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观》越风

7、再相见(上） 莫

　　莫言把房间留给了易公子，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睡下，一夜平安无事。

　　清早莫言来到自己屋里，问了方林易公子情况。这一夜除了发点烧并无什么异常，灌了莫言的药已经好多了，他身子骨本来不错，今天应该就能醒了。

　　莫言只去看了一次，把了脉见无大碍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或在书房里，留下方林和霜儿照顾着，老爹自去开了茶舍，顺便打听些消息。

　　早饭刚过，易箫便醒来了。眼皮有些沉，可还是要睁眼看看，坚硬潮湿的地面怎么不见了，透着血腥的气体如何换来了扑面的清香。小鬼是把他勾到了哪了。

　　睁开眼，一双杏眸正忘着自己，一片单唇微启，柔声入耳，泌着雪融时的微暖。“公子，你醒了。”说话的正是霜儿，正高兴地看着易箫。

　　莫言嘱咐过，易箫把箫藏的这么深定是不想露自己，大家只当一切不知。霜儿自然只当没听过什么，问了问易箫感觉怎么样。易箫张了张嘴，嘴里半点唾沫也没有了，嗓子也像是被抽干了说不出话来。霜儿看倒他张嘴心中会意，转身去倒了杯水。

　　易箫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确定是被人救了，自己只记得倒在一个草棚里，然后感觉像是被驮在马上一路的颠簸，不知道颠了多久，只听得有说话声音，想竭力判断，可身子就是不听使换，连耳似乎都要沉睡过去了，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什么黑白无常，难道自己的阳寿就这样尽了吗，一支剑，一支剽就这样要了自己的命了。并没有伤到要害，怎么就没了命了，难道阎王还有闲心请我喝酒吗。来不急想太多，整个大脑都不听使换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没有看到黑白无常，没有阎王的酒宴，第一眼便是一个少女的笑脸，和人间清香。

　　易箫动了动身子，没有多少力气，稍动一下便扯着伤口直痛，面上却仍不改色。易箫喝了口水，终于有了些精神，对霜儿道：“多谢姑娘相救。”

　　霜儿咯咯地笑了一下，道：“要多谢的不是我，是我家小姐救了你，不过我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也该谢谢的，呵呵。”霜儿俏皮的笑了笑。

　　易箫也被霜儿的爽朗逗得微微地露出了点笑容，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却让人觉得勾起的不仅是嘴角还有心中的一条弦，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可以放下了。

　　易箫道：“还没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呢，姑娘该怎么称呼？”
　　霜儿道：“这里很安全，就是一个林中陋室，叫我霜儿就好了。公子你放心在这养伤吧，我去叫小姐。”

　　霜儿转身出去了，易箫打量着这间屋子，摆设简单，白色幔帐随风微动，无甚考究，却说不出何处透着雅致，是紫砂茶壶上雕着的竹枝，是门上镂空的云纹，每样东西简单而又不失精气。半开的窗户透出窗外竹林深深，风过微荡，轻声低语。好一处修身养性之所，这样僻静的地方，这家小姐不知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易箫正望着窗外，听见外屋门声响，转进了一身淡绿的嫩竹，像是被那阵风吹了来。

　　这棵嫩竹正是霜儿，刚才出去找莫言，莫言并不急着相见，在后院摆弄药草，打发霜儿先来照顾着。

　　霜儿问易箫名号，易箫道：“姓肖，小月肖，肖无日。”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好个肖无日，霜儿心想既然你说姓肖那就姓肖好了，反正我们都把你摸个透了，呵呵，霜儿心里暗笑。

　　问易箫怎么会来这，易箫只说路遇强人。并不愿对自己透露半分，不想自己的一管箫早已表露了身份，也恰是遇到了莫言，能知而不言。

　　霜儿看易箫有些疲累便不多问，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霜儿对易箫非常客气，照顾，她知道小姐这些天虽然面上好像不加关心，一片淡然，但在小姐心里，还是挂念着的。

　　窗外的风吹着竹林低吟浅唱，一袭白衣飘然而入，超然出尘。带着几许药香，让人沉静。

　　来人正是莫言，带着个白瓷瓶，那是刚刚对着药书配出的伤药。

　　莫言的来到让易箫稍微怔了一下，随即化为浅笑，那一晚的情形犹在眼前，还是那一袭白衣，月沉西去，她便是那清冷的月光，似是沉睡在黑夜里，似是抛却了红尘一梦，可这世上事，世上人又有几人能够超脱了然。恍然一梦皆如镜中花，水中月，道如此，又有几人能够参透，醒悟。

　　易箫没有想到和她是这样相见，没想到救他的人会是她，这是她的家，是啊，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在简中求美。

　　他笑，她也笑，同样的弧度，同样的深邃。不用多说什么，一笑已相识。

　　“多谢小姐相救。”易箫的声音低沉显得有些疲惫。

　　莫言道“公子不必挂怀，公子伤重，倒在我家茶舍，碰巧被我家人遇到。”说着莫言在床边的凳上坐下，将手中的小白瓷瓶递给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