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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玉成其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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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这个地方,很是奇妙,有时候夹杂着病人的痛苦显得喧嚣吵闹甚至聒噪,撕心裂肺,有时候安静得让人觉得与世隔绝,尽管也许马路对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
也因为这样,夜晚的医院更是静谧非常,急诊大楼和住院楼相隔很远,那里也许依旧忙碌,而这边,连楼下的花园都人烟稀少了。
这样的傍晚,散起步来有些微凉,但意外的能让头脑清醒。
送玉澧回病房的一路上,淳于恒的脸颜色就一直没有褪下来,直到这阵子徐徐的凉风才让他凉快不少,他需要冷静,也需要给自己打开一扇门。
穿过回廊来到角落的石凳边,发现那里坐着个人,刚想转身找另一处,那人就叫住了自己。淳于恒这才借着路灯光打量这个人,好像是,那天带着小女孩的那个蓝衣服的人。
黄衣服的小女孩叫他……赛特?看模样,的确是个混血儿。
“嗨~又见面了。”他的中文说得十分标准漂亮。
“你好。”淳于恒点头,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呢?”
赛特长舒一口气,“睡觉了,我出来透透气。”
淳于恒也学医,回想前些天见到小女孩的面色,并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她也在住院?”
赛特低下头,“嗯,她似乎是脑部受到了什么刺激……失忆了。”
淳于恒明白,失忆根本不像是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忘记什么人什么事,若是真的失忆了,包括这些年来积攒的生存能力和语言能力也许都有可能失去,也难怪,赛特会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照顾这样的病人,最是心累。
正这样想着,赛特突然笑了笑,“呵,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还穿着病号服就出来散步,也不怕护士有意见?”
“有些事情想不通,也出来透透气。”
赛特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似乎,他并不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
于是,医院花园里的一隅,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良久无语。
许久之后,淳于恒问,“你和她,是亲人?”
“妮可?”赛特摇头,“不,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那……”淳于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
“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干的事情不可思议,”赛特眼睛静静地望着住院大楼的方向,“可能我们,都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留在身边吧。”
淳于恒心中一震。
“其实,接受对方对自己的好,可能就是回馈这份感情的最好方式。”赛特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像是她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要为我做,虽然有时候真的……呵,很麻烦。”
淳于恒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会心一笑,“嗯,是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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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淳于妈妈又惊又喜地看着儿子,“你真的同意?”
“嗯。”淳于恒受不住妈妈闪闪亮亮的眼神,别过头,“难为你们瞒了我那么久,不用瞒了,我同意,什么时候方便手术就手术吧。”
妈妈伸手拦过玉澧抱了个满怀,“玉澧啊,你怎么让恒恒同意的?”
玉澧被抱在怀里,说话嘤嘤嗡嗡的,“我……我也不晓得,我好像,什么也没讲啊?”
“妈,你抱得太用劲了,她要喘不过气了。”
妈妈瞬间放开玉澧,颇有意味地看着儿子,眼睛不停地在两人中间打转,“儿子,你发现没?”
“发现什么?”
“你也会心疼人了?!”
在玉澧有些羞涩的笑容中,淳于恒拼着最后一丝仅存的力气,对淳于妈妈说,“妈妈你好,爸爸的办公室在出门右转第一个,记得随手关门,慢走不送。”
房间里只留了他们俩人。玉澧拉着淳于恒的袖口,“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
“……”淳于恒盯着玉澧,玉澧看着淳于恒,心中正在感慨淳于什么的从来没有这么深情地看过自己,就听对方饱含戏谑的笑意说,“无可奉告!”
玉澧深深地觉得,淳于恒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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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手术如期进行。手术安排,玉澧先进行麻醉和手术,她麻醉片刻后,淳于恒开始麻醉。前后相差不到半个小时。
再也没有避讳和羞涩,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向麻醉室。
“麻醉针会有些疼,不过一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会结束了。”淳于恒小声说着。他微微觉得小家伙手脚冰凉,还有些发抖。
“嗯。”玉澧仰起头,“淳于什么的也要勇敢,不能哭哦~”
“真是的,明明是你在害怕吧?”麻醉室门口,淳于恒半蹲着身子,这样小家伙就不用仰头说话了。
玉澧搂过淳于恒的脖子,“不管不管,就是你害怕,我才不怕!”
连连叹气,淳于恒说,“是是是,我怕,我很怕。”
“好啦,那我要勇敢的进去咯~”说完,玉澧松开手臂,身子突然被淳于恒紧紧搂住,“淳于……什么的?”
他的嘴唇擦着她的耳边,声音传入耳中,微小却清晰……
目送着玉澧被推进手术室后,淳于恒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墙上钟表的指针,不紧不慢,心绪异常平静。
能接受你传递来的感情,是因为我有信心,有同等分量的感情回报,是我们互相成就着彼此,所以,一直比肩而立,并肩行走,我们永远,永远都会在一起,这是割也割不掉的,血肉联系。
手术医师最后一次在眼前挥手,渐渐地沉入了白色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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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伤口的疼痛,玉澧转醒过来,看着守在床边的淳于妈妈。
“阿姨?”
淳于妈妈摸摸玉澧的额头,“别担心,你们的手术都很顺利,他比你的麻醉要深,要过几个小时才会醒来,他爸爸也正守着他呢,你伤口是不是很疼?”
放了心,玉澧这才感觉到伤口附近传来的如火烧一般的阵阵疼痛,她皱了皱眉,微微摇头,“没事,我还能忍的。”
淳于妈妈又哽咽了一声,“孩子,不管怎么样我……我都……”
“阿姨,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呀~”
淳于妈妈一愣,急忙抹了眼泪,“好,我不说了。”
侧过头去,玉澧看见床头柜上立着好大一束玫瑰花,比自己上回买的那束还要大还要漂亮,还没来得及问,淳于妈妈笑着从花束里取出一张卡片,放在玉澧面前,上面写着:
“傻丫头,下回不用自己给自己买花了。”
笑了一声,玉澧就发现眼泪模糊了眼睛,直到完全看不见眼前的卡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这么想要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