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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这是勾魂杀人的铃声。
童成说起这铃声时,声音抖得像震碎的玻璃。
童家是个大家族,每一辈至少会有兄弟姐妹七八人。童成的母亲便是兄弟姐妹十人,不过现在活着的只有他母亲和两个舅舅还有一个比他都还小的小姨,都和他外祖父一起住在这个公馆般的大宅子西侧。东侧住着的外祖父的哥哥一家人丁稍多,三儿两女孙辈还有八九人另外还有两个小曾孙。除此之外据说在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同族亲人,兴许往上论几辈的话我们也可能是远亲。
童家本可以是个更加大的家族,但貌似受到了诅咒,族中许多青壮年都死于了非命。童成小时候见过前一天还得意带他出外兜风的三舅第二天就一把剪刀自我了结了,以后他见过许多亲人不明原因地死去,稍大一些他从家人口中得知家里不时会闹鬼,那个鬼谁也没见过,但据说鬼出现时会有铃声相伴,他之前没听过这铃声只听说一个表姨便是因这铃声困扰自己戳聋了双耳。
他父亲不愿他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在他八岁时和他母亲离婚将他带去了国外,几年前父亲去世他不得不再回到这个家,那时他对这杀人勾魂的铃声有了更深的了解。东侧住着的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表哥是个极风流的公子哥,刚从国外回来的他也就和那个表哥比较聊得来,接触多了他慢慢发现表哥脾气暴戾,而且越是暴戾越像吸毒般形容可怕。三年前一天晚上他表哥开车冲进了河里,被救上后送去医院抢救了两天才保住性命,他去看望表哥时才了解到表哥是被那铃声和鬼缠上了。一个正当青春的年轻人被折磨得憔悴枯槁如朽木,不时地发疯大叫门外有人摇铃,但别人包括童成都听不到,医生只说是车祸后创伤引发的幻听,但没有药物能治疗,即便是镇静剂也渐渐失去功效,一个月后的深夜在痛骂了一顿来注射镇静剂的护士后,童成的表哥从十楼窗口跳了下去。此时的童成才算真正明白了那鬼的厉害,好在他没有听到什么,两年来家里好像也没人再听到铃声。但从去年开始他突然听到了铃声,晚上在走廊里由远而近响起的铃声,不时会停在门前寻找什么的鬼,有时那铃声都能进到房中来,最严重的时候他觉得铃声就在他耳边,不仅他听到了家里人也都陆续听到了。
“家里请过法师,一直都没有什么用。去年请来的一个女孩教着改了一下这里风水,门外走廊灯都是特制的,房中有人的话门前都会遮一面镜子,只要房中不开灯那鬼就进不到房中只能在走廊……”他说着裹紧了被子,“我试过搬去其他地方,但比住在这里还糟糕。”
“真是闹鬼么?兴许我朋友能帮你们解决。”
“这不是钱的问题。”聂睿说的对,这不是钱的问题,不对,应该说是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其他但钱是必不可少的。
我很想知道如果当时我没有提到聂睿的名字,童成还会不会豪车成队地将我送回来,至少童家不会全体出动浩浩荡荡得险些沿路戒严。聂睿见到我时的欣喜在见到童家老少四代时完全被冲散,他对挤进客厅的那十几口人瞪眼立眉,只碍于我和Rachel在旁不好下逐客令。
“当然……”童成的母亲是个矮小而精悍的美妇人,笑时一双眼睛都透着精光,“虽然说是我们把童林先生请去的,但方式确实有些问题,如果您觉得用钱无法解决,您可以起诉,成成进去呆几天也好。不过还是希望您能不计前嫌考虑我们的请求,也不要因这次误会……”
“这不是误会。”聂睿强压住怒火抓起我的手,手腕上绳子绑过的淤青火苗般让他要爆炸。
“这真是误会,是不是?”童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向我求助,完全没有昨天初见时的得意,一面因为因闹鬼吓得不轻,一面因为早上被家人群口相声般骂了一顿。
我挠挠后脑勺,不知怎么帮他:“要么这页就先翻过去?”
