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第六夜

2、第一话 二当家的

　　岐炆是被热醒的，出了房门走进院子伸了个懒腰。

　　天气一片晴好，可以说是燥热。正值炎炎夏日，又是刚过正午，到处被烈日晒的一片滚热。虽然在山上，但是这个季节，树木里的水分对于热量的吸收似乎没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至少，岐炆是这样认为的，尤其，他是一个那么怕热的人；尤其，山上的树不少还被人砍掉，建了这瓦岗寨。

　　岐炆开始怀念那些空调冷气了，哪怕电风扇也好。

　　他又抻了抻胳膊腿，然后移动到院子里那棵巨大榕树下的躺椅上，试图借着榕树的树荫来躲避哪怕一点点酷暑的侵袭。

　　环境的燥热让他昏昏欲睡，可却总是睡不安稳。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不停的鸣叫着，在这炎炎夏日里吵得人格外心烦。不时的，耳边再飞过几只苍蝇，然后偶尔在他身上逗留一番。搞得岐炆很想骂那句“三字经”。

　　“二弟，二弟，俺们回来了。”正当岐炆努力忽略一切讨厌的外在因素，刚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呼叫声。

　　岐炆半眯着眼睛懒得睁开，身上也懒得动弹，就这样接着假寐。

　　那人长得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头发也是乱蓬蓬的，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没什么讲究。进了门，锁定了目标，便朝他这边过来，轻轻推了推椅子上的人，“别拖条（睡觉）了，今天这票储头子旺（钱多），还绑了几个芽儿（小伙子）豆儿（姑娘）！快起来，去瞧瞧。”

　　岐炆没法子，只好张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一头大汗却眉开眼笑的样子，无奈道，“大哥别推了，小弟这就看看便是。”

　　“唉唉，咱走。”大胡子高兴地扶着岐炆离了躺椅，拖着他就往山寨的大堂走去。

　　岐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被动的“走”着。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大堂门口两个带刀的见大胡子和岐炆来了，便向他们二人行礼。

　　岐炆朝他们点点头，抬脚进了大堂。

　　大家刚从山下忙活完回来，还都在大堂聚着，见大胡子带了岐炆过来，也都纷纷行礼。

　　岐炆长驱直入，到了大堂正南的两把铺着老虎皮椅子旁，也不等大胡子，径自在右面那一把上坐下，“弟兄们辛苦了。货呢？”

　　大胡子也没说什么，坐上左边的椅子。只见他手一扬，便上来几个弟兄，手上还押着两男一女，个个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破布，身上依稀带着伤。

　　三个人个个穿着锦衣华服，现下却都被刀撕了几条红色的口子。其中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十六七岁，那样不卑不亢的站立着。而另一个男人的服饰似乎更考究一些，年纪也略大一些，看起来有二十多岁了，应该是三个人的头儿。虽然身上看起来狼狈，却掩盖不了他的丰神玉秀，倜傥风流。尽管沦为阶下之囚，脸颊上却仍然看不出丝毫的怯懦，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傲然的巡视着堂上诸人，带着一丝玩味，最后，目光锁在岐炆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个是豆儿，这个是芽儿，那这个二三十岁的呢？老芽儿？”岐炆看着好玩，慵懒的抬起左臂指指中间那个年纪略大的男人轻笑一声，揶揄道。

　　（注：小夜觉得，古代，二十多岁的男人算是年纪大的了，更何况，这个男银其实已经三十多了）

　　大胡子憨厚的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三十岁？俺还以为他就十几岁呢。”

　　岐炆嗤笑一声，满堂的兄弟们也跟着哄堂大笑。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他从那个他指着的男人眼里看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