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恋人》千叠

2、第二章 定位仪

　　第二章

　　老叶见他们回来，皱起眉：“我正想叫人去捞你呢！怎么搞的？拉得这么厉害？”说着端起自己的芥末汤，“喏，都给你，快喝了，喝完会舒服一点。”

　　老谭：“………………”白歌，老子要掐死你！

　　白歌正襟入座，端坐不语。

　　渡边斟满酒举起酒杯：“大家能够来日本考察站，是我们的荣幸，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让我们举杯为这份难得的缘分干杯！”

　　桌前的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互相祝福，条件有限菜肴并不丰盛，却热气腾腾，在这天寒地冻的南极，热菜热饭实在是比美味佳肴更有吸引力，一桌人吃着热菜喝着热汤，半英半中半日得乱聊一气，居然也聊得热火朝天。

　　渡边：“叶队长，中国菜美味可口，举世闻名，我们这点水平，请不要嫌弃。”

　　老叶夹了一筷子菜，“老子当了半辈子中国人，愣是没吃过一道美味可口的菜！都是凑合，还不如眼前这些呢，渡边就不要客气了啊，大家都不要客气，放开肚皮吃啊！”

　　大家哈哈大笑。

　　老谭埋头苦吃，将附近几个盘子里的菜大半都扒拉到自己碗里。

　　白歌：“注意点吃相。”

　　老谭嘴里嚼着菜：“我知道，不能吃太多……”

　　白歌甚慰，老谭：“日本鬼子的东西，吃多了会拉肚子……帮我舀些青豆，我够不着。”

　　白歌手上正拿着勺子，闻言想照着某人的脑袋挖下去，思咐良久，勉强捺下，刚放下勺子，餐厅的门开了，刚才那个日本队员快步走进来。他走到渡边身边，弯腰在渡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神情一如白歌方才所见，既惊又喜。渡边起先还皱着眉，一边与老叶歉意一笑，听完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霎时敛了起来。

　　像是考虑良久，渡边放下筷子，向老叶五个缓缓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非常抱歉！各位，本人有事要失陪一下，请大家见谅！”

　　老叶：“渡边你可不够意思啊，等会儿自罚三杯！”

　　“当然，一定一定。”

　　老谭用手碰了碰白歌，悄声道：“看吧，准是发现定位仪不见了，急呢！”

　　白歌将满满一勺青豆倒进他碗里，“吃你的，吃完了去睡觉。”

　　“别不信啊，刚刚那家伙不是在地板上到处找嘛？”

　　“偷了定位仪，藏地板上的洞里？”

　　“这个…………”

　　提到定位仪，白歌的手指伸进口袋里，微微碰了碰定位仪，正好定位仪轻轻震动了一下。

　　又正常了？白歌疑惑，拿出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大为惊讶，定位仪上，两个鲜红的指针有了细微的偏差，指针下的显示器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经纬度，精确到0.001度。

　　一个正是自己所在餐厅的经纬度，另一个白歌不知道具体地点，日本站的布局他并不十分清楚，所以只能勉强判断，定位仪上显示的位置，大约在日本站的厨房一带。

　　另一个定位仪果然在这里！

　　渡边匆匆离去，难道真的跟他的定位仪有关？

　　可是……那么……如果……但是……好吧，看来老谭说的不无道理，不管怎么来的，定位仪在这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白歌跟老叶之间隔着一个渡边，现在渡边走了，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白歌笑着挪了个位置，靠近老叶。

　　老叶一边低头啃骨头，一边低声道：“早看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说吧，什么事儿？”

　　白歌：“我的定位仪不见了。”

　　“嗯？”

　　“刚才参观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另一个还没找到。”

　　“渡边干的？”

　　白歌没有点明，是顾着老叶和渡边的交情，哪知道老叶自己倒挑明了，于是点点头：“另一个现在在日本站的厨房一带。”

　　老叶继续啃着骨头，哼了一声：“老子是粗人，却不糊涂！渡边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认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扒下他一身人皮，骨子里就一个人渣，老美都比不上的东西，渡边不动心都有鬼了！你有证据？”

　　“定位仪上清清楚楚地显示了经纬度。”

　　“娘的！这还不跟他们挑了，等花开呀？！”

　　说着老叶丢下骨头，擦擦手站起来，皱着眉对副队长野原道：“渡边怎么还不回来，我还有件事儿要麻烦他呢！”

　　副队长野原笑道：“叶队长有什么事，跟在下说也一样，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等一定尽力。”

