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花间初识面》吾语白头

13、无果

　　素白的衣服在风中飘扬，如同他银白的发一般。银发不断在空中飞舞，似要与什么纠缠，致死不休。修长的手指不断在空中画着结界，他的周围忽然银光大盛，那张摄人心魄的容颜笑得倾城，却连鬼魅都不敢靠近。银色的眸子看不出波澜，但眸中的冰冷杀意却是骇人心魄。银光挡住的太阳所有的光线，那人在空中凌立，恍如神降，美丽不可方物。
　　银白的眸子一闪，绯卿一惊，那双眼睛...依然美丽清澈，却不见了那份心安。银光射来，绯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却不躲，也没法躲。
　　素锦...素锦。“不！素锦！”
　　“素锦！”头疼欲裂，绯卿张开眼，却是被梦境吓了一跳。看向自己所处的地方，是玄门宗她的房间。可是刚才的梦...太过真实残酷。素锦，你会杀我么？
　　房门忽然被打开，突然涌入的光线刺的绯卿眼疼，眯起眼，绯卿才看清来人是玄清。玄清方才正在打坐，忽然听见绯卿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惊恐，急忙奔了过来。果然绯卿已醒，却不像有事。
　　“绯卿，我听见你的尖叫...怎么了么？”走到绯卿床边，玄清摸了摸绯卿额头，确认已经烧退才放下心。昨天他领命在这庭院中埋伏等妖魔出现将其一网打尽。却没想到看见了素锦与妖女魔姬勾搭在一起，行为举止甚是亲密。他不懂，师尊好像知道这件事却不点破，但是素锦是仙，而且是个官职大的仙，魔姬——妄之首领，他们为何会在一起？依昨天的情势看，魔姬对素锦甚是庇护，反倒与修魔不合。
　　“玄清哥哥，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素锦是...”素锦，明明是雅致清冷的人，美到极致却也冷到极致，可是，却也残酷到极致么？
　　“素锦怕是...”玄清不知该如何说，看着绯卿消瘦苍白的脸一下子没了言语。温润的眸子望向别处，玄清觉得口中干涩无语，最终只能轻叹，低声道：“你放心，素锦是仙，没事。至于他昨日...他的性子本就晦涩难懂...你也不必在意。倒是你，发了一晚烧，现在虽退了，也要当心些。”
　　听出玄清的无奈和关心，绯卿朝玄清虚弱的笑笑，道：“玄清哥哥，我饿了。”
　　“是么？你要吃些什么？嗯...喝些清淡的粥吧！”听见绯卿说饿了，玄清回眸一笑，儒雅好看。绯卿点点头，却是在玄清出去后敛了笑容。
　　掀开被子穿衣，，在路过铜镜时，绯卿照了照。镜中的女子二八芳华，却是苍白着容颜，不复以前的娇美，倒是有了分病态的柔美。绯卿拍拍脸，欲把脸拍出些红润来。整了整衣服，绯卿觉得自己的起色好了许多才跑了出去。
　　敲了敲素锦的门，绯卿心中却是烦乱的很。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绯卿才弯起了唇。
　　门开了，她看到的不是银光梨白，而是黑衣妖娆。魔姬见是绯卿，勾起唇笑得很是妩媚，素手理理发髻，问：“来找素锦？”
　　红润的脸颊有恢复了苍白，绯卿看着魔姬，眼中神色不明，却是有一份压抑和厌恶。魔姬一怔，忽然眯起眼打量起绯卿，半晌才道：“缘是这般...小妖，原来你是桃花妖...怪不得素锦这般。”
　　不知为何，素锦唤她小妖，她只觉得好听，有时连骨头都酥了，可是魔姬这般唤她，她只觉得厌恶。撇开眼不看魔姬，绯卿说：“素锦呢？”
　　“素锦啊...呵呵，他在睡觉啊。昨儿个晚上他可是累着了呢。”语气中透着点点暧昧，魔姬把“晚上”和“累着”几个字咬的极重。
　　绯卿觉得世界瞬间变了颜色，浓重的黑暗不断向她袭来，她想找哪个带着梨香的银白身影，却寻不到。她不断的叫他，求他出现见他见她一面，却在那时看见他躺在魔姬的怀里，衣衫半解，露出的胸膛引人遐想，锁骨间的梨花栩栩如生，却生生刺痛她的眼。她只觉得，那样情色糜欲的素锦，美丽的叫她心痛。
　　“绯卿！”是谁在唤她？如此的担心忧虑，是他吗？不，他不会，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俯瞰世间，而她，不过一只小小的桃花妖。却在见到他的瞬间，迷了心。素锦，素锦，这世间女人最美丽的魔咒，却也最为残忍！
　　“玄清哥哥...”绯卿回头，忽然轻轻笑了。惨白着脸，却瑰丽倾城。“我懂了...他，只能仰望...”