聂睿立马回头对我怒目,一副恨铁不成钢居然还生锈的失望表情,然后转头对他们冷冰冰说道:“那么你们请回吧。”
童成的外祖父刚要开口说什么,聂睿很不敬老地打开门做了一个请他们出去的手势:“你们赖在这里我也不会点头,你们回去,也许我可以考虑再找别人帮你们。”
童家十几口人悻悻地离开,Rachel纳闷地看看我又看看聂睿,撇撇嘴要开口提问。聂睿敷衍一笑,对她摆摆手:“这没什么,我今天可能没法陪你了,要么你跟童林去吃喜宴?”
我这才拍脑袋想起差点错过洛姗婚礼,也来不及换一身干净衣服,拉起一脸欣喜的Rachel就奔了出去。
洛姗的婚礼已算不得标准的中式婚礼,但仍是让Rachel惊奇得一上午都大瞪着眼睛。我感到惊奇的是貌似新郎和新娘是全场脸上笑容最少的,蔡哥刚出院不久脸色太差还好理解,但洛姗也郁郁寡欢地几次被问到问题都走神,莫非刚吵过架?不像,他们不像会吵架的人,一直那么客客气气的,问题就出在客客气气上,即便说是相敬如宾这也太过疏远了。
不过我没什么心情替他们烦忧,我自己都还满心不安。看到洛姗和蔡哥双方父母,我想起我爸妈,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他们提起聂睿,也许不用提吧,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以后,与他越亲近越觉得疏远。他那么多经历不可能一一告诉我,类似他和童成他们家早有来往这种事没告诉我也说得过去,但他从未跟我说起Adela这我心里有道坎迈不过去。
“Adela说他们的婚礼是在尼罗河的船上。”Rachel不知有意无意地说起,不忘转头看我脸色。
我面无表情,只告诉自己这和我无关,聂睿的许多事我还是不要太关心为好。但我此时心里还在担心他,将Rachel丢给我他到底是要去哪里做什么。给他打了几遍电话都无人接听,我都开始怀疑童成还给我的手机已经坏了,借用Rachel手机研究半天居然不会用。婚宴快结束了,我才遇到喝高被人抬出去的五叔,借了他手机再拨打聂睿电话,他竟然关机了。妈的,这世间还不如没有手机这种东西,纯粹是让人焦心烦躁折寿的杀人利器。
婚宴一结束我就打车赶往早上刚离开的童家宅院,Rachel无处可去也不肯回家等着硬是跟着挤进了车里。
“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我无法肯定他会去童家,但想不出除此之外他又可能去哪里,如果他是发了善心去帮童家驱鬼还好,就怕他和童家有什么冲突,童成那假冒老大实则刚成年的小子不可怕,但童家好像除了童成没几个面善的,手里有几辆豪车的哪有手和钱是干净的。
“那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再问我也只能是一问三不知地摇头,“你跟去会很危险。”
“我能保护自己。”她双手一握拳,啪啪几声骨节响惊得出租车司机都是一抖。
我看了她三秒,那股自信劲恐怕真是练过,难免自嘲,刚刚我还想如果有危险该怎么保护她,但兴许真有什么危险我还需要她保护。
一路无语熬到童家大宅,车在尚有百多米的路口就停了下来,司机不肯开上那条看似幽深的林间岔道。咬咬牙把三百多车费付了,回头看那岔道也觉得很是阴森,明明午后阳光热得人冒汗,那岔道旁的柳树却透着淋过冷雨般的寒意。这里要有什么危险,真不是拳头能应对的,我犹豫了一下,摘下榆木疙瘩护身符递给了Rachel:“这护身符你戴上。”
“什么?”她倒还不清楚护身符是什么意思。
“挂在脖子上。”我没心情跟她解释。
Rachel不解地掂了掂那看似丑陋的榆木疙瘩,大概也明白了这东西让她戴上算不得首饰,最后还是撩起长发把它挂到了胸前。
将护身符给了Rachel后我愈发觉得那岔道阴森恐怖,既然已到此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踏上岔道两三步,走进树荫的刹那顿觉全身冰冷,隐约都可看到自己呼出的水汽。
“你……你还是先到路口等我……”我拉住Rachel,本想将她推回去,没想到回头就看到身后柏油路不见了,我们像是突然就走到了岔道中间,前后都不见尽头。
