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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在 ...

  •   在抬手固定左肩上的帆布包带时,苏芮顺而睨了眼手表,姿态慵然而倨固的时针地蜷在数字九上。

      熹微,却依旧色调明亢的夕光渲染了整片云海,林立在城市的玻璃建筑反映着奇幻的眩光,包括坐落在立交路肩的LED招牌,所有光景都被镀上了一层极具旧时光质感的玫瑰金。

      夜的歌从远处天际缓缓传来。这就是G城的夕食,如此幻灭着的真实。

      停住了步子,微侧头看向了那个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女子。扣在塑料杯上的涂了黑色甲油的手指,苏芮想起了今天中午在书店与她的照面,还有那枚紫金硬币。

      或许这个上帝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有时就是那么奇妙。

      有些人不管如何努力地向彼此靠近,却终究不能够改变预定的轨迹。当然了,还有少数幸运的家伙,他们的人生剧本注定有相互渗透的情节、场景与同一个结局,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无论过程的背离,无论结局是毁灭,还是重生。

      左边是刚过高峰时期而逐渐纾缓的车流,一辆黑色CTS停在了离苏芮几步开外的路旁。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窗控钮上,车外世界的霓色逐渐的涂抹在商伦线条深刻的脸上:

      苏芮,上车。

      在苏芮的眼神中还还未闪现排斥与疏离时,商伦又补了一句。

      上车或者已经错过地铁,你的选择。

      只是叹息间的须臾,苏芮转身看向霓虹下女子,陆鲸,她的名字是从刷卡单上看见且就此记住的。

      车内,窒息般的沉默,就游走在鼻息间的空气也似厚重稠滞不少。

      苏芮将光洁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透过乌睫投掷下来的荫翳,望着窗外依次后退的光影,直至视线里有了一层意识淡化的朦胧感,商伦才放送了紧抿的唇线而开口。

      还是不打算回来?

      我不是那里的人。

      不,你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我们都是。

      他们坐在快速行驶在高速路上的铁皮箱子里,向着前方愈加奢靡的鎏金地域而去。

      街上人群不似昔时般繁多了,大多数的人已在夜幕亲临前赶回与亲人身边,合餐一顿。那是他们乏味的工作生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些时候
      陆鲸特别能体会那种感觉。类似于冬天穿了再多袜子都还会觉得冷的脚,一踩在家中的地板上就有倏然的热感。这种感觉延续到今天还能回想得起。
      以此来证明它已如刺青般刻入了记忆深处。

      手机铃声在皮制包囊内尖锐的鸣起,打开后,总有一番好找等着陆鲸。因为她就是这么个人,懒散成风。

      接起电话又千篇一律的“喂”。她从来都不习惯说您好、请问你是等客套用语,是因为她始终觉得几乎没有陌生人会拨打她那个号码,像是很少会有人停驻的公车路线,无论是车还是司机总比那些繁华喧闹的站线的要劣质许多。

      “陆鲸到了吗?”“哦,恩。没有。”“卧槽,你赶紧的。”“嗯,好。”

      其实陆鲸今天很早就出门了,跟父母谎称是和朋友出去庆祝,实则不然,不过是一个人的狂欢。

      暖歌无央在Z城的西北隅。陆鲸进了里头的包厢,强烈的鼓点乐声融进了听觉里,分不清楚其中的情绪。李意如一把拥住陆鲸,狠狠地拍了几下陆鲸的背脊,大声道我想死你啦。陆鲸看着她的夸张的笑脸和调笑式的言语,颇为无奈。顾自地撇开她坐在包厢内的皮质沙发上啃起水果。眼前的人都是高中时较谈得来的朋友,而此次的聚会是为了几个月后的分离,也就是崭新的大学生活。

      此时唱歌的是陆鲸最为交好的异性朋友——周遇。歌曲是vae的灰色头像。周遇的声线有些绵软感,演绎起这首歌倒是颇为感伤。在场的人,停滞了先前的喧闹,安静的去听这首歌,演唱的人很用心,听者自然会进心。没有人想对此发表什么,喝彩或是眼泪,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们那一群都不是会真正去重感情的人,彼此仅为了惺惺相惜感莫名地走到了一块,来的没有理由和征兆,离开的时候除了聚一下便也无法再做什么了。

      今后的大家,如果能在节日时互相问候,就已经很足够了。陆鲸心里想。

      曲毕。这次轮到李意如去唱歌了。

      周遇走到陆鲸身边落座。用竹签捅起一块橙子吃了起来。

      “阿遇,你也考上了A大吧?”“是啊。很荣幸又和我这么个有才的人成为校友吧,哈哈!”陆鲸看着他一脸抽笑的样子,满脸黑线。“你报什么专业?”“化学吧,你是美术对吧。上课画高达的小姐,本少爷很怀疑你的学位是不是买来的”“少给姐一本正经,谁每晚玩wow玩到凌晨,隔天来抄功课哒,你也不是根好葱”

      “Cut,休战了两位。陆鲸轮到你了”

      触屏选歌器有着因长久负荷而散发的热度,陆鲸忽然想起有一首很想唱的歌。love the wayyou lie。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
      But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ike the way it hurts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hear me cry
       But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ove the wayyou lie, I love the wayyou lie

      或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有时候就会有一首很想唱的歌,如同周遇所说,洗澡的时候莫名的哼起‘世上这有妈妈好’,还很顺口的唱成了:有娃的孩子像根草。

      时间如梭。陆鲸表盘里的指针已转至凌晨了。聚会的尾声唱响,大家聚成一团将手层层叠起,说了写祝福的话,又喊了一句加油后,便陆续散场。陆鲸、李意如、周遇三人站在暖歌的霓虹灯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说声再见。

      周遇夸张的笑了一下“文艺什么啊,芥末了吗?就这样啦,又不是再也不见了,大鲸、意如,我先回啦,BYE”话音落,周遇便双手插裤兜,潇洒地转身离去,其实两位女生都懂,他现在脸上肯定挂着宽面条。

      两个女生对视了许久,忽然李意如抱住了陆鲸,下巴搁在陆鲸的肩上,说:阿鲸,好好照顾自己。细浅的呜咽声像小溪汩汩。“哭什么,我可没纸巾啊。”闻言后,李意如放开了陆鲸,抹了一把眼泪“伦家偶尔感性下下嘛。”“主要是你卖萌没人买,哈哈,再见啦~”

      三个人,三条路。于是,很好、很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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