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dcba

6、第六章

　　那次运动会，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安城原本平静生活的波澜。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幕一传十十传百，他总是能听见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幸好李致宇一直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把他看得更紧了，仿佛在无形地保护他似的。但那之后他几乎没有看见过霖炎，一颗疑惑的心莫名地觉得稳定了起来。虽然他赢了那个人，可是他还是不希望与那个人再有交集。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时间久了，菱角也被磨淡了，再加上大家熟知霖炎作风一项轻狂随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这事的兴趣也就降低了。安城也凭借他那耳不闻八方的略显冷漠的性格逐渐恢复了以前那平静的生活。

　　可是他不知道一次偶然的事件，命运又把他出卖。

　　学校的假面舞会，是有钱孩子的专利。听李致宇说那里是有着穿着精致的王子公主，在绚烂的灯光下舞起一支又一支的浪漫华尔兹。

　　“不过，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哪个叫我最感兴趣的人一直都在我面前呢！”每每想起李致宇的这句话，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个人那么在乎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舒服。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意义恐怕就在于对别人来说是有价值的存在吧？

　　那些华美的衣服，他一辈子都穿不起的衣服，穿不起就不穿。那一夜消耗的电力与金钱，用不起也就不去奢望。他只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人，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在一起一辈子，就是他最大的期望了。

　　或许每个舞会上都会有个王者，往往站哪都能轻易吸引人眼球——与生俱来的魅惑人心而霸道的气质，精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孔，强大的家庭背景，这堪称完美的一切让他散发着吸引人的光芒。而霖炎，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戴着低调的黑色羽毛面具，也如黑天鹅般光彩华贵，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投下各种形状的斑点，音乐时而动感时而优雅细致，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烘托着舞会美好的气氛。

　　霖炎他悠闲而随意地与人们打着招呼，一脸坏笑地轻吻着女生们伸出来的保养细致的手。女生们看着那面具下的魅惑的双眼，心跳都慢了半拍，受宠若惊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在舞会的一个灯光忽视的小角落，误打误撞地进来的安城，戴着简单的假面，西装也是临时被给的，大了一号，裤角拖拉至地上，几令他摔跤，领带也没有系好，歪歪斜斜的——因为他还没有穿西装的经验。

　　他只是想来把手机给李致宇而已——李致宇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的误会，而安城每天都有和李致宇发短信才能睡着的习惯。没有邀请函的安城理所当然地被挡在门外，正当他愁眉苦脸的时候，一个管理人员抱怨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有来，人手会很不够用。正直安城想进去，顺手就把他推了进去充当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解释的安城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穿上了西装，充当了工作人员。

　　他安城只想在把手机还完之后，就离开，可是，他却遇见了那个自己不再想遇见的人不说，还跟他再有一番纠缠！

　　“滚开！”女生厌恶地打掉服务生阻拦的手，一双圆润如洋娃娃般的大眼里闪着咄咄逼人的怒气。女生有着陶瓷般毫无瑕疵的小巧精致的脸，一双眼睛如镶嵌的宝石，大而晶莹美丽，鼻翼小巧如上天完美的捏镌，嘴唇如一点樱桃，桃红的润泽中散发着诱人的色彩。她此刻上身碎花雪纺露肩小礼服，露出了胜雪的双肩，下身着露腿热裙，上面点缀了灿烂的小钻石，不高调却又不失贵气，在华美中又显出几分热辣。

　　怒目圆睁地甩开门口守卫，她的嘴生气地向上挑去，五官因为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即使是生气，她仍然保持着那不可侵犯，目无一世，骄傲摄人的气势。

　　无需多搜索，那被人围着的，嘴角泛着邪魅笑容的，流光溢彩的人，绝对就是他——她的霖炎！怎么可以这样？！她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她余若檬作为霖炎的青梅竹马，无论家庭还是相貌，她是唯一可以配得上他的人！其他人对他休想染指！

　　“霖炎！”一声饱含怒气但却依旧骄傲的声音朝那人吼去。

　　而此刻安城心不在焉地走向他们靠近，因为他要找的人就在对面，却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一个令他万劫不复的旋窝。