　　“你能做主？”

　　野原微微一笑：“渡边队长不在的时候，在下可以代他行令。”

　　老叶点点头：“好！”朝白歌一努嘴。

　　白歌向野原鞠了一躬，将定位仪捧给他：“这个经纬度的地点，还请野原队长鉴定一下。”

　　野原看见白歌手上的定位仪，眼神顿时一亮，各家南极站都传闻已久的东西，居然在这里看见了，真是运气！欣喜地接过来观察，果然是好家伙！上面不少操作按钮连机械出身的野原也不懂如何操作，功能繁杂，表上的经纬度十分精准，估计可以精确到1米以内的范围……

　　定位仪有没有野原想得这么给力，不是重点，真不是重点啊！老谭丢下筷子，“喂！那个野人……野原队长，叫你看经纬度嘛！”

　　“哦，是是。”野原这才看向指针，这么一看，脸上大喜惊喜欣喜的笑立马没了！这、这、这……这是哪里他当然知道，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中国人的定位仪上会显示出来，明明跟中国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老叶：“野原先生，这好像是厨房后面吧？”

　　野原不得不点头，勉强道：“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白歌微笑，锐利地盯着他：“我们也很困惑，所以请求野原队长带我们去这个地点看看，弄明白原因。”

　　野原也是个精细鬼，看见定位仪上的经纬度时，他心里就有数了，这种型号的定位仪一般都有两个，可以互相显示方位，刚才定位仪显示的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定位仪所在的地点，而那个地点在他们的厨房后面。说得简单点，中国人怀疑他们偷走了另一个定位仪，窃取技术。

　　窃取他国技术这种事，日本人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记得德国宝马公司暴过一起事件，说的是有一次宝马老总开车，不小心轧到马路上一个乞丐，轧断了他一条腿。宝马老总提出赔偿，乞丐不同意，他说：“你赔给我再多钱，也有花光的一天，那时候我一个残废要怎么生活下去？”

　　宝马老总：“那您打算怎么办？”

　　乞丐：“这样吧，我不要赔偿，但是您必须提供我一份可以让我长久做下去的工作。”

　　于是宝马老总让乞丐到他的宝马公司当了守门员。

　　几年后，宝马的一家日本竞争（杯具啊，名字我忘鸟……）对手破解了宝马的技术，发明出更加优越的技术，挤掉了宝马的市场份额。

　　两家老总见面时，宝马老总不可置信得发现，竞争对手竟然就是他的瘸腿看门员！

　　放下老总的身份、放下数年的时间、最可怕的是，放下一条腿，只为了去窃取对方的技术……

　　对不起，扯远了，总而言之，打起主意来他们是十分厉害滴！

　　所以怀疑到他们头上倒不奇怪，可关键是这回真不是他们干的！野原也正糊涂着，最最关键的是，野原不能带他们去那个地点查看，因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秘密，万一泄露出去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野原站起来，冷笑：“不知道各位是什么意思？我们诚心相助，各位就是这样的作客之道？”

　　老谭：“那有你们这样的待客之道？偷客人的东西？”

　　餐厅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双方队员都站到了各自队长的后面，壁垒分明，一时紧张起来。

　　日方：“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偷了？”

　　中方：“你们怎么解释在这里发现定位仪？”

　　日方：“我们怎么会知道？”

　　中方：“你们不知道难道我们知道？”

　　……

　　日方怒气冲冲，指责中方无理取闹，中方义愤填膺，指责日方窃取技术。

　　餐厅里明枪暗剑唾沫横飞，只万幸能进入考察站的都是高素质人才，都还不至于动手相搏，否则谁吃亏且不论，双方都要沦为国际笑柄，成为国际上第一对在南极开战的考察队！

　　老叶这边统共就五个人，五张嘴敌对方十来张嘴……却不见得会吃亏，因为有老谭这架掐架战斗机在。

　　野原：“你们简直是愚蠢！”

　　老谭恍然大悟状：“难怪您老秃顶，原来是聪明绝顶啊！”

　　芥末队员：“你以为你很吸引人么？”

　　老谭谦虚地摇头：“不，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一种就是您这样的。”

　　“你们的心灵太丑陋了！”

　　“相由心生，您的脸也是飞沙走石，鬼斧神工啊！”

　　…………

　　最后，在老谭的汹汹炮火下，日本人黑着脸抖着手，默默抄起了家伙，焦舌敝的口水战渐渐有上升到械斗的趋势，

　　老叶不愧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见局势慢慢失去控制，他一拍桌子大吼：“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听老子说一句！”

