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而狂》木子郦

3、（一）

　　脱下黑色的紧身衣，换上粉红色的平常衣裳，唤来使女拿来洗脸盆，洗去手上的血迹，再换一盆清水洗去脸上的疲惫之色，推开窗站在窗前，双手怀抱住自己的身躯，感受自己的心跳。多久了？几乎每天每夜都会有一个人被她杀死，作为杀手只是偶尔受点轻伤，这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仿佛过了很久，心蓉从沉思中回过神，发觉自己神游过久了。
　　于是，她端起桌上的早膳，往表哥的房间走去。只见她足不沾地，足见起武功之深不可测。
　　推开房门把早膳放在桌上，拨开第一层纱帘，说道：“表哥，该用膳了。”和缓地声调，与昨夜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声音一样清脆动听，有谁会想得到毫无感情的杀手“月影”会是现在这个温和的李心蓉呢？
　　在凌乱的被褥里，隐约看到一个男子，只是他似乎没有听到心蓉的叫唤。良久——
　　终于一双修长的双腿伸出了被褥踩在了脚踏上，他那纯男性的身躯总能摄取少女的芳心。这时他开口了：“为我更衣。“由于刚刚醒来，他的声音显得沙哑而又性感，诱惑着少女的芳心。
　　心蓉拿起桌上的白色中衣为他套上，然后把松松地束在他发上的紫色发带解下，再把自己发上的木梳取下，为他梳头。发丝在她手里似乎也变得温顺起来，她梳顺了发丝后，手轻轻一挽挽起一束黑发，再次用紫色发带为他束起黑发。最后为他套上外衣。
　　由于取下了木梳，心蓉的秀发松落了一些下来，使她另有一番妩媚风情。李君英顺手把她扯落自己怀中，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她攀住了李君英。
　　李君英挽起他松落的秀发，取过心蓉手中的木梳，为她重新插上。
　　“金钗。”李君英简短地说道。
　　心蓉递过发钗。李君英接过为她插上，令她看起来脸生光辉，更为娇美。
　　“谢谢。”心蓉轻声道谢。从他怀中起身，又道：“该用膳了。”
　　“好。”李君英走过去，接过心蓉递过来的早膳，看到她右手腕边淡淡的剑痕，问道：“昨晚做事时，想到了往事？”
　　心蓉听了，淡单一笑，道：“没什么，小事而已。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 * *
　　月影几下的身影闪动，四萍刺向她的凌厉剑招竟连她的衣袖都碰不到。月影冷哼一声，右手在绿萍剑上一弹，再反手用五指手指在绿萍手腕上一掐。
　　“啊！~~~~”绿萍凄惨地惨叫声划破夜空。再一看，绿萍的剑在月影手中，而绿萍右手手腕处以奇怪的角度下垂着，她的腕骨竟被月影活生生掐碎！
　　“既然你用剑的手已经废了，那留在世上也只是废人一个，是吗？”月影冷冷地说道。
　　四萍一惊，紫萍正想救她却已迟。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月影手中的剑旋转着向绿萍飞去。
　　“这，这不是‘旋程剑法’吗？你，你……”紫萍颤声说道。
　　“是又如何？”月影冷冷地说道。
　　与其同时蓝萍大呼：“绿萍快跑！”
　　绿萍猛然惊醒，连忙施展开轻功。只是月影这时却射出一道寒气，使得剑的速度徒然加快。
　　忽然，红萍从月影背后刺来一剑。月影看着她眼中尽是不屑，然后左手使出“九阴白骨爪”抓向红萍头顶，同时裙底飞起一脚踢去红萍的剑，手正欲爪穿红萍的头顶。冷不防紫萍大声说道：“请等一下，朱夫人。也就是李府的李大小姐。”
　　月影缓缓转过头，刚才还显得毫无感情的双眸，这时竟似乎含有泪，她的声音中竟带有一丝哽咽：“你刚才喊我什么？‘朱夫人’？”
　　“据杀手界的消息所得，朱思程在死前只把他的武功剑法传给了他未过门的娘子，长古城的武林世家李府的李心蓉李大小姐。”紫萍话音刚落，猛然听到月影厉声道：“够了！我不想再听！”
　　月影再次射出寒气，终于剑刺中了绿萍。然后，月影右手手中竟幻化出一把冰剑，刺向蓝萍。左手运力劲达指尖，顿时爪穿红萍的头顶。
　　月影身形一闪，右手握住冰剑，几下挥舞蓝萍的剑被打掉，冰剑剑尖抵住蓝萍的前胸，左手锁住紫萍的喉咙。只听月影冷冷地说道：“看来你们手中的剑还没有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能耐。所以只能是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还有请记住当我作为杀手时，我是月影，而不是李心蓉。喔，不对。你们都要死了，记住有什么用？”说完，月影左手使劲，右手往前推。
　　岂知紫萍在临死还要做最后挣扎，用手中的剑划伤了月影的手腕。月影左手一反推动紫萍手中的剑，让剑重重划过紫萍脸部；然后在紫萍的惨叫声中，月影一掌打向紫萍，顿时震碎了紫萍的五脏六腑。
