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怨》紫月冥

4、蝶紋的傳承 ----

　　--------菊音
　　“小宸？”我似乎聽到小宸的呼喚聲，我該往哪裡去，前方的路又是甚麼？我在一片黑暗中獨自迷茫。
　　四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空虛感覺，似乎还飄散著些許影子，令我覺得自己也變得虛幻起來，彷彿已經融入這深深的黑暗，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存在。
　　“鈴鈴……鈴……”
　　手上的鎮魂鈴嚮了起來，淡金色的鈴鐺上有一個歪歪扭扭的［鎮］字，正散發著柔和的光，頓時驅散了黑暗，我的心也隨之溫暖起來。
　　這鈴共有兩個，我與小宸手上一人戴著一個，也沒辦法解開，好像是自出生就戴上的，應該是母親的遺物吧。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很多奇形怪狀的植物所包圍，而且遠遠的有甚麼往這邊飛來……
　　是蝶……血一般顏色的蝶……
　　我手上的鈴嚮得更厲害了，我不知所措，是要逃走還是甚麼，可是，它們並沒有讓我有危險的感覺。
　　蝶離我越來越近，我並沒有任何動作，任憑它們包圍著。
　　這是……憂傷的心情……
　　“你是……”
　　蝴蝶們聚集在一起幻化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與我同樣的臉，只是她周身散發著無法形容的高貴氣質。
　　她望著我，伸出雙手。
　　“原來……就是你在召喚我麼？你到底是……誰？”
　　“靈魂……封印之石板……守護……通往異界……門……”說完這斷斷續續的幾個詞她便緩緩消散，我不知這是否只是夢境，卻發現，在胸口處有一個血紅色的蝶紋。
　　我繼續向前走……這是一座古宅，爬滿枯萎藤蔓的古宅，融入了各種建築風格，充滿了陰鬱的氣氛。
　　並沒有門之類的東西，只是在我進去宅院時彷若穿過似水的波紋。
　　看上去這古宅已經荒廢了很久，院中雜草叢生，还散落了些許碎石。
　　“姊姊，玩球麼？”
　　是一個小孩，莫不是走丟了？難道這附近有人居住？難道之前是我的幻覺，我只是出遊時走到了奇怪的地方？
　　望著他漆黑的雙瞳和手上抱著的花球，我不免生了怜愛之心，“小弟弟，你叫甚麼名字？是迷路了嗎？還是這附近有甚麼村子之類的？”
　　可他並沒有回答我，我心中雖覺詭異，但對方畢竟是小孩子，也許只是寂寞了沒有人陪吧。
　　他緩緩伸出手，指向附近的一扇門。
　　“你是說要我進去麼？”
　　我向那門走去，門鎖上隱約有一個六芒星印記。
　　似乎甚麼指引著我，我抬手輕觸那鎖。
　　“吱──呀──”一聲，就好像這門從未鎖過，這樣開了。
　　是長廊……
　　黑洞洞的，我不免有些恐懼。
　　鎮魂鈴再度嚮起來，散發出柔和的光，我身上的蝶紋也似回應般，發出奇特的暗紅色。
　　我感到有甚麼在召喚著我……
　　這就到了走廊的盡頭──還是一扇門。
　　到了這時我也不怎麼害怕了，雖然我不明白到底自己為甚麼會在這個地方。
　　門沒有上鎖，我推開木門。

　　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展現在我眼前，應該是用甚麼畫在地上的，六個角的地方都有一個卷軸。我不敢亂碰這些東西，蹲下身去仔細看……泛黃的紙張告訴我這些卷軸年頭應該很久了，上面都是一些讓人沒有頭緒的符號，我就沒有再去理會它。這裡大概是甚麼祭壇之類的，六芒星六端除了六個卷軸之外稍遠地方還有六個石碑，再遠些還有六個石柱，我這才發現原來這里也是一個院子，而且还很大。
　　我繞過卷軸向六芒星中心走去。
　　一陣風拂過，半透明狀的棺木出現在我眼前，上面是用繁體字書寫的一首詞：
　　“纏綿，落花彼岸，幽曵竹船，仙野醉人間。
　　魂念，冷水冰棺，雪映蒼藍，一睡忘千年。”
　　透過棺，我还能看到一個身穿古服的女子，淺淺的眉，小巧的鼻子，仍舊殷紅的唇，是那樣的美，那樣的溫婉，只是不知是生是死。
　　“媽媽！──”
　　那個小男孩跑過來。
　　“這是……你媽媽？”我略帶遲疑地問他。
　　他並不去觸碰那個棺木，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看了一會，才回頭對我說，“媽媽並不是這裡的主人，這座宅子是某個家族所傳承的［門］，直到一千年前這個家族最後一任司月巫女犧牲自身封印了［門］，這裡才逐漸荒廢。這個世界是時空中的夾縫，人們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在巫女的保護之下。可是沒有巫女的這一千年里，淨化的力量早已消逝殆盡，人們也忘卻曾經信奉的月神，被邪惡之心感染，試圖打開［門］。媽媽……並不是人類……只是這裡的主人曾經對她有恩，她不忍看到［門］打開後幾個世界都生靈塗炭的樣子，於是犧牲自己加強封印。請你……救救媽媽……你是第一個從人界到這個世界的人……一定有辦法的，拜託你了！”說罢，他竟漸漸消失，而棺木也隱去，彷若從來沒有出現過。
　　“放心吧，我會救你們的。”我對著空氣輕嘆。雖然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總會有辦法的。
　　我決定先回去剛開始的院子找找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順原路回到院子里，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向我襲來，就像一直在那個夢裡，沒有妹妹，沒有蕭爺爺，只有自己一個人，守望著一望無際的黑夜。
　　“...救......救我......”微弱的呼喊自身後傳來。
　　轉過頭，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應該是女子吧，因為頭髮很長很長，她的身上被鎖鏈和樹的藤條纏繞。
　　“有甚麼傷心的事情麼？”我本能地感覺這是一個靈。
　　半透明的她緩緩抬頭，面部的肉早已腐爛，而且還有甚麼在爬進爬出，可是當我對上她那雙淺碧色的眼睛時，卻發現她並不會帶給我恐懼。
　　我慢慢走向前去，輕觸那棵束縛著她的樹，剎那間一切明了。
　　知道了她的一切後，我的心，平靜下來。
　　“蓮，放下吧，執念甚麼的，去轉世吧。來世，如果還有緣，你們一定會再相遇，还有機會得到幸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抬起手，一團光自我手上散發出去，包圍住她，這時候，我發現她的容貌變了，原來，這就是她真正的容貌麼？真的...很美...但願...來世的你可以幸福......我靜靜祈禱......直到她在光芒最勝的那一刻給了我一個溫暖的笑容，“謝謝......”然後她化作一隻紅色的蝴蝶，好似她的衣服一樣唯美，一點一點飛向天空......
　　我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這是...怎麼了？...
　　好暈......頭...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