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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冰镇陈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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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晚饭的时候,气氛……很诡异。
玉澧虽然习惯了淳于恒这一副不爱说话面瘫冰山的性子,却还是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异常,不得不大力发挥自己开展话题的本领,对着这个看起来马上就要在沉默中爆发的淳于恒没话找话。
“那个……今天的饭是你做的啊?”
“嗯。”
糟糕,这个话题也杀了。
“淳于什么的,你……今天实验……不顺利?”
“嗯。”当然不顺利,还不就是因为你。差那么一点,淳于恒就要脱口而出了。又冷哼了一声,淳于恒愣是压住了心里的怒气。
这怎么办,玉澧继续犯难。
“淳于什么的,没带钥匙和手机,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嘛。”玉澧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嗯。”头都没抬,继续吃饭。
连这个话题都能杀,玉澧终于忍不住拍桌,“淳于什么的,我做错什么了你说啊,你干嘛不理我?”
淳于恒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点饭,放下碗筷,面无表情地看着玉澧,“你什么都没做错,我能告诉你什么?”
“可是……”玉澧站起身看着走上楼梯的淳于恒,“可是你都不理我……你平时……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淳于恒转身看了看玉澧,“我不理你……自然也有人理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嘭”的一声,房门关上,玉澧跌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开始抹眼泪。
“什么意思……你不理我,其他人理我又有什么用呢,淳于什么的,你笨死了,真是笨死了。”玉澧一边洗碗一边看着窗外圆得没有一点瑕疵的月亮,“叔父,玉澧这么坚持,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房间里,淳于恒被刚才自己重重的关门声惊住,却也清醒了不少,不知怎的刚才就那么大的脾气,想想刚才的那些对话,明明自己那么生气,却连为什么生气的原因都不告诉她就对她发了那么大脾气。
“还真是……欺负小孩子呢……”淳于恒苦笑。
淳于恒拿起一直斜靠在桌脚的那只鲤鱼形状的棒棒糖。
“我从小就没有爸妈,一直抚养我长大的是一个外姓的叔父,他对玉澧很好……叔父去年便去世了,叔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究竟是谁的孩子,他一直跟我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自己的命中注定,未来的有一天,一定会遇到,所以我……一直……按照叔父说的……很快乐……“
明明身世这么……却依旧这么快乐的活着,连妈妈都说自从玉澧来了,家中便多了不少欢乐,而自己究竟不知不觉中被感染了多少,已经不去刻意去计较了。可如今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冲她发脾气,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呢。
手机和钥匙依旧放在桌上……没有开灯,没拉窗帘,月亮照进来,昏暗之中,淳于恒开始发呆。
再三思索,淳于恒拿着两样东西,来到玉澧房门口,轻轻敲门。
“谁?”
玉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淳于恒一听,心里又软了不少,立即应声道,“我,可以进来么?”
过了一会,玉澧轻轻应了一声。
淳于恒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玉澧的房间也没有开灯,拉了窗帘,月光隐约透进来,刚从明亮的走廊进来,黑暗里有些不适应,淳于恒只能借着走廊里的光打量着房间。
斜对着门的角落里,玉澧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埋着头。正好就在月亮的阴影里,没有一点光亮。
“怎么不开灯?”淳于恒问。
玉澧把头埋得低低的,没有回答。
淳于恒把手机和钥匙放在桌上,看到放在桌上的大束玫瑰花,又看了看玉澧,“你早点休息。”转身往门口走。
准备拉上门的时候,淳于恒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玉澧,走廊上的光,怎么都照不到她,要不要把灯打开呢……
“别坐在地上,容易着凉。”淳于恒还是没忍住说了话。
玉澧抬头,看着门口的淳于恒。
“淳于什么的,玉澧做错什么了你一定告诉我,玉澧会改的。”边说边站起身,朝淳于恒走过来,“医生说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多生气的,玉澧做错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玉澧一定改,你要是不说,我下次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走到门口的时候,淳于恒这才看到,玉澧已经哭得双眼通红,而她哭的原因,竟然……就只是因为生气会让自己恶化病情?
淳于恒方才意识到,没有什么比看到这家伙哭让自己更心疼的事情了,而从中午到刚才的那份不安,那份焦躁,甚至是气氛,也终于找到了源头。
蹲下身子,淳于恒轻轻抱住玉澧,小家伙坐在地上,身子冰凉冰凉的,趴在淳于恒肩膀上仍旧不停地哭。
“玉澧没有错,是我错了。”淳于恒轻轻拍着玉澧的背,小声说。
“那……你为什么生气?”玉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撅嘴说,“这么凶,肯定是生气了,玉澧以为……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大错事。”
淳于恒无奈的笑笑,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是我错了,不会莫名其妙生气了。”
可是,你也错了啊,小家伙,你错就错在,让我这个似乎永远不会喜欢人的大冰块,开始吃醋了。
“今天月亮真圆呢。”淳于恒这么想着,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又一次把仍旧云里雾里的玉澧揽进怀里,嘴角勾起微笑,“唉……真是败给你了。”
“淳于什么的,告诉你一件事情哦。”
“嗯?什么事?”
“我今天,答应久悠,就是法学院的一个师兄,帮他买一束红玫瑰,说是要送给芝茵师姐,然后……”
淳于恒长出一口气,原来这红玫瑰是这么来的,自己这醋吃得果然莫名其妙啊。“然后呢?”
“然后……”玉澧支支吾吾,“然后……买回来……我发现……我发现我挺喜欢的,这一束,我能不能自己留着啊?”
“噗——”淳于恒再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不许笑嘛,我就是,就是挺喜欢的嘛,我明天再买一束直接拿到学校好了,这一束就留在家里嘛,好不好?”玉澧来回摇着淳于恒的肩膀央求着。
“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是败给她了,哪有给别人买花自己喜欢就留下的,而且这不是自己送给自己红玫瑰么,这样真的好么?
“好了,起来吧,早点洗了睡觉,记得把眼睛敷一敷,然后……”
蹲得久了,淳于恒有些腿酸,却在想要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重重的摔了下去,耳边只有玉澧的喊声,却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淳于什么的,喂,你醒醒啊……玉澧错了,你快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