　　月影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瓶“化尸粉”，撒到了四萍的尸身上。她呆呆地看着紫萍的尸身被化得只剩下一滩黄水，轻声说道：“除了我表哥外，第一个叫我朱夫人的人。思程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他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她就这样站在那儿，许久许久，最后流下一滴珍珠般的泪珠。一阵风吹来，她打个冷颤，一转身飞快的溶入黑夜。
　　* * *
　　李君英放下手上的碗，拉起心蓉的小手往药房走去。
　　“怎么啦？表哥？”心蓉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
　　“帮你上药，受伤了也不包扎一下。还有你看你，双眸都充血了，等一下上好药后一定要好好地睡一觉，大不了我陪着你。”李君英一边拉着她走一边说。
　　“睡觉我想就不用了吧，我晌午时还要去蓝欣府上。”心蓉小声抗议道。
　　“谁说不用，到时候我叫你就是，不准再反对！”李君英命令式地说道。然后推开药房的门，把心蓉拉进去。
　　听到李君英这么说，心蓉只好不再反对。
　　李君英让心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去拿金创药与绷带。
　　心蓉看着李君英的背影，露出一抹美丽的微笑。只有在他的面前，心蓉才会表现得像个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冰雕。
　　李君英取来金创药与绷带，坐在心蓉身旁，说道：“把手伸出来。”
　　心蓉乖乖地把手放在软垫上，又把袖子挽起来。
　　李君英打开瓶盖，用修长的手指挑出一些金创药，均匀地涂在心蓉的伤口上，还一边涂一边轻轻往上面呵气。
　　心蓉凝视着他，仔细地看他的剑眉，颇带褐色的双眼，挺拔的鼻子以及薄薄地双唇。这样英俊的脸，还真让人百看不厌。现在，这张脸上还带有专注的神情，使心蓉再次展开一抹温和的微笑。
　　上好药，李君英又用绷带把心蓉的伤口仔细地包起来。
　　此时此刻此景，让心蓉想起另一幕画面。
　　* * *
　　心蓉把朱思程拉进药房，取出金创药，又取出一大卷绷带，然后命令朱思程道：“把手伸出来！”
　　朱思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见她如此认真，只好把手伸出来放在软垫上。
　　心蓉把药均匀地涂在朱思程的伤口上，感到朱思程的手颤抖了一下，于是心痛地问道：“很痛吗？”
　　朱思程点点头，又说道：“没关系，反正刚被刺到时更痛！”说着故做轻松地对心蓉笑了一下。
　　心蓉听了反而更心痛，只听她说道：“被刺到时很痛吗？那你怎么不上药？就算是急着赶回来见我也要照顾好自己啊，难道你就不怕被我骂吗？”顿一顿，心蓉又道：“照你的伤口来看肯定是化胧了，你把胧水擦掉时肯定很痛，你以为把胧水擦掉我就不知道啦？！”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果然是神医。”朱思程忍着痛，笑道。
　　心蓉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说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因为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我不需要绝世武功口诀，也不需要绝世的好剑，我只需要你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就够了。所以，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正因为你是我的一切，所以我才要为你而冒险。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值得我为你付出。”朱思程握住心蓉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
　　心蓉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抬起头问道：“真的吗？”
　　朱思程松开心蓉的手，右手轻轻握住她的小巧下巴，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然后吻上了她那诱人的小嘴。
　　心蓉一愣，轻轻地挣扎了几下，便放任自己融化在他温柔的吻里面，双手渐渐圈住了朱思程的腰。
　　过了良久朱思程才放开她，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呵气道：“现在，你相信我吗？”
　　心蓉喘着气，过了一阵子才红着脸嗔道：“你耍赖！”
　　“是吗？”朱思程微微笑道。
　　心蓉的脸红的像个茄子一样，沉默了一阵才说道：“还没有给你上好药！”接着轻轻托起朱思程的手，又从瓶子里挑出一些金创药涂在伤口上，还一边涂一边往上面呵气。
　　朱思程就这样坐在那里，脸带微笑地看着心蓉帮他上药，用绷带帮他包扎好伤口。