“Jesus……”Rachel的脸霎时更加白了,她紧抓住我胳膊,练功夫的力气全用在了掐我手臂上。
要是平常估计我也早慌了,但身边有Rachel这小姑娘在,突然心里就有个声音反复告诉自己不能慌,看样子Rachel是没经历过什么灵异事件,再怎么说我也比她有些经验也得保护她平安回去。
“别怕别怕,这没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已努力控制着身体不要跟着发抖,我拍拍她紧掐我手臂的手,“我们先走回去。”
往回走了几十米仍是长路晦暗不见尽头。
Rachel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晃我胳膊表达惊疑。
“要么我们就转回去继续往前走看看,找到大门就好了。”
但走了五分钟也还是不见童家那高大的铁栅栏门,我都怀疑昨晚到此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我正恍惚想掐一掐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做梦,Rachel先替我狠掐了一下手背,她尖叫着往我怀里躲,我转头看她发颤的手指的方向,只见路边林间白蒙蒙起了雾一般,那些雾时而翻滚弥漫时而聚成一团团人影般晃动,我突然想起在山里清明鬼门开时看到的情形,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没事……你带着护身符没事。”我紧揽住发抖的Rachel告诉她给她的榆木疙瘩可以保护她,但貌似没什么能保护我了,它们最好不要再靠近,否则我也只能想办法把它们一把火烧了,郁闷,我这个没用的火神还是没法自由控制火。
迷路,这是注定的。那群烟雾缭绕的鬼突然冲到路上来,我也只能拉起Rachel冲进林子不顾方向地奔跑,周围鬼魅不远不近地飘舞跟随,有些甚至都赶超到了我们前面,但它们始终和我们保持了几米距离,看不到脸和表情,也不知它们是有所畏惧还是在戏耍我们。
跑了十几分钟,Rachel险些绊倒,我也撑不住停了下来,看到周围时浓时淡的雾飘晃不定的身影缓缓在几米外围了一道墙,一道在我们左前方带着缺口的圆墙,我才明白它们怎么不直接冲过来,丫的居然跟狼赶羊般在赶着我们往它们计划好的方向跑,谁知道那地方是挖了大陷阱还是等着什么老魔王。
我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个方向的雾瞬时变浓,几个凸显出人形的身影似乎露出了狰狞表情,明白表示不许我们偏离它们定下的方向。慌忙退回来,它们也变归于平静,好像对于我停下休息不前并没有意见,既然退不能退进又怕遇上什么陷阱,我只好拉Rachel席地坐下跟它们先耗一时。
期间我拿出手机尝试拨打了几个号码都无法拨通,Rachel的手机也是,仿佛我们俩被屏蔽到了另一个世界。
“童……”Rachel的声音沙哑颤抖,她向我举起手机,要我看的是屏幕上大大的数字钟。我瞥了一眼又慌忙拿起自己手机,17时43分,不是她的手机还没调过时差问题,是我们俩现在的感觉很有问题。我明明觉得从踏上岔道到现在最多不过半小时,可我们下车时是不到三点,而现在近三个小时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天都快黑了——虽然在晦暗的林子里也看不到天亮。
鬼打墙?我抬头看依然环绕在几米外的身影,呵,还真是鬼垒出来的后墙,如果他们给我留的出路是在绕圈子,这可不就是遇上鬼打墙后做的布朗运动么。上次过年在老家山里遇上的鬼打墙不算正宗,那打墙的算不得鬼只能算不老老实实睡觉的化石,这里貌似都是正宗八百的鬼魅,可能对于扑出来咬我一口没兴趣但兴许有兴趣把我们活活吓死。
“鬼打墙?是不是?”Rachel不明白护身符是什么意思却知道鬼打墙。
“你知道鬼打墙?”
“嗯……”她鼓起勇气扫了一眼周围的雾气,咽下一口吐沫,似乎已近没那么恐惧,“Adela说有时和Kevin吵架后又想见他时常遇到鬼打墙,她说那是Kevin不想见她在阻止她靠近。”
聂睿有这么渣?我重新绑紧鞋带,心想这鬼打墙要是聂睿设下的,见到他后先一脚把他毁容了再说。
“他会不会在阻止我们靠近?”
