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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校征途二 他在耍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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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熟悉的风景飞快的从眼角闪过,校园的教学楼在车子的拐弯处不见了。
车里凝重的安静气息,和司机播放DJ版的音乐,显得格格不入。心静得压抑,耳边又吵得脑震荡。
苏蜜仍是隔着邻座的男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草草木木,秋风瑟瑟,在草丛中,在树里间,在飞驰的车速里穿梭。没有多少留恋,因为没有多少美好而温暖的记忆;没有多少伤感,因为没有多少珍贵而不舍得的东西。
秋风透窗扑面而至,偶尔夹杂男生的轮廓,在眼角一略而过。小瓜子脸,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薄嘴唇,像韩版偶像剧里的男生,一脸的秀气,偶尔显得清晰,偶尔又变得模糊。
想起在高中的时候,一篇《冬天的梦》的文章里面的一段文字让她沉迷了好几天:
前面有个空着的座位,可我不愿从这双座位上走开,尽管我根本不认识身边的他,尽管我谨慎的尽量不挨着他深蓝色的羽绒衣……他是谁,我不知道,只记得刚上车的时候就撞上他审视的目光,可惜,他现在只留给我一个侧影……此时,我突然产生一种欲望,想看看他的脸,尤其看看他的眼睛。
这一段曾让她好长时间里,只是坐在车里,身边陌生的侧影都让她有种冲动,想看看别人的脸,看看别的眼睛。事隔多年,那种感觉又卷土重来,因为此时,她也想再看看身边这位陌生的同学的脸,看看他的眼睛。
正在苏蜜在心中绘画男生的轮廓时,男生突然直坐起来和她攀谈:“你好,我叫魏宇。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苏蜜微微笑道,还是没有多说话,只是无法隐藏脸上随笑容而出深深的两个酒窝。对于陌生人,礼貌的回应通常是要保持微笑。
“你叫蜜,我听到你朋友这么称呼你!”
“是的。”
“那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我叫苏蜜,你可以这么称呼。”
多亲密的一称呼,怎能让才接触的陌生人这么称呼呢!
“苏蜜……我很喜欢周传雄的歌,我唱他的的歌给你听吧!”
苏蜜疑惑的望着男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唱歌给她听,但又看到他一脸的真诚。笑着说:“那我可以和你换着位置坐吗?我喜欢靠着窗边听歌”。
她喜欢靠窗户的地方,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地方。她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她总是靠在窗边,想着那个曾令她心动的男生,但那已经变得遥远了,那些怦然心动的感觉也遥远了,剩下的就是常常靠窗边,拾起一些回忆里美丽的碎片。
“好啊”说着他就站起来,让苏蜜坐到靠窗的位置。她感谢的坐下来,背靠着椅背,头靠着窗框,然后示意男生可以唱歌了。
魏宇也靠着椅背,头偏向苏蜜的方向。他不是献殷情,只是实在太闷了,车上放的歌实在不合他的味口,周传雄忧伤的歌声,已经指染了他的整个青春,他只唱他的歌,用他歌里的忧伤填满自己的眼睛。他只爱上这种忧伤,但人生还是很积极向上的,追求还是满载着他的心。
只是自唱会太像卖弄,找个人听听,感觉就不一样了。安静的人向来都可以扮演很好倾听者,苏蜜的安静让他感觉是找到了很好倾听者。
闭上眼睛,开始用心的歌唱:
寂寞的车厢布满冷冷空气。搭上最后这班末班车,我就要离开你,还在眷恋着过去,还在伤心不及。……
有太多往事就别喝太少酒精,太珍惜生命就别随便掏心,舍不得看破就别张开眼睛,想开心就要舍得伤心。有太多的行李就别单独旅行,不能够离开就不要接近,舍不得结束就别开始一段感情……
我已经一无所有,为什么你还看不透,或许你该往回走,头也不回地说,这样的明天是没有尽头,你就开始哭泣,释放心中的哀愁,看到灰色的天空有一样的伤口,倍着我一直到世界的尽头。……
“好听吗?”自我沉浸的魏宇睁开眼睛,很认真的问苏蜜。
苏蜜熟悉周传雄的歌并不多,但还是能清晰的记住他刚刚的唱词,那唱词就像唱出了此时的心声,更是贴切她的心思。这是她乘坐的末班车,离开学校的末班车,车厢里的冷空气散落着寂寞,眷恋过去伤心不及都隐藏在心底。有太多的行李就别单独旅行,但她仍是很多的行李一人单独旅行很多年了,心中的哀愁总是不敢释放。
“一直这么忧伤吗?”她的忧伤都是藏在内心,不喜欢拿出来晒太阳,酸溜溜的感觉很难受。
“不是,这个时候我觉得唱这些歌比较合大家的心境”
这个时候我觉得唱这些歌比较合大家的心境!或许现在不只她的心境如此,坐在车里也许每个人心度底都隐藏着不想言说的忧伤。
“我不希望天空中的那个伤口,一直随我到世界的另一头!”苏蜜转过头来,缓缓地说,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空中的飞鸟很少,它们已否在飞向南方过冬的路上,还是在巢里酝酿着即将远程飞行的力量!
