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去,经年》房小房

9、过去式 然后

　　然后，一沓一沓的试卷，一次次的模考。
　　然后，六月来了。
　　然后，在那首《真心英雄》中，开始，结束。
　　然后，又一个三年落下帷幕，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从此，只是回忆。
　　苏筱默永远记得查到成绩的那个热的不像话的傍晚，夕阳烧红了半边天，那样的波澜壮阔。汗水粘腻，浑身不舒服。心却是凉的，茫然，失落，害怕。
　　杨睿打电话来时，苏筱默正在明晃晃的路灯下漫无目的的走着，脑袋空空的，只是走，一直走，停不下，也不想停。
　　看了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喂”，轻快的口气，“考得不赖吧。”
　　“恩，正常”，迟疑，“你呢”。
　　然后，苏筱默就哭了。眼泪终究还是没压住。
　　“复读吧”！
　　昏黄的路灯，笼罩着苏筱默，晕黄的，一层一层的，交纵的泪痕，蹲下，抱膝，冷。
　　九月，杨睿走了，去了那座异常繁华的城市，夏叶努力了三月，跟洒了鸡血似的，居然跟杨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学聚会，有人笑他“黑马啊”。
　　“你才黑马呢，你们全家都黑马，我就一纯正的白马，白马，白，白”然后，哭了，很没面子的哭了。
　　“这孩子醉了”，身边的人嘻嘻的掩饰，只是到底没忍住，到底抽抽鼻子。
　　就这样，渐行渐远。
　　苏筱默真的复读了。巧了和谢书纭还是一班，只是变了，变成了另一般模样，努力，努力，奋斗。偶尔会打电话给杨睿，但也真的只是偶尔。小心翼翼，维持着。
　　杨睿的生日，苏筱默生日的前三天。苏筱默也奇怪，以前自己从来记不得的，中午打了电话过去。
　　“喂，哪位。”清清冷冷的声音。
　　“恩，是我。”手指玩着电话线。
　　“哦，最近学习还好？”
　　“不错，上个星期刚测试的，成绩还不错。那个”。
　　“我有点忙，班级活动，有空打给你啊。”
　　苏筱默只听他那边嘈杂的很，然后他撂下这句话，便是嘟，嘟，嘟的千篇一律的忙音。怔怔的，难受的紧。
　　下午课一结束，苏筱默就跑到了电话亭，看着电话，拿了，放下，反反复复，终于打了出去，心里想着：“只是说一声生日快乐”。
　　机械的女声，苏筱默垂着头，挂上电话，摇了摇头，抬起头，已然挂上了笑脸。
　　苏筱默复读以来的第一次失眠，辗转反侧，以往学了一天，就是大晚上喝了咖啡，还是倒头就睡的，只是今晚，有些自己不愿承认的，不愿面对的事，硬生生的凑到面前，就那样逼着自己面对。
　　于是，凌晨两点，打开床头的台灯，打开日记，那本写满他的日记，写下：“苏筱默，承认吧，曾经毕竟是曾经，终究只是回忆，忘了吧。”
　　是谁说，生活就是一场戏，身边来来往往，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批旧的，立刻就会补上一批新的。
　　苏筱默，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生日快乐，杨”。喃喃自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