　　原本热闹的氛围突然被掐住喉咙般失声，附近的人们都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由于音乐还没停止，迟钝的某人还是没有发现），一些角落的人察觉到异常，人声多米洛骨牌一样逐渐湮灭，只剩下音乐孤独地响着。

　　没有她期待的惶恐，霖炎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那不屑而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样。这令她更加生气！

　　“你！你怎么可以扔下本小姐一个人来参加舞会！？”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胸口因为怒气而剧烈地起伏着。

　　“我想没有必要走哪里都带上你吧？就算是再美丽的衣服也有换下来的一天。”霖炎依旧是那么邪恶地笑着，细薄的嘴唇那么的优雅从容也那么的无情。

　　什么？居然把她比作衣服！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节因为紧捏得毫无血色，她深吸一口气，她的火气就像被堵塞的火山，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脸色不停得变着。旁边的人看得噤若寒蝉。

　　“你！你跟我回去！”余若檬大胆地提出要求，小脸气得扭曲，她哪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受过那么多气啊！虽然说出来的时候很没有底子，可是为了面子着想，她居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霖炎眯了眯眼，射出冷漠的光，随即，他摇摇头，道：“你需要消气。”

　　面无表情地走到离这里一个最近的服务生的面前，将修长的手指搁上盘沿，迫使那人停下了步伐。

　　安城将目光对向手的主人，却对上了那双眼睛。略微狭长的弧度显得灵动而妖媚，晶莹的琥珀色瞳孔在这绚烂的灯光下闪动着异样深邃而魅惑的光彩，只是现在看上去有些冰冷。

　　透过面具，他觉得这人的眼睛好熟悉！该不会？……

　　应该不会错了！就是他！他不禁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人的怀里，却忘记了说对不起。

　　“嗯？”霖炎疑惑地挑挑眉，拿起一杯鸡尾酒。

　　安城就像看到了妖魅一般，马上从震惊中抽过神来，一双眼呆着逃避急忙转向其他的地方，却不知道对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玩味般的微笑。

　　霖炎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服务生很有趣，对他似乎躲躲闪闪的，像见到了鬼似的，他忽然玩性大起。

　　“谢谢。”那人忽然稍微俯身靠过来贴着自己的耳朵说道，仿佛就要顺着耳廓钻进去了一般，带着醉人而又酥麻的诱人气息。感觉到那人柔软而温热的嘴唇轻轻地擦着耳垂划过，他彷如触电般全身一阵细微地颤栗，急忙闪开，刚才的惊慌在此刻变成了愤怒。

　　你难道生病了吗？重心不稳？！心底怒骂到，耳根处已是一片潮红。虽然刚才那个动作细微得几乎没有人看到，可是他异常敏感的感觉让他觉得难受。

　　这个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而且，老是……老是离他那么近，好像他们是很亲密的人似的！

　　一旁的余若檬早都看得面颊抽搐（原谅我用这么夸张的形容词），一双眼更是要瞪出来般。她不允许霖炎那么靠近别人，虽然这样的气她早都生过无数回，每次都被霖炎打压回去，但是这次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低贱的服务生，怎么可以赢得霖炎那么温柔而绅士的对待？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她就像火山找到了出气口一样，想把自己的怒气全部倾泻在安城身上。她冲上去，将高他一个头的安城扯住，扬手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听得旁边的人心惊胆战。
　　可是却还没有消气的她拿起一杯酒，想向安城的脸洒去，却被霖炎扼住了手腕，那样的力道，似乎要把她的手捏断了一样的残忍，从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不禁地呲牙咧嘴，玻璃杯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里面的液体却狼狈地浸染开来。

　　“你再敢碰他一下。”如地狱传来般的声音让余若檬颤抖，看着那阴沉的脸，虽然已被面具遮住大半，可是那阴冷到极致的表情让她打从心里冒出止不住的恐惧。她很了解霖炎，这次如果她再动那个男人一下，后果恐怕真的会很严重。

　　人们都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人再怎么不识趣也不会再在去挑拨霖炎的神经了吧！余若檬也禁了声，一双眼闪烁着可怜的光芒看着霖炎，可是他却不再理会她。

