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1、第 1 章 15岁，小

　　知道吗我总是惦记十五岁不快乐的你
　　我多想把哭泣的你搂进我怀里
　　——《给十五岁的自己》

　　15岁，她提着黑色的行李箱站在那。

　　那行李箱，明显年代古老，边角已经磨破，翻出绒面里来。

　　她里面是件深色T恤，外面穿了件格子衬衣。风很大，呼呼的吹着，她未系扣子的衬衣衣角翻飞。

　　她站定，在一个雕花铁门外。

　　门里，隔着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一座3层的小楼清晰可见。考究的欧式玻璃窗外的栏杆上，层层叠叠的花，迎着风颤动的花瓣，在阳光下绚烂而美好。

　　她勾起嘴角，牵出一个清浅的笑，在稚嫩的娃娃脸上，笑容却显得冷漠而讽刺，脸色略显苍白，只一双眼黑漆漆亮闪闪的。

　　站了一会，她才下定决心移步到铁门右侧，她动起来才发现，行李箱很沉，滚轴几乎都不转了，她使了很大劲才拖过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愧是有钱人家，佣人训练有素的，按了没几下就传出喇叭里就传出回音来。

　　虽然费了些周折，她到底是被‘请’了进来。

　　当女主人坐在华丽的大厅里看到这个寒酸的少女时，就猜到她是谁了，因为她长了和她母亲几乎相似的一张脸，对于那个软弱乏味的女人，自己的手下败将，似乎只有深深的鄙夷和不屑，自然，这种情绪也带到了脸上，何况，面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压根也没必要隐瞒。

　　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可华细致的妆容、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的脸带着精雕细琢的美丽，看起来足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近十岁。

　　空气里弥漫着熏衣草茶的香气，连带着屋内考究的家具，都带着‘富人’的格调与品位，和她们租住的阴冷晦暗的小屋有着本质的区别，简直是天差地别。

　　女主人的笑优雅得体，那是她一贯的面具，对付她是这样，当初对付她母亲也是这样。

　　说到底，她不得不佩服这女人，明明比母亲还大几岁，却硬生生从对方手里夺走了她的父亲。这样的心计和手段，她那善良且柔弱的母亲怎么争得过。

　　‘小洛，怎么一个人跑这了？’佯装的亲切，居高临下的口吻，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的穿着以及身旁的行李箱。

　　女孩一贯的冷面孔，对着这样的虚以委蛇只是皱了皱眉，显得不耐烦，‘他呢？’

　　不指名道姓的代指，两个人心照不宣。

　　‘小洛，’女人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你父亲他出国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回来呢。’

　　‘哦。’女孩起身，连招呼都没打，拖了箱子，走过洁净的大理石地面。

　　女人也不阻拦，连坐姿都没变，仅瞟了一眼就从她单薄的背影转向大理石面，看着两道黑色的轱辘印，不悦的皱眉，冷声吩咐佣人赶紧收拾省的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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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国际在洛城中排行也数得上前20，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找到。

　　少女小洛还是那身衣服，手里还是那个坏掉轱辘的拉杆箱，同样紧绷的面无表情的小脸，同样漆黑又泛着冷光的眼神，只是换了个背景，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嘈杂的声音，她一个人，伫立在城西的一座白色建筑面前。

　　虽然建筑略有年头，只是多年维护得当，看起来倒也气派。

　　她走到大厅里，花岗岩地面很光滑，所以她的行李拖起来也不算费力，只发出‘嗤嗤’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却足够醒目。

　　‘小妹妹，你找谁啊？不能随便进去的知不知道？’前台小姐甜美而职业的声音，与之不相称的是眼中的轻蔑。

　　被前台招来的健壮的保安，一个胳膊就把她挡住。

　　‘我找程昊天。’清脆的声音应声而起，如同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碎玉，虽然有些冷冷的，却仍是悦耳。

　　‘总裁哪是你随便就见的啊。’前台小姐不悦的嘀咕，却还是例行问话，‘你跟总裁有预约没？’

　　小洛面上一僵，正被眼尖的前台看到，后者马上了然，‘小妹妹，这里不是你随便来的，出去吧。’

　　被赶了出去。

　　她在门外高高的台阶上随便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又被保安轰走。

　　只好又拖着行李挪开，门口找了个角落停下，坐在马路沿子上。

　　看着太阳西沉，她拿出之前买的面包啃了几口，再抬眼，就见十几步远的正门口徐徐停了辆车，黑色的奥迪A8。

　　车刚停下，车窗缓缓摇下，谈出口的是一个梳着公主头的小姑娘，似乎翘首企盼着什么。不一会，那个小姑娘脸上挂上灿烂的笑颜，小洛似乎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正瞧见一个黑色西装的矫健身影，眼中满是慈爱宠溺的笑，父慈子孝的幸福一幕。

　　许是落日的余晖热度未散，灼了她的眼，小洛竟觉得眼睛发酸，微微刺痛着。

　　男人打开车门就要进去，在他身子甫进入那一刻，小洛回身，忍不住喊出口，‘等等。’

　　那人身形一顿，莫名的向着声源看过去。

　　在他的目光下，小洛一步一步走过去，不知为什么，不乏竟然有些不稳，灼热的胸口带着心慌意乱，莫名的不知在怕什么。

　　‘小洛。’男人很吃惊，声音很大。

　　在；离她几步的距离，小洛站定，步子怎么着也不肯迈过去。

　　男人倏地从车里出来，两步就跨了过来。

　　小洛只是站着，紧紧的盯着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是厌恶，吃惊之后是巨大的喜悦，她提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下，才要张口，旁边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爸爸。’

　　小洛将张开的合上，牙齿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安琪，这是你姐姐。’慈爱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洛，’男人转向她，用着一样慈爱宠溺的语调，‘怎么见了爸爸也不叫。’

　　爸爸。

　　这个称呼她已经快五年没用了。

　　爸爸，也已经成了人家的爸爸。

　　‘你怎么这个样子。’乍然相见的惊喜之后，他只顾盯着女儿的小脸，看她逐渐展开的眉眼，消失了的婴儿肥，看她这么些年他未曾见到的她的变化。许久才发现女儿身上简单至极，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明明小小的人，还拖着一个磨得破旧的行李箱。

　　爸爸不由分说提起她的行李，放入了后备箱，将她推进了车后座，和那个女孩一排。

　　女孩好奇的打量着她，带着小淑女一样的矜持的笑容，那明显的养尊处优的娇柔气质让她觉得自己越发的寒酸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