就是喝多了,您让他留下来,也干不出什么好活儿来了,睡一宿觉,醒过酒来就好了!”
      没办法,吴若龙带着那几个人垒了半天儿的墙,晚上去临河接老韩他们回来后,天就已经大黑的了。到了家刚要吃饭,电话就响了,原来是小区那主儿打来的,说是厨房的磁砖儿有几块空鼓,让他明儿个派人去给修修,他问道:“那工钱什么时候给呀?”
      电话那头答道:“修完了再说!”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吴若龙也只好撂下电话,愤愤的说道:“都是一个毛病,干活儿时着急,一到给钱就不着急了,手底下的人还一个劲儿的催着要钱,真不好干哪!”
      解春凤催他道:“赶紧吃饭吧,再不吃又凉了,我还得给你热去!”
      吴若龙洗了手,拿起烙饼边吃边说道:“这老天好象是故意的开人的玩笑,你本来打算忍耐,忍耐,再忍耐,把烦事儿忍过去就算了,可事情的发展偏不让你忍过去,非要把你逼到骂娘骂天的地步,老天好象就喜欢看你那个熊样儿!”
      解春凤坐在一边道:“不好干就别干了呗!”
      吴若龙道:“不干怎么成?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指着你那点儿工资够干什么的?”
      愣了一会儿,解春凤忽然对他说道:“哎!今儿个在电脑上看到这么两段话,我把它抄下来了。”她从自己的备课本里拿出一个软皮日记本,念道:“生物最珍惜的就是其生存,只要能求得生存,其它一切都可以忍受,反之,其它一切都会失去意义,不仅生物如此,其它事物也不例外......欲求的主体就好比是永远躺在伊克希翁的风火轮上,好比永远是妲娜伊德的穿底木桶在汲水,好比是水深齐肩而永远喝不到一滴的坦达努斯......欲望的暂时满足就象扔给乞丐的一片面包,只维持他今天不死,使他的痛苦可以延续到明天,因此,只要我们意识里充满了我们自己的意志,我们就绝对不可能有持久的幸福和安宁!”
      吴若龙停住了手里的筷子,略有所思的说道:“你念的这几句话好象跟张四环说的有些接近!”

      进入冬天了,吴若龙还是闲不下来,他要四处去追账,外村的账追的差不多了,就追村里的。
      这一天,他来到吴正营家,吴正营让他把木匠叫来,说西厢房里屋的一个门老是关不上,吴若龙忙用手机呼来了姚迪。姚迪进屋一看就说道:“皮楞框,皮楞门儿,还得遇上我这个皮楞人儿,这门就能安好了,您这是硬杂儿木,木匠最发怵这样儿的木料儿了,有恁么几句话说:干榆湿柳,木匠看见就走,东家直叫:木匠木匠你别走,我这儿还有点儿杨槐糗儿呢!木匠头也不回道:那我更得走了!您恁么趁钱,非得用这破木料儿,来几根儿大松木方子,那得多带劲!”
      吴正营直言道:“那不是得花钱买吗?你没听说越有钱越抠门儿,你大叔我跟人家打官司就花了不少的钱了!快别贫嘴了,若龙,你帮着赶紧弄吧,水跟茶叶我给你们拿出来,自己沏,我去给你们取钱,你大婶子买菜去了,弄完了,结完帐就在大叔这儿吃!”
      将近中午的时候,吴正营才把钱取回来,饭桌上,吴正营道:“我今儿个去工行取钱,想找个大点儿银行,好快一些,可进去一看,我就发现我错了,大行里人更多,排了几个大长队,挑最短的一个排着吧!可是这个队出奇的慢,人家别的队在我后边儿来的都办上了,我这儿还不成呢!我前边儿那主儿拿了一大沓子折子,办了这个办那个,好容易那主儿办完了,轮到我了,营业员告诉我:电脑死机了,得修!哎呀!你们看得多倒霉呀!真跟你三爷说的一样:不是驴不拉,就是磨不转,驴拉磨转套又断了!”
      吴若龙笑道:“看来这别扭事儿不光我一个人遇到,谁都有可能遇到,这就是欲界众生的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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