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陈二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晋隐砚来的时候，暖知正准备起床。看着一身青衣的他以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神色，暖知知道自己给他们两兄弟添了很多的麻烦，所以在晋隐砚进得房间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好些了吗？怎么现在就要起来？应该多躺一会儿的。”他微笑着对暖知说，阻止她起来。
　　“我躺了快一天了，想起来活动一下。”
　　晋隐砚不许，所以只得继续靠在床上。
　　“你过来干什么，怎么不去照顾你哥哥？”她知道他今天定是生病很严重。否则应该早过来看她了。
　　“他让我过来看你怎么样了，不然非要自己过来。我说实话啊，我这个哥哥啊可从未对女子这样上心，你可是第一人呢！”晋隐砚有意帮暖知解开心结。他当然也知道暖知为何想要离开。
　　“是吗？”暖知听到此处，稍稍愣了愣。语气淡了下去。
　　“你可别不信，你失踪这些天他可是茶不思饭不想，没日没夜的派人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晋隐砚煞有介事的说着。
　　暖知沉默。
　　“哦，我知道了。你怕我骗你，但是我今天说的是一百个真，大哥真的对你有意的。”晋隐砚不知昨晚的事。
　　“好了，以后再说吧。他现在怎么样了。”暖知有意逃避这个问题。
　　“不怎么样，我最近又忙没办法照顾他，又担心丫鬟们照顾不好。要不，你好了就去照顾他吧。你办事我放一百个心的。”晋隐砚见她逃避，也不揭穿。就等他们二人自己谈谈吧。
　　“那好，我现在就可以去！”说着又要叫阿罗进来服侍，她真的想去看看晋隐墨到底严不严重。
　　这次晋隐砚没有反对，他揉了揉暖知的头发，说道：“丫头，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家的一员，那样晋府就有女主人了呵呵。”
　　暖知红了脸：“哎呀，我要起来了。你快走吧！不是忙么？”
　　“是是是，我这就走。大哥就拜托给你了啊。”说完又是呵呵一笑，出了房间。
　　暖知起来稍稍梳洗了一番就来到晋隐墨的房间，晋隐墨正昏昏沉沉的睡着。梦中也是极不安稳，又因为发热的缘故总是将手伸出被子。暖知每次都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可是要不了一会儿那手又会伸出来。如此几次，暖知索性不再盖被子，用双手将晋隐墨的包在自己的手中，这样就不怕他伸出来会冷着了。
　　手被暖知握住后，晋隐墨在梦中好似有感应似的，嘴角微微向上抿了抿，睡着好像也安稳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暖知无聊了。轻轻地放开晋隐墨的手，走到他窗前的桌上看了看，然后发现了她的诗集。怪不得在自己房间找不到了，原来在这里。于是拿过来又走回床边，接着将晋隐墨的手再次握在手中，一手开始翻看膝盖上的诗集。
　　窗外薄雾渐起，冬季的寒冷在屋外呼啸着寻找出路。房内却是炉火旺盛，一阵阵的暖意从小小的炉子里向房间各个角落扩散。暖气怡人。
　　临近掌灯时分晋隐墨醒了过来，睁开眼见是暖知坐在自己床边，眼中偷偷闪过笑意，这小子果然把她叫来了。
　　暖知见他醒了，忙问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喝水。晋隐墨摇头。暖知急了，这醒了什么都不吃也不喝可怎么好得了呢。
　　晋隐墨见她着急着要派人去找大夫，忙伸手想拉住她。一抬手却见手被她紧紧握着，暖知也发现了，小脸一红，忙像丢烫手的山芋似地将他的手放开。同时转过脸去，不肯看他。
　　晋隐墨心里高兴，也不说话，只是又伸出手去将暖知的手再次握住。暖知轻轻挣了挣便也就随着他了。
　　两人都不说话，晋隐墨偏头看见了她放在膝盖上的诗集，于是嘶哑着声音念了一首诗，一句句缓缓地念着，却让暖知一点点的转过了一直偏着的头，再看他是眼中已是莹莹泪光。他念：“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萍初见，两重心紫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是晏小山写给舞女小萍的词，词中真意只有知道词的出处的人方能体会。他竟然看过了自己的诗集，还背下了这首词。当年初见，明月悠悠，心中那种震撼，不异于见到天上下凡的仙女，哪怕只是淡淡的一回眸，也能叫我铭记三生。
　　他们的初见又是怎样的呢？你在高高的马上，指点江山的气势；我如山间的水珠，在你擦身而过时轻轻地落在你的衣角然后跟着你远走天涯。
　　暖知的泪落了下来，他何必如此？
　　“你不喜欢？”晋隐墨见他流泪，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怜惜，伸出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帮她拭去挂在腮边的泪珠。“别哭……”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何必呢？”暖知任他替她拂去眼泪，口中幽幽说出心中的疑问。
　　“昨夜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喜欢我什么？为什么要喜欢？”
　　晋隐墨沉默了，对啊，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是喜欢了呢，又喜欢什么呢？
　　过了片刻，他终于想好了答案，握紧了手中的揉夷，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习惯了心中挂着你就是喜欢。如果换个人，没有那样的牵挂了而已。”
　　“你……”暖知对这样的理由不满意。要挣脱他的手。
　　“好了，我一定要说得那样暧昧你才喜欢么？”晋隐墨不许她的手挣脱。“说，刚刚的诗你喜欢么？”
　　“嗯。”暖知点头，看着他是病人，还发着烧的份上没有再坚持挣脱开他的手。
　　晋隐墨低沉的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何时开始放心不下你，也许是一种习惯了。在军营的时候习惯了你在旁边站着，习惯了你每天都站在帐外等我回营；回到京城又习惯了知道每天回家都有一个女子在府中，习惯了要吩咐他们照顾你以及怎样照顾。”晋隐墨声音嘶哑，娓娓道来的时候给暖知一种听故事的感觉。这是他的故事。
　　“原来是习惯了啊……”暖知听完，下意识的回应。
　　“也不全是，还有被你气的！”晋隐墨决心将这个故事讲完。今天不讲，万一人又走了怎么办呢？
　　“生气？我的？”暖知不解，顺便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喝了。
　　“你和秦初臻还有隐砚可以向朋友那样谈天说地，遇到我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收敛了所有。我就那么可怕么？你能看到别人对你的好，怎么就只看到我对你的利用了？你还留书要悄悄地离开晋府，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当面道别？”晋隐墨一点一点的罗列开来，声音略显埋怨。暖知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当时那么凶，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放肆呢？而且你就真的没有利用过我么？”
　　“对不起！”晋隐墨沉吟片刻，终是承认。
　　“没什么，我不怪你。我有什么立场来怪你呢，你还救过我。而且连我的父亲都利用我，外人就更加正常了。”暖知现在释然很多。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自己当初只是看不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