虽然这个叫魏宇的男生,他的歌些许是伤感,但也减少了不少的车子颠簸带来的疲惫。安静下来,才发现车子没有走江口的那条比较像样的路,而是经过海逻江边港口,使用渡船过江。从来没有见过几辆车开到船上,再驰船过水,水上的摇摆袭来阵阵不安。江水下面汹涌的波浪,骇人地声音,令人有些忐忐不安。
“不要害怕,闭上眼睛,就当着在自己的梦里轻舞飞扬吧”。魏宇说完又闭上眼睛安静的靠着椅背。
汉江的十一月,天已经变冷,江上行驶,疾风扑面而来,更是觉得冷。苏蜜把窗门关上,把身上穿的棉衣拉紧,也闭上了眼睛。
在自己的梦里轻舞飞扬!苏蜜尝试了魏宇的做法,尝试让自己如在梦境般沉睡。
是在自己的梦里吗?她的梦里,全都是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影子,看不清。
苏蜜,我们过江了
苏蜜睁开眼睛,已看不见江水,只有坑坑哇哇的坭巴路和无限延伸的田地。打开窗户,听得两边树叶间飒飒声响。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通往梦想境地的地方!魏宇忧伤的眼神里已经闪耀着许多灵气。
苏蜜望着魏宇,翻了一个白眼。她不喜欢文绉绉的文字,因为她永远到达不了像那些文学家所描绘的理想境界。
这是汉江的一个郊区,是开往火车站的捷径,我们能省时间,司机能省油。
魏宇接下苏蜜的白眼后又一脸认真的表情。
“啊……”还在想着魏宇竟然能免疫她的白眼,苏蜜却在车子颠簸的波长里,头狠狠的撞上了窗框,差点没晕过去。想到魏宇还很认真的表情,气泡已经涨到喉咙里了,却无地释放。
哎呀,我的天啊
这司机走的是什么路啊?
车开的也太快了点!
……
车实在颠簸得厉害,车速却是有增无减,后面的同学也都无法坐稳,开始发起牢骚。
“司机,车开慢点吧!”后面的一女生喊到。
“是啊,注意安全啊!”又一女生喊到。
“你们放心好啦,我开这久的车,没有什么路没有开过,这不是为了帮大家赶时间吗!你们坐好就行了。”
司机稳如泰山,熟练的扭转他的方向盘,车子在他的操控下蹦上蹦下,左右摇摆。
“妈的,我们这是去工作,还是去蹦极啊?”
“当做蹦极也不错,说不定以后工作了,蹦极的机会也没了。”
“得了,我们不如站起来,就地蹦一蹦,音乐都有了,你听这DJ音乐多合适啊!”
苏蜜和魏宇的后坐有两个男生嘀咕着,苏蜜不知觉的回头看了一下,看见一个男生已经站起来,拉着她的椅背,开始扭动身子了,接着后面几个女生都大笑了起来。苏蜜面无表情的回过头,转头的时候又送给魏宇一个白眼。
魏宇好像真能免疫她的白眼,有些得意,有些神采飞扬,“怎么样,我同学,幽默吧!”和刚刚唱着忧伤歌曲的他不太一样。
“你同学,难怪!”
