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仙》一昧相思

27、婉华的心事

　　当殿外的谈话已完全将帝俊纳入自己的范围时，原本安静地在殿内候着的婉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她还真想看看前不久才被她在全天宫都宣告了归属权的帝俊究竟是被什么样的人肖想着！
　　殿门“轰”地被打开，门外交谈甚欢的两人错愕地回头望了过来。
　　她们实则是因白帝婚事临时从下界调派上来的几名花仙而已，只负责一些喜堂外的打杂事务，此时趁着众仙家都聚集在喜堂内观礼而偷了空，躲在这处谈论起一些刚听见的八卦。因此她们并非故意要挑战婉华，而是真不知道帝俊的归属权。
　　在看见婉华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内的阴影处时，她们全都长长地舒了口气。还以为会是哪位不得了的仙家，没想到是个好糊弄的小女娃。
　　“你这女娃长得倒是不错，”身着绿衣的仙娥极有兴趣地凑到婉华的眼前，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捏她的小圆脸。“是哪位仙家的小仙娥啊？”
　　婉华侧过脸，完美地躲开她的咸猪手，抱着双臂冷冷地看向三人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们？”另一名粉衣仙娥得意地笑了笑道：“我们乃是凌伯山的花仙。”
　　“凌伯山？”婉华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我们凌伯山可是老君得道前路过歇脚的地方，如今更是仙气缭绕的仙山。”
　　不过一个太上老君歇脚的地方竟然还敢妄称为仙山。照她们的骄傲法，昆仑瑶池岂不是比天宫还要繁华？婉华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却惹恼了那位粉衣仙娥。
　　“你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娃娃，懂得了什么！”粉衣仙娥不甘示弱，恶狠狠地朝婉华瞪去。 “若是寻常仙山，哪里能有机会上到天宫来。许是你这小娃娃也不知跟随哪位仙家，不曾见过世面，怕是这样的盛会也是第一次参加吧。”
　　好像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婉华扳着指头算着，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瑶池与喾山的确没见过什么其他的世面，天宫的盛会也确实是第一次参加。
　　见婉华撅着嘴露出失落的模样，绿衣仙娥微微有些不忍，她看了眼粉衣仙娥才扬起笑容安慰婉华道：“瞧你这模样还小得很，好好修炼日后说不定能进到天宫了。”
　　婉华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依旧郁郁寡欢。
　　“你瞧我修炼了五百年就能到天宫里伺候，你这般年纪再过几百年也能做到的。”绿衣仙娥瞧她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接着又说了几句。
　　五百年……
　　婉华抬头望着眼前的绿衣仙娥，不知是不是因为是花仙的缘故，她的容貌着实生得不错，身段也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这等的姿色放在天界也能挤得进前二十的。
　　别人修炼了五百年就能修得这般容貌，而她呢？她再次低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圆滚滚的身子，她已经一千多岁了却只能修炼出这么个小女娃的样子。
　　她悄悄地拉上绿衣仙娥的衣袖，眼睛里晶晶亮地似乎闪动着星光。“姐姐，你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
　　“当然！我们绿水姐姐是凌伯山最美丽的仙娥，方才就连帝俊天君都对她多看了两眼。”粉衣仙娥得意地对婉华说着，而绿水则有些害羞地低垂着头。
　　帝俊都对她多看了两眼？婉华不由得再次打量着这位凌伯山最美丽的仙娥，目光里却充满着不相信。
　　“帝俊天君再是万年的神仙，总归是男子，对于漂亮的女子总会有喜爱之情的。”粉衣仙娥继续得意洋洋地说着：“我们绿水姐姐在凌伯山时求亲的人就围着山脚排了一圈又一圈，帝俊天君对绿水姐姐另眼相看也是理所应当的。”她说到一半，忽然挽住绿水的胳膊讨好地说道：“还望将来姐姐入主喾山后，别忘记提携小妹一些。”
　　入主喾山……
　　婉华脸色顿时跨了下来，几句话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连瑶姬那等的样貌，帝俊也不曾多瞧过一眼，就凭你这样的山野陋色也敢妄想帝俊。”
　　“你怎对帝俊天君如此不敬，竟敢直呼天君名讳！”粉衣仙娥大声呼起来，然而任由她大呼小叫得再厉害，婉华也没有理她，跟着自己的记忆朝喜堂走去。
　　喜堂内的婚宴正在进行中，被少昊用红绳牵着的凤鸿氏正端庄地向上座的天帝行礼。婉华闷闷不乐地提着裙角从一侧朝帝俊的位置走去，就连她一直好奇的凤鸿氏也再没心思抬头打量。
　　这般低气压地走到帝俊的面前，又是气呼呼地坐在一侧，端起案上的酒盏就径自灌了下去。这般做派倒是将对诸事冷漠的帝俊给惊了一跳，他悄然地握住那只端着酒盏的小胖手，轻声问道： “这是怎么了？”
　　他口气温柔，婉华却毫不领情，怒瞪着他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仙娥？”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仙娥？好像天宫内的仙娥们都是这般模样吧，所以对她们也委实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对于帝俊天君来说都只是一个活物而已。然而这样的话，在白帝的喜堂上，对着众仙他也实在是说不出来，总归要给旁人留点脸面的。
　　帝俊的迟疑不答却教婉华心里一沉，那两个仙娥虽然是下界仙山的土包子但似乎也说中重点。婉华再想起自己从前看到的那些人间故事，有多少糟蹋之妻被丈夫休掉下堂，只因她们容颜已老而丈夫正意气风发，便瞧上另外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娇娥。那时她以为这些不过是人间男子的劣根，可没想到帝俊竟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婉华在白帝的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仿佛她才是那个对少昊情根深种失意落寞，需要借酒消愁的人。喜宴什么时候结束的，她不知道，凤鸿氏长得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她与帝俊何时回到瑶池的，她更是不知道。当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在瑶池内睡了好几日。
　　在水里呆多了，感觉眼睛总是湿湿润润的。
　　婉华扒开一片莲叶，靠在瑶池的水边，撑着头呆呆地望向岸边的竹楼。
　　她一千年才修炼成个小女娃，还要多久才能修炼成绿水那样的美仙娥呢？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帝俊会不会等她呢？
　　她肆意地在天宫里宣布自己是帝俊的媳妇，可究竟有多少仙家将它当真？帝俊的好友白帝少昊都娶亲了，那么离帝俊娶亲的日子还会很遥远吗？
　　乱七八糟的，她一会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帝俊等等她长大，一会儿又想着要是谁敢嫁进喾山她就将那人给生吞活剥了，一会儿又自己哀怨着帝俊究竟是何样的想法。
　　越想越混乱，她使劲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啊秋。”
　　云影蹲在岸边，举着一把莲叶做的小伞，眨巴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婉华的一举一动。忽然被婉华甩了一头的水，自然而然地打了个喷嚏，也惊醒了陷入烦恼中的婉华。
　　“你在这里？帝俊呢？”婉华没好气地问了句。
　　“天君去凌伯山了。”
　　“什么？”婉华忽然从水里钻了出来，一身湿漉漉地好不狼狈。
　　云影默默地看见她的样子，悄悄地用了道术法将她身上变得干爽。
　　“哼！”婉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钻进水里，白白浪费了云影的一番好心。
　　“你怎么了？”云影朝水里问道，半响听见婉华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叫他死在凌伯山，别回来了！”
　　敢叫天君死，婉华还真是胆儿足够肥！云影在心中默默地为她点个赞，又同时祈祷千万别让天君知晓，否则还不知道小心眼的君上会怎么教训婉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