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雨悠悠》木潇若

29、雨悠悠之二十九 真相与交易

　　翌日的阳光柔柔地照进屋内，明媚而不刺眼。雨香睁开沉重的双眼，慢慢起身，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该死的毒药，别把我这唯一引以为傲的脑袋给弄傻，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制毒的家伙！
　　这是什么地方？最后的记忆是他抱着自己……不对，还有个变态春情荡漾地高嚎：“我只爱我自己！啊，我是多么美丽，多么耀眼！”好吧，我绝对饶不了那个制毒的家伙！越想越生气，狠狠地捶了下床榻。“咣啷”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堆折断的木板之间。
　　“哎呦……我的腰……”雨香被摔蒙了，腰疼背也疼，最重要的是脑袋更疼。什么破床啊！我捶一下就完蛋，万一睡个胖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更加可恶的是，丝衣被挂烂了！春光大泻，怎么连个被子都没有！？
　　声音惊动了在门外说话的两人，同时推开木门，换来的却是两块床板，正中眉心，里面的淑女早已变成泼妇，大吼：“色鬼！”
　　两人暗暗叫苦，但自知理亏，慌忙掩面紧闭大门。寒尘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莽莽撞撞地跑了出去，带着一包东西又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你先把衣服扔进来！”
　　不知等了多久，屋内窸窸窣窣的衣物声没有了，方才那个火气正盛的声音早已平静如水，一声“进来吧”早已尽显华贵。即使是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住佳人气质外露，即使不施粉黛佳人也美的让人窒息，仿若仙子，不，也许她就是仙子，神使大人下凡。寒尘又一次看呆了，他有时都觉得自己很是肤浅，只是不停地看美女。
　　“罪臣于天翰叩见雨香大长姬，公主千岁。”
　　雨香挑眉：“于太医您竟然还活着，别来无恙啊。”
　　“公主恕罪，罪臣为了活下去用了假死药。”
　　“没什么，这些日子还得感谢你，不然本宫就要去陪先帝了。”
　　“公主折煞罪臣，您是神使，天下的毒药对您都是无效的。”
　　“你相信有‘神使’这种东西存在吗？我还真想问问当年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让我变成这样，到头来自己还得被灭口。”雨香用脚尖挑起跪在地下诚惶诚恐的郎中，阴阴地笑着。
　　郎中沉默不语。
　　寒尘基本上听明白了，雨香也是皇权下的牺牲品，她不是天生的即此体质，恐是受了巫咒。这个女子下一步会作何打算？说老实话，他很期待。
　　雨香也没有逼问，款款落座：“得了，起来吧。我知道这事情不能说，也不会逼你的。对了，我睡了多少天？”
　　“三天三夜，”寒尘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郎中就打断了两人本就不多的对话：“公主，刺客自相残杀，无一活口。要查下去吗……”
　　她狡黠一笑：“不用了，我看见了，丰长老还真是老糊涂了，家臣竟然带着族徽出来追杀我，看样子他是不想让自己的侄孙女继续当皇后了。”
　　“大长公主，事情还未查清，不能妄下结论啊！”寒尘皱眉，她又要开始大清洗了吗，为何在她心中人命如此轻贱？
　　她还是把他支开了，唯独留下郎中。一直隐藏在自己心中的那团疑惑困扰她多年，而这个于太医在她被祭灵巫师称为“神使”之后，便因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遭到弹劾，最终被逼自杀。既然已是假死，为何他会出现在天子脚下？又为何他见到自己不是恐惧，而是言辞闪烁或是欲言又止？
　　“请公主高抬贵手！奴才并不是真的怕死，只是家中还有老母，罪臣若死，老母便无人赡养啊！”于太医惴惴不安。
　　“好啊，作为交换条件……”雨香微闭双眼，平平淡淡地开出了条件，“真相换汝之命。”
　　交易在三言两语中结束了，于太医附在雨香耳边，悄声言语片刻后，喜怒不显于色的雨香终于按耐不住，抓起桌上的茶杯摔了出去，还不解气，又掀翻了桌子。她紧握拳头，纤长的指甲深深地刺入自己光洁雪白的皮肤中，却仿佛不觉疼；粉嫩的脸颊转为火红色，娥眉紧锁，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忽然，她抓起放在榻边缘的宝剑，向于太医方向砍去。
　　于太医自知此命休矣，但心结总算是打开，什么老母无人赡养，都是假话，当年自己实在看不过这个婴孩遭那般毒害，才苟且至今，为的只是让一个合适的人知道真相，还自己和冤死的同僚们一个清白。现在，当年受害的婴孩早已长大成人，虽不愿让她知晓真相，但如今也算是瞑目了。想着这般，他面带微笑，迎接那一剑。却只听“咔嚓”一声响，自己纹丝未动，身边的椅子被砍成了两半，再看面前的公主，依旧面色通红，悲愤交加，喘着粗气。
　　本就三天没有进食，如今又得知真相，刚才的一剑耗尽了她所有体力，即使用剑也撑不住自己虚弱的身体，她倒下了，犹如落花一般倒下，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深刻反省ing……我是大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