　　接着心蓉又命令道：“脱上衣！”
　　“干嘛？”朱思程睁大眼问道。
　　“上药！一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右肺受了伤，快点！”心蓉神情严肃地说。
　　“不行！”朱思程态度坚决，只有他知道一旦让心蓉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心蓉绝对会马上离开他。
　　“不必隐瞒了，我早就知道你是冥宫的人。你十五岁那年因和师弟不和，独自离开冥宫，自己一人闯荡江湖，外号‘玉面书生’，行事忽好忽坏，所以你既不属于□□也不属于白道。我说的没错吧？”心蓉说着伸手拔出朱思程的剑，只见靠近剑柄处写着“冥宫”二字，把剑反过来只见上面写着“玉面书生”四字，然后心蓉又说道：“我既然爱你就会想去了解你，当我知道你是冥宫的门人时，我有那么一刹那想到放弃你，因为冥宫是一个魔派。但是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所以爱一个人是不需要计较他的出身，是什么人做过什么，只需要用自己所有的感情去爱他。”
　　朱思程深深地看着她，她没有放弃他反而用自己的所有感情来爱他，微叹一口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我现在还有什么好隐瞒呢？”解开上衣，右胸上分明刺着一个黑色的梅花印记。现在偏左的地方还有一条鲜红的刀痕。
　　“还好，刺的不是很深。否则，你恐怕会死在回来的途中。”心蓉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吗？”朱思程一阵苦笑，以冥宫的那种训练方法，这种伤不过是小事，他不知受过比这种伤重多少的伤。
　　心蓉看他一眼，低头为他包扎伤口。
　　* * *
　　想到这里，心蓉怔怔地落下泪来。
　　李君英帮心蓉包扎好伤口，抬起头却发觉心蓉哭了，于是问道：“怎么啦？”
　　“思程……我曾经在这里帮思程包扎伤口，可是，可是现在思程却已经离开了我。”心蓉在这个时候显得软弱无助，令李君英忍不住怜惜的把她抱在怀里。
　　“别哭了，好吗？哭肿了双眼可不好看。”李君英轻轻拍着心蓉的后背，安抚着心蓉的情绪。
　　“我好怕，好怕表哥你也会离开我，甚至……甚至连宁静、蓝欣也会离开我，让我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心蓉紧紧抱着李君英，不敢放开，仿佛一放开他，他就会消失。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永远不会，宁静和蓝欣也不会，所以你不需要害怕。”李君英扶摸着心蓉的长发，低声说道。
　　心蓉的身子震了一震，双手仍然紧紧抱着李君英，但情绪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渐渐的心蓉的抽泣声低下来，过了一会儿心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安静地伏在李君英怀里，呼吸平稳，竟好像睡着了。
　　“表妹？”李君英轻唤一声，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大概是昨夜一夜无眠太累了，所以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于是李君英小心翼翼地抱起心蓉，离开药房把她抱到她的闺房里，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上被子。正欲离开却发觉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稍动一下她的眉头就不安地皱起来。
　　李君英怕吵醒她，便坐在床边反握着她的小手，然后在她的眉头轻轻地吻了一下。
　　心蓉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李君英凝视着心蓉的脸庞，这张脸真的很美，就算是现在泪痕交错，也没能掩盖住她的美。她的美实在美的太不可思议，美的太不真实了，总是让人以为她是从天上不小心落下来的仙女，似乎随时都会返回天上。
　　李君英明白其实自己也是爱心蓉的，只是因为朱思程的出现，他才会放弃了心蓉，希望心蓉能从此生活在幸福之中。然而，朱思程的死却给心蓉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也使她性情大变，天知道他有多心痛。
　　这时，心蓉的手紧紧地捉住了李君英的手，脸上浮上淡淡的恐惧，不安地说：“君英，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
　　不安的话语令李君英心痛，他用手轻轻抚上心蓉的脸，想把那恐惧抚去，他低下头在心蓉耳边轻声道：“心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