“别天真了,你们还享受不到如此殊荣。”
哪怕此时来到我们面前的是没什么用的冬子我都会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出现在浓雾中的身影越来越近,先看清的居然是一颗蹭光瓦亮的光头,我心里大叫不妙,刚刚离得太远我没听出来杨四的声音,现在想拉起Rachel逃走都来不及了。
“Hello,觉得我新发型怎么样?”秃头下渐渐清晰的脸确是莫子澜!
“妈的,秃头不叫发型!”我都想上去给他光头上添几个油光铮亮的大包。
莫子澜打着呵欠走过来,看到Rachel立马眼前一亮精神百倍:“哦?有美女在啊,那我就不骂回去了。”
“你……”我环视四周再没看到别人,浓雾鬼魅依旧,一时诧异他的出现是幻觉,“你不是去美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妹回来了,我还去美国做什么?”
“Luther呢?”
“分手了呗,都答应娶他了他还不肯做变性手术,太郁闷人了。还是天然美女最好,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Rachel·Grant……”Rachel被他戏谑的态度震得有些发愣。
“Grant?真是巧啊,我在飞机上遇到的母女俩也是这个姓。”
“嗯?”Rachel立马欣喜起来,“Mum和Adela已经到北京了?”
“Adela?还真是你家亲戚?我只能说这是缘分啊……”莫子澜习惯性地想撩起额前碎发才发觉整个脑袋上没一根头发,只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眉毛,故作绅士地一笑,“我叫莫子澜……”
“莫子澜?”Rachel又是瞬间瞪大眼的惊喜表情,“我在飞机上也遇到过和你一个名字的,不过她是女孩,和她一起的男人倒是和你一样没有头发。”
莫子澜脸色瞬息毫无笑容,抬头看我,冷冷问道:“你见过他们了吧?是那个该死没死的火神么?”
我点头,把昨天遇上莫子然和杨四之后又被追撞上童成的经历都告诉了他。他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面无表情地听着。Rachel并不能全部听懂,但此时听说我昨天的遭遇,再看我现在还好好活着,不禁露出些许敬佩神情。而几米外被无情忽略的鬼魅们也都安静地呆在原地不敢打扰。
“童林……”听我说完,他脸上露出些许微笑,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我肩膀,“我相信你这人命大,不过也难保哪天会被聂睿玩死。你知道这童家是怎样的家族么?”
我摇头待他解疑。
“几百年来手上沾满黑血的禽兽,解放前在城里开赌场青楼在城外建黑工厂贩卖人口,虽然经过了几十年洗白,但现在手里的钱都还是黑的,即便昨天他们把你杀了碎尸送去了手下几座饭店那你也只能算是白死。不过人杀多了半夜来敲门的冤魂也就多了,这些年来他们家不管搬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冤魂纠缠。我那干儿子算是他家女婿,起初向聂睿求助就是受他家所托,我来这里转过几次,发现根本就清除不干净。其实我都怀疑聂睿也是他家女婿,具体的你去问聂睿别问我……看你表情应该是知道一些了吧……为此我好好调查了一番,聂睿确实和这家有关联,比我曾经怀疑的都复杂,复杂到这里的鬼魅无法消除大概也有他一些功劳在里面。”
“你说这鬼打墙真是聂睿设下的?”他果然欠踹。
“算是吧,不过不是为了阻拦你们,而是针对我的。只要我一靠近童家,立马会鬼门大开,这种级别的东西除了受过范连指导的聂睿别人应该做不出来。”他说着邪魅一笑,从口袋中掏出那无字书,在我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不过幸好我还有范连亲笔写的指导书。”
我想聂睿应该没笨到连莫子澜手里有无字天书都忘了,果然莫子澜自以为是地念完一段咒语后,周围浓雾开锅般涌来,数不清的鬼影上前将他围在中间群殴了一顿。
“啊!!!”Rachel尖声惊叫,震得我耳膜都快要穿孔。
“莫子澜!”我也顾不上照顾Rachel了,抓起莫子澜丢在一边的无字书扑过去又拍又打,那群鬼魅打莫子澜时一个个拳头腿脚都实实在在,可无字书一下去都是在烟里扫过般落在了莫子澜脑袋上。
“你是救人还是谋杀啊!?”莫子澜恼怒地从我手里夺过书,挣扎着爬了起来,“聂睿!你他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干什么?”我看他对我抬起手,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定是我过年拜神时惦记着饺子不够虔诚,今年真是霉运当头,想一想我都想抱着聂睿大哭一场,不过虽只有几米距离我却连向他伸手都做不到。而他,坐在几米外的窗台上,看到我醒来阴沉的脸有了些光彩,转而望向莫子澜的双眼更是寒光犀利。
莫子澜就坐在我身边檀木椅上。无法动弹脖子的我,努力转动眼珠,往他望去勉强可看到他身后或站或坐着几人,紧挨着他的蓝色衣衫应该就是Rachel了,不过她好像仍靠着他在沉睡。
“……没办法啊,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莫子澜戏谑语气故意招惹聂睿,“他们预付给我的钱我都败完了,要还的话,貌似就是卖身我这辈子也不见得还得完。只能勉为其难地来看看,再说也是您向他们推荐的我,不是么,聂老师?”
