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河西走郎

13、遇袭 只有命重要

　　在徐方的常识中，狐狸一般是不主动攻击人的。人们津津乐道的一般都是它们的头脑而不是攻击力。他心下稍宽：“幸好不是狼。”

　　包芝圆听到他的话，出口讽刺：“我要是告诉你它们将近有一百只，大约二十多只对付我们一个人，你会怎么想？”

　　“这么多？”

　　常满盈低声道：“没有那么多，但也不少。”

　　话音刚落，徐方看见周围有些黑影正快速地向他们移动。黑影形成一个圆圈，渐渐收紧。他心思转得快，为了爬山省力，四人全是轻装上阵，除了背着两个装随身物品的小包袱，个个手无寸铁。包芝圆是个小姑娘，最需要保护；麦阳身强力壮，恐怕是他们四人中最具有战斗力的；自己被徐尔默的皮囊束缚着，能自保就不错了；至于常满盈，弱质书生一个，不能指望。徐方衡量过己方实力之后，毅然决然一把将包芝圆拖到自己身边：“你小心些跟着我，我会尽量保护你！”

　　包芝圆嗤笑一声：“徐大哥你还是小心自己吧！”话毕跳到麦阳身边，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刀，“麦阳哥，你拿着这个！”

　　“我不用，还是你拿着吧！”

　　“我短刀使得不利索，没什么用。你放心，我还有其它办法。”

　　徐方目瞪口呆看着他们镇定自若地交谈，常满盈拍拍他肩膀：“你还是站在我后面吧，我尽量护你周全。”

　　“不行，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黑汤圆都要上阵，我一个大男人缩头缩尾像什么话？”

　　常满盈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现在用的是尔默的身体，责任重大。”

　　徐方发热的头脑被这句话泼冷了，的确，自己逞英雄不是办法。万一徐尔默的身体因为他胡来有个好歹，先不说别人，他自己都得把自己掐死——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办，常满盈已经一把按下他的头，狠狠一掌劈向一头悄悄从徐方身后窜过来的狐狸。狐狸掉在地上呜咽两声，不动了。那边麦阳也已经用包芝圆的短刀和几只狐狸斗在一起，一边掩护包芝圆向一大丛枯草靠近。

　　比起狼虎之类的猛兽来，狐狸算是比较温和的动物，单打独斗并不是麦阳的对手，不过胜在数量多，动作灵活矫健，每次都几只一起扑上来，堵住他前后左右各方向。包芝圆随在麦阳身边左右闪避，对他说：“麦阳哥，照准眼睛和喉咙！”

　　麦阳得她提醒，再下刀就有了准头。他本来就身强力大，这下遇上危险更是激发了潜能，几乎是一刀一只杀得极为凶猛。包芝圆在他庇护下已经跑到枯草边，她摸出火折子点燃枯草，招呼几人向火光处靠拢。

　　最让徐方吃惊的是常满盈，只见他身形不断旋转，凡是想要扑向他的狐狸都被他掌风扫在一旁。那身手明显是行家，比起麦阳全凭力气的打法高明许多。他将徐方罩在掌风之内，徐方只看见他衣衫翻飞，一头头毛茸茸的狐狸就瘫倒在地。只是常满盈效率虽高，可狐狸太多，开始时他还能一掌打死一头，渐渐地有些应顾不暇，手掌刚劈向一只狐狸就有另一只从不同方向窜上来。

　　所以到后来，几乎就只能是点到即止，被打到的狐狸只是挣扎一下就站起来，随即又加入反扑大军。

　　常满盈看见火光，边挥掌边对徐方说：“去麦阳那边！狐狸畏火，可以稍微抵挡一阵！”

