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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乱麻 误会加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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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此,李娇以为陈尘爱慕自己,她确信她和他都知道;陈尘以为宋宜侠对自己有意,他认定她不知道他已知道;宋宜侠……这个无辜孩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糊涂账上加糊涂。
徐方在喜无的悉心讲解之下总算是理清了头绪,不过他还是没明白这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想问,见喜无正讲得眉飞色舞,不敢打扰他,生怕激怒了这个艳鬼,就算他不附在自己身上弄个裸奔毁了自己清誉,万一又摄了自己心神那也是要产生很大的不良影响的。
于是按住心头疑问,继续听故事。
两天之后,李家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在西街甚至于整个境城都有鼎鼎大名,经她说过的媒几乎没有不成功的。最为难得的是,这位说媒行家还极有职业操守。品牌做起来了,可是她从不肆意加价,本着“成一桩婚,胜过造一座庙”的座右铭,将说媒做成了一项公益事业。
所以在境城,有钱人家可以请她说媒,穷得叮当响的人家也可以请她说媒,绝对的有媒无类。
这位具有职业道德和职业技能的说媒能手,被境城百姓尊称“媒王”。
“媒王”这个名字不大好,猛一听还以为又是哪个违法开矿的煤窑小老板。又因为“媒王”终身未嫁,不从夫姓,一直保留着做姑娘时的原名原姓,所以当着她的面,大家都半带恭敬半带赞美地叫她一声“媒娘”。
媒娘此来李家,不用说,自然是受了陈路昂所托,替陈尘说媒来的。
李娇激动地差点儿没昏过去,前两天才被情诗搅得芳心混乱,还没来得及平静,就被这个大喜讯冲击得头晕眼花。李家二老自然了解宝贝女儿的想法,一面笑呵呵看着李娇跟筛子似的颤动,面颊一朵一朵飞桃花,一面替害羞的女儿应了这门亲事。
而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不幸的陈尘这两日里也不再刻意躲避宋宜侠了,反而主动地帮她做这做那。
宋宜侠不晓得师兄为何突然对自己如此殷勤,受宠若惊极了,便回馈给陈尘加倍的好。在陈尘的眼里,自然就是两人已心意相通只差共结连理枝了。
陈路昂得知媒娘说媒成功,已定下吉日准备迎娶李娇过门,这才跟陈尘说了这件喜事。
哪知陈尘如同遭到了五雷轰顶,颤声问陈路昂:“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李家已经同意了你和李姑娘的亲事,下个月就拜堂成亲。”
“什么李姑娘?哪个李姑娘?”
“李娇李姑娘啊。”陈路昂心道莫非儿子是高兴得昏了头,连李姑娘都分不清了不成?
“你们青梅竹马,两心暗许,爹爹早就看在眼里了。”
陈尘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上,说不出话来。
夜晚,宋宜侠吹灭了烛火,正欲解衣上床睡觉,却听到有人敲门。
她一向对自己的女性身份意识淡薄,也不问来人是谁,就潇洒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失魂落魄的陈尘。他一见宋宜侠便握住她双肩将她推进房内,转身关上了房门。
宋宜侠再缺根弦也知道现在状况不对,联想起师兄这两天对自己的殷勤,莫非他早就对自己存了这种龌龊心思?
想到此处,她也来不及多问了,背着的手摸到桌上烛台就朝着陈尘脑袋砸下去。
陈尘心里头很乱,房间里又暗,压根没注意到宋宜侠要对自己下毒手。他盯着门闩,飞走了的理智已经控制不了他的嘴巴,终于说出一句:“宜侠,我喜欢你。”
“咚!”一件硬物砸在他头上,陈尘都还没来得及呻吟就被砸晕了。
无辜的宋宜侠目瞪口呆。就在砸晕师兄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师兄说了一句“宜侠,我喜欢你。”
是真的?还是幻听?不管是哪个都糟糕极了!万一是真的,难道师兄心里装的不是李娇?万一是幻听,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师兄心存幻想才以为他会对自己告白?最糟糕的是,现在她还把师兄给砸晕了,这可怎么办?
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的宋宜侠彻底慌乱了。她想也不想,匆匆收拾了两件衣服落荒而逃,把陈尘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过了许久,陈尘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疼得很,眼睛也花了。他静坐片刻,等到能看清东西了,一打量周围,发现是在宋宜侠的房间,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赶紧爬起来,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没看到宋宜侠身影,反而发现她的一些随身用品都不见了。
陈尘跌坐在地,她逃了,她竟然不顾他就要同李娇成婚的事实,就这么逃了。
她是恨着他的吧,恨他竟然要娶李娇,恨到忍心伤害他,逃离他的地步。
陈尘也恨自己,若知如此,就应该早点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他不想娶李娇,他想娶的人是她啊!
陈尘跌跌撞撞像是失了魂一般往李家走。彼时天色刚刚微亮,月亮还悬在半空中。街道上只有些在早市上摆摊的小贩,挑着一个一个的藤筐打着哈欠行走。陈尘几次都撞在小贩身上,惹来一片骂声,也浑然不觉。他心中只知道,宋宜侠已经离开了他,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现在他必须尝试去挽回。
他就这么左飘右移地走到了李家,也不想想这个时间人家尚在梦乡之中,伸手就去砸门。
李老爹被他的砸门声惊醒,披上外衣奔出来一看原来是准女婿,以为出了什么火烧屁股的大事,忙把他往屋里头迎。
“阿娇呢?”陈尘只是沙哑着嗓子问。
“在她屋里,我去叫她。”
陈尘摇摇头,继续一步三晃朝李娇的屋子走去。
李娇一向睡得浅,陈尘砸门她是头一个被吵醒来的,只是姑娘家不方便抛头露面。陈尘走来的时候她正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一看是陈尘哥,高兴不已;一看他神情憔悴眼神悲伤,焦急不已,一个箭步冲出来扶住陈尘手臂。
“陈尘哥,你这是怎么了?”
陈尘转动眼珠,好容易对焦看清了眼前的李娇,将手臂从她臂弯中抽出来,凄凉地一笑:“阿娇,我们退婚罢。”
李娇大吃一惊:“陈尘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们退婚罢,我爱的人不是你。对不住。”
李娇算是明白了,能让她的情哥哥变成这副模样的只有感情。要问她为什么能明白这样深奥的道理,那是因为李娇现在就如同第二个陈尘。不过她是个女儿家,不像陈尘恪守“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听到陈尘哥坦言他所爱之人并非自己,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李娇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倒了,吓得随后而来的李家爹娘大呼小叫。
陈尘虽然有些自责,不过现在也顾不及别人家的事了,又游魂似的飘回家去,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晌午时分,陈尘从睡梦中被陈路昂提起来。
“你小子可以啊!我特意请了媒娘为你说媒,连成亲的日子都订了,你又想退婚?为什么退婚?说啊!”
陈尘觉得头很沉,思绪一团乱麻,含含糊糊回答着:“我不爱她,我不娶她。”
“你说不娶就不娶了?你知不知道,李娇今早上吊自杀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猛锤,彻底捶醒了陈尘。
“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