聂睿沉默以应。
“当然我本也可以不来的。”莫子澜抬手摸了摸新剃的光头,“可我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让您不惜用鬼门来阻止我?”
“八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停顿却很久,久到他足以慢慢扫视过每个人的脸,“你们童家迁到关外,和日本人一起开过工厂,一个工人过百却从未发过工钱的黑工厂。你们以日军和伪满政府为靠山,勾结当地土匪,奸杀掳掠无所不为,一夜间可血洗一个村子,杀死男人卖掉女人生吃孩子,杀不完卖不掉吃不净的就绑去工厂做苦力。为了让工人不至于很快饿死,你们仁慈地每天给他们吃一顿饭,中午像喂狗一样摇铃开饭,乐得在高高的楼塔上欣赏他们抢夺仅有的食物。久而久之那铃声对他们已如同魔咒,只要铃声响起他们便双眼放光饥肠辘辘等着开饭,即便是快要饿死的人听到铃声都如同被勾魂般向铃声爬去。1934年冬天,你们的老太爷童翰因为受不了东北严寒,准备南迁,怎么处理工厂和工人是一个问题,最终他选择把工厂用作实验室把工人当做小白鼠卖给一个日本朋友做一场实验。腊月里最冷的一天,你们备下了难得一见的饺子做午饭向工人们辞行,工人们被开饭的铃声勾来,一场狼吞虎咽之后纷纷倒下,撑的时间最长的也在三天后变成了一具黑硬的尸体,不过那时你们已经坐上了开往北平的火车,把在东北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那两年在东北的作为在你们家族史里绝对算不得什么,你们不记得也很正常,我想你们更不会记得那个名叫绣妞的摇铃女人……”
“聂……”莫子澜站了起来,他望向他的眼神充满歉疚和不忍,“你不要再说……”
聂睿让人揪心地一弯嘴角,对他摆了摆手:“兴许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太大关系,童老爷子你今年也不过七十七,八十年前的事不是在座的各位的错,但你们体内流着童家的血,便也逃不出该受的血咒。我师父下咒时已经足够克制,他没有伤害你们的孩子,那铃声只有成年后才能听到,而且也只有行恶太多才会被铃声吸引带走,你们家里哪些人是怎么走的你们比我清楚,如何保命估计你们也明白,所以别再试图破这个咒。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个咒没人能破,莫子澜做不到,我也做不到,谁试图破这个咒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你们也清楚吧。”
莫子澜执意不管不问,无论童家人如何挽留他都不愿在此多呆,一言不发地拉起我和刚刚醒来的Rachel便要离开,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了铃声,童家也有几人听到了,童成几个机灵跳起便伸手去关灯。一时明亮的大厅陷入了黑暗中,只有聂睿坐着的窗口还有些微光映着他的身影。
“聂……聂老师……”童成过去小心翼翼恳求,“我能不能把窗帘拉上?”