　　徐方拔腿向火边跑，刚一脱离常满盈的保护，就有几只狐狸转身来对付他。一只格外壮大的迎面冲着徐方脸上扑来，徐方向后一仰坐倒在地，刚想爬起，感到手臂剧痛，已被另外一只狐狸紧紧咬住。他怕停留时间一长会有更多狐狸冲上来，又顾忌徐尔默肉身不敢用力拽出胳膊，急得立时出了一身汗。麦阳那边虽然因火光使得狐狸一时不敢靠近，可他也无法留下包芝圆一人来解徐方困境。常满盈就更不用说了，他被几十只狐狸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徐方心里骂着：妈的，求人不如求己！心一横，忍住痛用力一挥被狐狸咬住的手臂将它掼倒，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它喉咙处丝毫不敢松懈。那只大一些的狐狸想要咬徐方右腿，徐方冲着它鼻子猛踢一脚，它哀鸣一声，伙同后上来的两只一起扑上来。徐方躺倒在地，一翻身，发觉抓着狐狸的那只手因为太用力，手指都已插进了它皮肉里，索性用它做盾牌。狐狸的生性并不凶残，看见同伴被徐方生生掐死死状可怖，都十分哀伤地在原地鸣泣。

　　徐方抓紧时间跑到麦阳身边，心中一松跪倒在地。包芝圆赶紧上前替他检查伤势：“还好还好，没有伤筋动骨，是不是很疼啊？”

　　他虚脱地摇摇头，看了一眼燃得正旺的枯草堆，那草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燃烧起来散发出阵阵呛人的气味，还冒出滚滚黑烟。

　　“这草能烧多长时间？”

　　包芝圆道：“这也是权宜之计，拖不了太久的。”

　　他担心常满盈：“满盈被一大群狐狸围得死死的，得去帮他一把。”

　　话刚说完，只见那群围住常满盈的狐狸中被抛出几只身首异处的，外围的狐狸似是受了惊吓谨慎地后退几步。站在中间的常满盈衣衫上染了大片血迹，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左右手交错在周身扫过，又有几只狐狸被硬生生劈成两截。

　　他冲麦阳大喝一声：“麦阳！马！”

　　麦阳醒悟过来，深吸一口气连吹几声口哨。山上都是石头，马车不便前行，因此他们上来时将马车留在了山脚下。麦阳这段时间照顾拉车马匹，已和它们混得极熟。两匹马遥遥听到口哨声，立刻撒腿向山上飞奔。只是那套在后边的车经不住一路上石头阻碍颠簸，差点就要散架。

　　狐狸远远听见有动静，机警一些的都停止攻击在原地凝神细听。两匹马皆是膘肥体健的良马，在黑暗中拖着一辆轰轰响的破车跑来，倒是颇为震撼。狐狸不敢贸然上前，伏低了身体谨慎盯着马车跑过。

　　马到麦阳身边停住脚，常满盈竟已摆脱那群围攻的狐狸掠到车边。他指挥麦阳一边快速卸下马车，一边问麦阳：“没有马鞍，能不能骑？”

　　麦阳点点头：“不能也得能了，我尽量。”

　　“好，那你带着圆圆，小心些！”说着蹲下身，要麦阳踩着他肩膀上马。

　　麦阳翻身在马背上坐好，他又将包芝圆拉过来，麦阳从上方将她一提，放在身前。包芝圆还没找到一个平衡点的坐姿，常满盈已经一掌打在马臀上，马匹吃痛开始飞奔，她只好拽着马鬃将整个身体贴在马背上。

　　狐狸们看见他四人要逃跑，又不顾一切往上冲。常满盈为麦阳和包芝圆断后，同时对徐方说：“想办法上马！”

　　刚刚徐方一眼看清了常满盈对付狐狸的手段，他从左手手腕处抽出一根长丝，那长丝不知是什么东西，十分锋利。常满盈看准扑上来的狐狸，将在它虚套在长丝围成的一个圈中，双手用力一错，就将它割开。这场景太过血腥，但徐方已经顾不上感慨，他左右看看，幸运地发现离马匹不远有块大石头，赶紧小心引着马走到大石旁。他踩着石头，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才翻到马背上。

　　常满盈看他已上马，身体后翻，几下就翻到马旁。徐方要伸手拉他，谁知眼一花他就已坐在了自己身前。徐方只来得及听见一句：“抓紧我！”马已开始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