　　野原怒目：“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中国人的素质真的是太差了，丢孔子的脸！”

　　老叶几乎笑出来，但这个时候他哪敢火上浇油？只能板住脸严肃道：“贵方说从没有见过这个定位仪，更没有见过白歌，无从下手，此外就算窃取了也不可能扔地上，所以不可能是贵方窃取的。”

　　老谭急道：“不是，老大……”

　　老叶一瞪眼：“闭嘴！”接着道，“我方却认为，一个定位仪就在贵站里找到，另一个也显示了在贵站厨房附近，两个定位仪都完好，不可能出错。所以，”他特地加强了语气，“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依照刚才白歌提出的，请野原队长带我们去一看究竟，也免得我们在这里各执一词，各位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中方当然举双脚赞成，娘的，咱就是要进去看，老大不愧是老大，牛掰！都看向日方，日方所有人顿时都噤声了，那里有个重大的秘密，没有渡边站长的同意连他们自己人也不能靠近，怎么能放外国人进去看？

　　野原二话不说张口就要拒绝，老叶一挥手拦住他：“好吧，不行！那野原队长自己提议，要怎么解决？”

　　野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正在骑虎难下之际，餐厅门开了，渡边走进来。看见渡边，野原额头的汗才敢滴下来，他抹了抹额头，赶紧迎上去，将事情报告了一遍。

　　渡边看着老叶，沉重地道：“叶先生，没想到转了一圈回来，竟然变成这样一种局面！”

　　“我也想当遗憾哪，没想到发生这种情况！为了避免发生误会，你还是让我们去看看吧，这样吵下去吵到天亮也解决不了问题。”

　　渡边缓缓地点头：“我方之所以坚持不让贵方去看，是因为我方觉得这是对我们的侮辱！但是，这件事如果会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关系，影响到你我之间的友谊，我愿意抛弃所谓的屈辱，带你们去看一看。”

　　野原大惊，连连跟他使眼色，渡边视若不见，肃手道：“这边请！”说着当先带路。

　　老叶暗惊，看了白歌一眼，白歌会意，悄悄瞄了瞄定位仪，定位仪上的经纬度已经全部清零了。白歌向老叶眨了眨眼睛。

　　你个老狐狸！老叶暗骂，想坑老子？哼，老子早把你从皮带骨看透了！这一去找不到定位仪，又没了台阶下还不把老子尴尬死！

　　老叶哈哈大笑起来：“渡边啊渡边，看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相信了！好吧，一个破玩意算什么？怎么能跟两国之间的关系、你我之间的友谊相提并论！这件事到此为止，我首先跟你们所有人道个歉，对不起了！白歌没弄清楚情况就胡乱开口，请大家见谅！”

　　白歌也90度鞠了一躬：“非常抱歉！”

　　老谭一急：“啥玩意儿？道歉？！”

　　渡边摇摇头，严肃道：“事关贵国尖端技术的保密，怎能马虎大意！我强烈要求贵方随我去后厨查看！”

　　老谭挑眉：“去就去，娘的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请！”

　　“哈哈哈哈！”老叶大笑起来，“渡边你个老小子很不厚道啊！存心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这么一去，还不显得我鼠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谭又急又气：“老大你脑袋给驴踢啦？明明就是他们理亏，干嘛不去？”

　　老叶压低声音咬牙道：“再敢蹦一个字儿，回头我拍死你！”转向渡边，“折腾了大半夜，累死我了！我们今晚睡哪儿？不要跟我说打地铺啊！”

　　渡边微微一笑：“叶先生真的不去看了么？依我之见……”

　　老叶皱眉：“啧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罗嗦？！”

　　“好吧，正如叶先生所言，什么都比不上友谊的珍贵！此事到此为止，大家谁都不准再记在心上！夜已经深了，各位还是早点歇息吧！”

　　老叶点头：“是啊，老子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行了行了，大家洗洗睡吧！”

　　日方队员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去，中方五个人更加心不甘情不愿地洗洗睡了，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了野原渡边两人。

　　野原深感佩服：“站长兵行险招，当真高妙！”

　　渡边看着老叶的背影，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兵行险招，而不是请君入瓮呢？”

　　“嗯？”

　　“叫上家田，我在30等你们。”渡边不答，转身走出餐厅。

　　野原一惊：“出问题了？”

　　“既是问题，又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