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重晚晴》紫竹有泪影

2、出征

　　远远望着他在阵前向代王发誓不破长安终不还，又目送他一马当先率兵出征，我突然感到我能做的实在太少了，唯有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雪鸢，”娘娘看出了我这几日的异样，“你怎么了？还在为周将军担心吗？”
　　我心一惊，娘娘这句话问到了我的心里。

　　“嗯”，我知道骗不过娘娘，只好点头承认。我悄悄把头偏向一侧，怕她看到我微蹙的双眉。

　　“放心，周将军武功盖世，决不会有事的。”她扶着我的双肩，露出温暖的笑容，那清澈如水的明眸顿时让我顿时把心放宽了许多，“走，我们去看看代王，顺便探听一下周将军的消息。”

　　“啪”的一声，刚走到大殿门口，便见代王把奏折重重地摔在地上。
　　娘娘缓缓走过去俯身拾起，坐到代王侧。我端了茶点上前，在一旁侍候，只盼着代王能谈起他。

　　“又是什么事惹代王生气了？”娘娘含着笑意问到。

　　“这个刘章，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我们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大，太皇太后还没死，他居然说，当今皇上刘弘不是姓刘的子孙，还说另立新帝，你说…这摆明是要篡位啊…漪房，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说话啊，漪房。”

　　“太皇太后已经死了！”娘娘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忽然答道：“那天召集吕家人，就是为了秘不发丧，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难办了。刘章想要当皇帝，吕家人不会没有动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各自为了利益到不值得怜惜，只是苦了京城的百姓和官员。恐怕又要血流成河了……”

　　娘娘这一段话听得我毛骨悚然，什么百姓和官员，我分明听出了画外音。

　　“代王，代王，刚刚军中传来密报，”一个小卒子跑进来，慌张地禀报：“周将军，他，被人围困在山谷里好几天了，恐怕情况不妙。”

　　“当啷”我打翻了茶杯，一时竟控制不住颤抖不停的双手。因为我知道他口中的“山谷”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山谷？”一向冷静的代王也露出紧张的神色，“不是派兵增援了吗？”

　　“函谷关！”我竟顾不得奴婢的身份，想都不多想，在主子面前脱口而出：“那里是长安的咽喉，兵家不惜流血的必争之地。”

　　“回代王，这位姑娘说的对，就是函谷关。山谷被团团围住，援兵根本就进不去。”

　　“我不管，你们赶紧想法子。”

　　“诺。”

　　我知道娘娘一直忧虑地盯着我，但我仍无法像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一样，在主子面前，虽怀揣心事，却表现出一副平静的外表。“突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他不回来，我就随他一起死！

　　侍候娘娘用完晚膳，我便回房收拾包袱。衣物，银两各制备了一些。兵器，暗器更是再三查看，以确保万无一失。

　　深夜，猜想娘娘已经歇下了，我便背上包袱偷偷溜出来。

　　一轮明月正当空，今夜，柔和的月光都是如此凄凉。“娘娘，您对奴婢恩重如山，若此次奴婢一去不返，您的恩典，奴婢只有来世再报了”，我心里默默念着，“周将军，我来了，今生今世定当与你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