　　靠在玄清怀里，绯卿朝魔姬一笑，忽然觉得魔姬其实也可怜的很，素锦那般自傲的人，可会爱一个妖魔吗？苍白的唇动了动，绯卿道：“魔姬，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一定亲密的很，素锦...不会是你的。”
　　看着靠在玄清怀中远去的绯卿，魔姬脸色阴晴不定，眸中却有一份笃定，轻声道：“他不会是我的，更不会是你的。早在百万年前，我已是他的了...”感觉身后有人，魔姬迅速挂上笑容，扑进那人怀里，腻着声音唤道：“素锦。”
　　银白的眸子望着踏进屋子的两人，眸中似有一抹晦涩。
　　在玄门宗又住了一日，素锦便想着告辞了。这日清晨，素锦踏着晨露前去敲绯卿的门。这两日，他们未说过一句话，他本就性子淡倒觉得没什么，就是魔姬一直缠着他有点恼。
　　看见素锦站在门口，绯卿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已明了自己对素锦是何感情，可是，她的这份情终究无果。她，又如何配得上他呢。敛了心神开门，绯卿想像以前那般笑，却发现有些事情一旦明确，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绯卿道：“是要走了么？”
　　微微颔首，素锦的眸中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的叫人觉得压抑。绯卿觉得素锦有点不对劲，但也不好问什么，只道：“玄清哥哥叫我在这里住几天...素锦，避世丹晚几天再还你好吗？”
　　“避世丹你就留着吧，现下我已没什么用，与你却有些好处。”似乎无话，素锦看了一眼绯卿之后，便飞身而去。
　　绯卿忙跑出去，可是只看到天际的一道银光。
　　玄清来给绯卿送早餐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绯卿痴痴仰望着素锦离去的方向，似乎还能看见的背影。可他知道那时不可能的，仙，永远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昨天的杀戮一般。凡人永远是仙魔大战的牺牲品。可是，仙魔大战不是可以避免的么？为何要挑这里作为战场，要他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去？
　　玄清不明白，素锦既然服下避世丹，又为什么要把它送给绯卿，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服下避世丹的绯卿无法来到玄门宗吗？当然不是，他完全可以独自前来不是么？
　　“玄清哥哥。”绯卿发现玄清端着盘子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看着她。一时间，绯卿有点怀念武夷山上的大小宝和齐玉，还有胡姥姥，好多好多的妖。终究，还是做无忧无虑的妖最快乐啊！没有烦恼，没有那些恼人的情爱。
　　“素锦走了吗？”
　　“是的，刚走。我也要走了，有点想家了。”家，武夷是她的家吧，那里，有快乐啊！
　　“不是说多留几日的么，怎么这么着急的要走了。”
　　“我毕竟是妖，在这里...不习惯。”
　　而且，这里也没有了那个人，即便再优越，也是无果。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唉，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总之有一天你叫我三声我不应，那便是走了。”
　　绯卿不知的是，从此以后，玄清再也不敢叫她超过三生，他怕听到空洞的回声。而他，似乎是注定了为她而生般，只见过一次面，却是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