聂睿从窗口离开,刷一声厚窗帘被拉上,房中真的是漆黑一团了。
黑暗中童家人不敢高声说话,仍是有小声的祈求祷告和女人低声的啜泣。莫子澜拉我胳膊的手突然放开,仍无法自在活动的我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幸好一双手及时将我架住了,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感到那是聂睿。他一手扶住我,一手在我额头以指尖划着什么,慢慢地我觉得能自主地动一动胳膊腿了。
“聂……”舌头还是有些打结。
“嘘……”他扶着我寻到一张沙发坐下,不多时沙发晃动一下,又有两个人坐到了我们身边。
“我们今晚走不……”莫子澜的声音伴随着沙发一颤突然戛然而止,几秒之后他哑着嗓子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一死……不过便是死……死也不想被你利用……”
无声的怒火灼烧,聂睿仍扶着我胳膊的手在颤抖,我摸到他的胳膊摸到他的脖子摸到他另一只胳膊,摸到他的手在紧紧掐着莫子澜的脖子,那里还靠着Rachel长发顺滑的脑袋。
冷冷的,一滴水珠落在我手背,如果是眼泪,我不知是来自谁的眼睛,聂睿?莫子澜?Rachel?
铃声越来越近,童家人也越来越沉默,他们已经习惯了如此默默害怕默默承受,最害怕的童成此时不知躲在谁怀里。
感到我用力地扯他的手,聂睿放开了莫子澜。
“哼哼……不屑杀我吧?”莫子澜忽而弯腰大笑。
“嘘……”我忙扶起他试图捂住他的嘴巴,“你小点声,那鬼都到门外了。”
聂睿突然拉住我:“你能听到?”
“你没听到?”我比他还觉愕然。
“哈哈哈哈哈……”莫子澜推开我笑得更加开怀了,“你别忘了童林也姓童啊!”
“怎么可能?”聂睿怔住了,足足愣了十秒钟才扔开我的手转身离开。
两秒之后水晶灯突然亮起,客厅突然恢复一片光明,我和许多人一样眨了眨眼睛才惊愕地去看开灯的聂睿。然而他不给我们解释,只是将客厅中所有灯都打开了。
“你想害死我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童成的母亲大叫着推开偎在她怀里的童成愤恨地向聂睿扑去。
聂睿毫不理会地转身避开她,两步走到门前拉开了精致的双扇木门。
一股冷风吹进,Rachel的发丝都飘到了我嘴角。
“哇噢……”莫子澜很享受地迎风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你不是说这血咒你也破不了么?”
聂睿回头瞪了他一眼,环视室内,看到童家一人手里紧握匕首,大步上前左手紧抓住了匕首刀刃,鲜血顺匕首流下,吓得握匕首的人慌忙放开手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聂睿!”
“别过来……”聂睿伸手示意我们不要靠近,“你们都退后,离门越远越好。”
看到童家人全部窝到了角落里,我抱起Rachel也躲到了远离门的桌后,只有莫子澜仍坐桌边沙发上双手霸占靠背翘着二郎腿,正对打开的门,一副看戏的大爷样。
叮!铃声似乎已到门边。
叮!我却只看到门外空空的长地毯走廊。
聂睿已经丢开匕首,掏出了一叠符纸,右手沾着左手上血将本已画着咒的符纸又划上了几笔怪异线纹,然后借着血的粘性将符纸一张张贴在了门框上。
叮!铃声在门外停下,静默许久,连冷风都已感觉不到。
“它走了?”童成躲在我身后只敢探一探脑袋。
突然门框像受到重击一颤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上的符纸被震落在地,聂睿慌忙对着空空的门抬起了滴血的左手,一副用尽全力抵御什么的表情,但即便表情如此拼命努力,他仍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推着连连后退。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像是虚像,一个更加虚渺的东西从虚像与现实间的夹缝中挤了进来,先是水波一样的突起,慢慢地一个类似人形的身影挤进了房中,陡然门框上所有符纸都无力飘落。
叮!铃声似乎就来自那身影之中。
叮!童成身边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似乎已经遗忘恐惧,绕过我走到桌前,猛然低头向桌脚撞去。我和童成都没来得及去拉,倒是一旁的莫子澜一伸腿将他踹得仰倒在地。另一边童成的姐夫也紧抱住了想向聂睿扔下的匕首扑过去的妻子。
聂睿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无暇顾及,他的左手五指都已扭曲几乎快被掰断,那虚渺的鬼影离他尚有一米远,随着那身影越靠越近,他越显吃力,到鬼影几乎碰触到他指尖时他已颓然跪下。
