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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普外科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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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外科的走廊里医生,护士,患者,患者家属穿梭有序。
一张移动病床横在走廊里。一个正躺在那张床上的病人嘴里发出“哎呦哎呦哎呦”的声音。
现在的作词作曲家真是有才,我记得好像是哪首歌里的歌词也这么哼着“哎呦哎呦哎呦……哎有……”来着,最后一个字还改成了第三声,听着还挺抑扬顿挫的。真是创作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我贴着墙从移动床边一步一屈的挤了过去。如果不是挡住我的道儿了,其实我走路合计事儿的时候一般注意不到旁边的人和事儿的。
“苏月河!”
我温婉秀丽的名字被一个熟悉的男中音喊出,我马上如雷达样扫描了下四周,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
麻醉师小穆穿着院里新换的白大褂,挂着院里统一新做的胸卡,笔挺的站在护士服务站旁边叫我。
小穆是我大学同学,学麻醉的一位聪明男士,学习老好了,在学校时还是学生会干部呢,我们都认识他。至于他是怎么认识我的,我想我那时也算名人吧,我们系同学普遍认识我,因为我在大学的演讲比赛中卡壳了五分钟,一直像舒婷诗中的那株木棉一样一动不动在麦克风后面站了五分钟,仿佛真的如诗中所写: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后来是他上来把我拽下台的,我当时可感谢他了。他毕业时,恰巧和女朋友的感情也毕业了,一言难尽,所以小穆同学当时没考上研,都是感情惹的祸。他本科毕业就到医院工作了。其实人家现在比我有优势,念在职研究生呢。我嫉妒他,比我多拿三年工资,多了三年工龄。
“听说你今天休息,怎么过来了?”他问我。
“哦,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你呢?”我反问他。
他指了指那个哼着歌的患者,“一会儿有个手术。”
“你配谁的台儿?”
“候医生呀,你是他弟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他打趣我。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普外科办公室里,候医生和杨医生正伏案奋笔疾书。
我穿着耐克的运动鞋,脚步轻盈,忐忑心虚外加烦闷的坐到了候医生的对面。候老师抬头,右手拿着水性笔,左手托住下巴,笑眯眯的盯着我。我也笑眯眯的冲他点了下头。
候医生说,“你别笑,比实话实说的小崔笑起来还难看。”
旁边一直沉默在书写状态中的杨医生听完这句话,终于抬起了他有些谢顶的大脑袋瓜子,看了看我,点点头。
“小苏,我觉(jiáo)着老候儿说的有道理。”说完又处于书写状态。
杨医生吐着不知是东北哪嘎达的方言,愣是把觉得说成了嚼着,而且在侯医生的尊姓后面还加了重重的儿化音。
不过我倒真希望他把这只老候儿,顺便把他自己都给嚼了。嚼的动作最好像老羊吃枯草一样有劲道。
我下牙咬上嘴唇。
“候老师,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可也不能抓住人家小辫子不放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对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处理这件事,存心瞒着我,不告诉我呢。”
委屈的我全身液体上涌,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念佛样念叨着,“不哭不哭不许哭,不哭不哭不许哭”,这招屡试不爽,液体终于没有从泪腺分泌出来,又回到了全身各处。但不好的是,毒素也被带回去了,只觉得全身有些无力。
看来女人该哭的时候就应该有眼泪,不能太要强,会毒害到自己。要不有句歌词都这么唱来着“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候医生根本没有意识到本姑娘的心理变化,继续埋头奋笔疾书。写了若干字,突然又抬头看我。
“小苏,我是——不想——让你恨我。”他拉着长音,一字一板的说,然后又继续写。
亏他怎么说出这几个字,我原本不恨他,这下恨了,但只能搁在心里恨,表面还要很温柔很和气,毕竟咱是人家的学生。
“候老师,你怎么休息还要做手术啊?”我表现出很关心他的样子。
“一位老同学的父亲得了肠梗阻。”
“这样。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去院长那里了?”
“嗯,我刚从院长办公室回来。”
我当然知道他不用我帮忙了,要不早给我打电话了,可是我也得客气客气呀。
“你去和那个韩国人沟通了吗?”他问。
看吧,我就知道老猴子知道,要不他怎么会这么问。我再一想,我小聪明了,其实刚才那句不让我恨他的话里明摆着已经承认自己知道了。
“还没呢,我这就去。”我起身准备要走。
“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帮助的话,给我打电话。”他语言中肯。
我心想,大哥啊,这话虽好听,可是不符合实际啊。这件事就够让人尴尬的了,你已婚大男人一个,我是未婚小女子,我怎么好意思问你,我宁可自己累点儿,随身带着上网本,问百度也不问你。再者,你让我给你打电话,我去省城有危险给你打电话,你能做火箭来救我吗?现实点儿,就算你能坐动字头火车赶过来,那劫财劫色的也早就溜之大吉了。
可我的善良和耐心,让我依然微笑着跟他说“好的,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