她其实一点都不会幽默,但还是回了一句自己觉得带有些嘲讽且幽默的话,苏蜜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难怪两个字,就好像她很了解身边这个男同学就是和身后那位同学一样都有点不正经。
“呵呵,他叫张健明,幽默风趣,才华横溢。”
她已经无话可接,才觉得自己有一点幽默感,就有人在夸别人幽默了。
司机突然停下车,把头往外伸了半天才缩回来,叫大家都下车。同学们在剧烈摇动的状态下,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转换不过来,身子都还在歪斜,听到司机叫下车,愤愤不平。蹦了好一会时间,脑袋已经剧烈运动到极点了,现在还要下车走路。车上的叽叽喳喳声很快就把司机的DJ音乐淹没了。
司机从前座先下了车,转回到上车门口呵呵地说:“前面有大货车,路太窄,不好过,为安全起见,大家下车走几步就好了”。大家还是燥动不从,就不是肯下车。
“操,腿搁着又酸又麻,下去走一走也不错。”
又是那位魏宇的同学,叫张健明来着,一开口就是粗话。他说完话起身就下车,他这一起身,大家也就都跟着他下车了。
“这位兄弟够哥们的,大家走到前面那堆木头就好了,在那边等我。”
司机乐呵呵的说道,对那个张健明有一些感谢。
看来这位满口粗话的张健明,还有点带领风范。大家都跟着他下车走路,尽管脚下是一踩就粘的泥巴。
熟悉的泥土气息,扑入鼻孔,熟悉的一望无边的田地映入眼底,家乡,想念在心里燃烧。她似乎看到爸妈佝偻的身影,那一瞬间,心酸代替的思念。
“苏蜜”
“嗯”苏蜜转头看着走在左边的魏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叫住她后又不说话。
魏宇足足望着她有三分钟以上,然后说了一句“不是我的歌忧伤,是你眼里写尽了忧伤”。
“哥们,突然发什么感慨?”走在前面的张健明转过身来,看了苏蜜一眼,然后对着魏宇喊到。距离虽然不算很近,但苏蜜却能感应到那位张健明的那一束眼光,像带了静电一样,让她无意中闪躲了一下。
魏宇没有理他,看着她继续说着“迷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迷茫里填满了忧伤”。
不要看着人家几个表情就以为自己很了解人家的内心!她没有回魏宇的话,心里堵得慌。她最害怕的是别人窥视她的内心,她一直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张健明往回走到魏宇跟前,一边背对前方倒着走路,一边叽叽咕咕的跟魏宇说话“兄弟,不要看了人家几个表情,就以为很了解人家了,女人的表情都是会骗人的。”
粗硬笔直的头发,色彩条纹的上衣,黑色椭框的眼镜,眼镜下是一双有几分颜色且不算很小的眼睛,中厚嘴唇里整齐洁白的牙齿,整体来看还算得看入眼的一位男生。就这样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的话,没几句正经的,可刚刚前面那一句:不要看了人家几个表情,就以为很了解人家,丝毫不差的说到苏蜜心里的所想。只是他后面那一句女人的表情都是会骗人的,又差点让她翻跟头。
“谁是女人,人家还是单纯的女生!”
魏宇有点像是在分辨。她听了有点想笑,什么是女人和女生的区别,什么又是单纯和不单纯的区别。恋爱里的人都说没有恋爱的女孩子都是单纯的,有过性生活的都不再是女生,而是女人。
那他是说她既是没有过性生活也没有恋爱过?不过说的也对啊!这两者她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人家还是单纯的女生,还是已经是个女人了?”
“不要乱说话。”
魏宇还在争辩,想阻止张健明继续说下去,他是知道,张健明和他两年多的同学,说话向来不看时间不看场合不看人物,他看着苏蜜怕她会不能适应张健明的说话方式,但并没有多大用处,张健明继续他的话。
“诶,我这话可没怎么乱说,我这是两个问句的,要不你问她。”
苏蜜走在身边,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无聊,张健明似乎有些是故意的,她停下脚步丢给他们一句你们真无聊,再加上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过前方去,从张健明身边过的时候,给他踢去了一脚。这是她今天瞪白眼最多的一天,觉得自己都快白眼狼了。
啪,摔地的声音,她回头看,张健明已经一屁股的坐在地上。
“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踢了一小下。”她真是只是轻轻的踢一下!
“这是女人一触碰,男人骨头就发软!”坐在地上的张健明依然无法闭上他的那张臭嘴。
“无聊,你就继续骨头发软吧。”
魏宇看着坐在地上的张健明,也来一句“你就继续骨头发软吧”然后跟着苏蜜后面走。
后面跟上来的同学们,也装着没看见,有说有笑的从他身边走过。
“喂,你们也太不够义气了,女人再碰一碰,男人就全身威猛,这都不懂!”
张健明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后面的泥尘,跑到魏宇后面,两手抓住魏宇的脖子装作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闹了一会,同学们都走到了一堆木头前,停下来等司机的车。
但司机的车在后面没有动过,还是停在下车的地方,对面的几辆运木头的大卡车,还在很艰难的从它身边慢慢驰过去。
大卡车辆都过去以后,司机跳上车启动油门,只是没有几步,车轮陷入了很凹陷的软软的泥巴里,怎么也起不来。路本身就不好,在几辆大重量的货车压过去,更是不堪一击,早就成一处处沼泽。司机跳下车在后轮处蹲下去看了几分钟,然后向同学招手,几个男生走了过去。
他们在后面帮忙推着,车辆好像上来一点点了,可是又滑下去。苏蜜也走过去,看能不能帮什么忙。她到地间里找一些大一点的石头过来,在他们用力把车轮推上去一点,她就往沼泽里放下石头,她在老家村里头,见过了乡里很多男人开的托拉机,记得都是这样用石头放在车轮后,轮子就不会再往后滑。
大概十几分钟了,车子终于回到较平坦的地面了,开到木堆前,同学们陆续上车了,坐回原来的位置,那位高松点了一下人数然后说可以开车了,真是好同学啊。
车子启动,又开始一路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