叮!鬼影漫过聂睿向房间中间走来。童成紧咬嘴唇紧捂住了耳朵,但他母亲已经一副神志恍惚的表情晃晃悠悠要站起来,我要伸手去拉她,可突然也觉得恶心看什么都远远的。
叮!奇妙的铃声,一切都变得虚幻,只有这铃声是清晰美妙的。
叮——叮!发出奇妙铃声的铃铛仿佛突然摔落。
我恍然清醒,只见聂睿左手扼住了鬼影的咽喉部位将它拖住了,鬼影挣扎着渐渐变得明晰,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女鬼,一身干净但缀满补丁的绛红夹袄棉裤,腿部以下不见脚只有一串铜铃摔落地毯上。
“绣妞……”聂睿脸上挂满泪水,左手滴落的血珠不比泪珠少,“绣妞,放手吧,八十多年,你要报复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咕……女鬼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脸庞越显明晰越悲戚美丽。
“绣妞……”面对那张脸,聂睿颓然放开了手,他没放她离开而是紧紧抱住了她,“还要继续再恨的话恨我好了,是我把你送去了那里,是我害死了你们。你的仇人只有我还活着了,带我走吧……”
绣妞脸上露出了纯纯微笑,纤纤细手抓起了铜铃。
叮!聂睿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她,眼泪不再流下,悲痛自责的神情也渐渐消失,他恢复面无表情的他,冷冰冰地推开她,俯身捡起了匕首。
“Kevin!”Rachel发出了一声尖叫,而我已彻底傻掉,怔怔地看着聂睿将匕首捅向了自己胸膛。
“聂睿!”莫子澜炸起,上前双手紧抱住女鬼握着铜铃的手,狠命地将铜铃往她脑袋上磕,“我管你是他师父闺女还是他老婆……童林!别他妈躲那没用,看看聂睿怎么样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扑到聂睿身边,匕首已经被他拔出,殷红的血已经染透了衣衫,我望着他不敢碰触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分外没用:“聂睿……聂睿……”
“他怎么样了?死没?”莫子澜和女鬼扭打在一起,稍有大动作,铃声响起,那边角落里的童家人便一阵骚乱。
“我不知……”我只看到聂睿满眼泪水的双目直直地看着高高的水晶灯,他不言不语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妈的,换我!你来对付这位ex!”
莫子澜将绣妞摔给了我,我立马就被铜铃狠敲了一下脑袋,一下脑袋就懵了,我抓起她的手只想将她连同手里铜铃烧得灰都不留。
大火瞬时弥漫眼前,数不清的身影在火中熊熊燃烧。
“兰兰!”绣妞穿我而过,一步跨入了烟火滚滚的雪夜。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烧红天际的大火,那燃烧的不是木柴而是一具具尸体,有大有小有老有少,绣妞扑进火堆里徒手拉出一具小孩子尸体,不顾自己身上烧起的火拼命想把孩子拉进雪里扑灭火。火能扑灭,然而孩子无法回来,她紧抱孩子烧焦的尸体啜啜痛哭:“兰兰,娘不该叫你来吃饺子啊!是娘害死了你啊!你们这群禽兽,我跟你们拼……”
命字尚未出口,她已命丧枪下,茫然刹那颓然倒下,腰间系着的一串铜铃落于雪中被血浸透。
大火蔓延过来,将一切烧得不留痕迹。
“童林!够了!”
我茫然回首,只见莫子澜光头映着水晶灯的光分外亮堂,他咧嘴笑骂道:“你他妈的烧不够了是么?”
这才闻到了焦糊味,转头看到半间客厅都被烧得黑寥寥的,脚边地毯还在冒着火苗,聂睿紧抱着绣妞蜷缩火中。
“聂……”
“他命大自杀都死不了,不过说不定真能被你烧死。”
“聂睿……”我慌忙又踢又踩将火焰压下,冲过去也管不得他怀里抱着什么,紧紧抱住他生怕失去,可又觉得抱着的不是他,不是我的聂睿。
许久他回应着拍拍我的背:“我没事……让她走吧,铜铃已经被你烧了,她没法再报复任何人了。”
下章努力把聂老师身上的秘密挖尽,然后……然后可以准备好好虐一虐这一对了,对不起,俺是后妈,俺亲儿子只有大莫(即便他剃了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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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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