　　“你怎么样了？”霖炎伸手想查看一下那人的伤势，手却被那人打掉了。

　　“啪！”的一声，仿佛针刺一样地钻进耳膜，观看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理会气氛有多么僵持，安城打掉霖炎的手之后径直向李致宇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然，路过他身旁的时候他感觉很冷很冷，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将他剥去皮抽去筋……说头皮不发麻是假的，但是他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看作一样径直向前走去，因为他不想再和这个幽灵一般的人纠缠下去！其他的人也是一堆无聊的小姐公子！

　　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才到李致宇旁边，他一开口李致宇就确定一定是安城了。李致宇急忙把他地拉入洗手间，生怕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永不得安宁似的。进入洗手间之前隐约地听到人群打破僵硬空气的笑声再次响起。

　　“你刚才疯了吗！？”一进入洗手间，看了看没人之后，李致宇有些责怪地大声说道。

　　李致宇已经很久没有凶他了。刚才那个女生看上去有些娇小，但是力气还是有的，虽然比不过大多数男生，但是那一掌掴在脸上也是不好受的，现在脸颊还有些微微的火辣。

　　“为什么你要拒绝他？”

　　“因为我不喜欢他，惺惺作态。”安城似乎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唉。”李致宇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温柔了起来，“我是担心你啊，得罪他可不是一件好事。”他拿掉安城脸上那碍手碍脚的面具，温柔地抚摸起上面发红的五个指痕，只觉得心都像被人揪住了一般。

　　“什么表情？我还没有死呢！”安城看见李致宇愁眉苦脸的表情，就像在哭丧一样，不乐意了。

　　“哎……”李致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真的好想把眼前这个人吃到肚子里去——他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双唇就狠狠地压了上去，在对方的唇上反复地摩擦，一只手也忍不将那人略显纤细的腰禁锢住，紧紧地，仿佛怕那人消失了一样。

　　安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吻弄得难受不已，却也努力地迎接着。两人就在盥洗室里这么激吻着。

　　“嘭——”门忽然被狠狠地打开，霖炎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盥洗台上激吻的两个人，眉毛一挑，像在看好戏一般，没想到原来他们有这层关系。

　　那两人有些震惊地望向来人，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安城觉得脸上窜起一股害羞的热辣，李致宇急忙地想放开安城，他害怕他尴尬，却没想到害羞的安城却固执地没有放开他，两只手还是环在他腰间。看来是要理直气壮地昭示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以李致宇对霖炎的自负心理了解，他是决然不会跟着他们进来的，可是没想到……还让他看见了安城的脸，想起上次的传言，李致宇这会不禁担心了起来，觉得自己亲手将安城推了出去。

　　“是你？”霖炎也有些吃惊，是说刚才的那双黑色的眼睛那么熟悉，沉思了下，他继续说道：
　　“怪不得，还真的是你可以做出来的事。”他笑了笑，挑剔不出缺点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暧昧不明。

　　“我代小城替刚才的事道歉，他有些害羞，所以……”李致宇急忙地替安城解释，他不希望安城因为这件事被霖炎记恨，那后果应该很严重。

　　“我知道。”霖炎打断到，显示出一些不耐烦，“我看上去有那么蛮横、不讲道理吗？”他将修长身子靠在盥洗室洁白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像一尊完美的雕塑，美到可以令人窒息，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安城，完全不顾及李致宇的眼光，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你就是个混蛋！

　　这句话他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还是把他忍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想不会对我们的谈话感兴趣吧？”言外之意就是让他离开。李致宇听完这话，用手碰了碰安城的衣摆，示意他不该那么说。

　　“好。”出乎意料的，他答应得特别干脆，无奈地耸耸肩，“本来是想来方便一下的，没想到打扰到你们寻欢作乐了。”他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李致宇不禁有些感到奇怪，霖炎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冰冷的，可是他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诡异。

　　“那再见。”理了理黑色的领带，霖炎转身离去。正在李致宇悬起的一颗心快要落下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宽容的人。”
　　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李致宇的表情阴冷了下去，放开了环在安城腰上的手，却对上那双眼睛。

　　“不要担心我。”仿佛很了解他似的，安城坚定地说道。

　　李致宇本想摇头，可是却不忍心，只得沉默不说话。

　　你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霖炎本来不怎么来学校的，也不会对学校的事情感多大兴趣，可是这次看来，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一定会保护他的，一定！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搭配。

　　安城却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急忙主动地拉起李致宇的手，逃似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