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雨悠悠》木潇若

2、雨悠悠之二 雨香是个很

　　御花园中，两个长公主和宫娥宦官们快乐地踢着毽子。不知情的人怎么能看得出来，这个玩儿地不亦乐乎、一脸纯真的雨香大长公主竟然是个政治天才，是个可以主宰朝廷命运的人物。冰悠公主只有14岁，比新皇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懂人心险恶，不懂姐姐雨香笑容之后的忧郁，不懂为什么比自己还大的侄子总是缠着自己，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自己很不舒服，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不和谐感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小皇帝对冰悠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过了某种不该超过的界线。
　　突然，本来欢快的侍从们安静了下来。只有冰悠还不知所以然地玩儿着。这时，雨香突然一个步子越到冰悠背后，冷冷道：“不知陛下驾临御花园，有失远迎，万望陛下赎罪。”冰悠大惊，转身一看，只见雨香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己的亲侄子——皇帝阳寂。他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谁的样子。没想到雨香大姑姑会堵在他面前，阻止他欲搂住自己小姑姑的意图。搞得自己尴尬不堪，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皇帝才说了一句话：“咳，朕只是偶然路过，看见两位姑姑正在玩耍，所以特来打声招呼。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朕就先告辞了……”话音未落，人已经灰溜溜地跑掉了。
　　“恭送陛下……”
　　雨香颇有深意地望着皇帝的背影，回头对自己的妹妹说：“冰悠，记着，以后你不能和皇帝侄子单独在一起。”
　　冰悠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可是，陛下他……”“没有什么可是，冰悠，你已经14岁了，有些事情，即使我们是亲姐妹也不方便说出来。记着，你是皇上的长辈，是他的姑姑，这一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雨香第一次用如此严肃认真的口吻对妹妹说话。是时候了，冰悠应该懂了，即使她对皇帝没有任何超越姑侄身份的感情，但这个小皇帝可不是个能恪守规矩的善茬儿。况且皇帝业已16岁，也是时候大婚了。想到这里，雨香回头对身边的太监说：“去，把各位长老都召集到议事堂去，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
　　等长老们匆匆赶到议事堂的时候，发现堂中摆满了朝中显贵适龄未婚女子的画像与生辰八字，坐在正中央的大长公主神色严肃，又带着几分恼怒。虽然这群老头都是三朝元老（先帝做太子做了很久，在位时间不长），德高望重，但他们也从心底深深地畏惧着这位年仅18岁，看上去还乳臭未干的女孩子（神使嘛，只要相信的人都会怕的）。精明的老头子们自然知道这个公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中也盘算着把哪家的女娃扶上后位对自己和族人更有利。一时间，堂中陷入微妙的寂静之中……
　　“咳……”雨香大长公主首先打破了寂静，又示意自己的两个贴身宫女墨兰和暖菊把自己已经挑好的十几位少女的画册和生辰分发到长老手中。此时墨兰开口道：“众位长老，我阳族的新帝业已16岁，先帝驾崩前已为陛下加冠，但是并未为陛下指婚。今日大长公主召各位长老来，就是为了此事。”
　　话音刚落，长老们就像一群乌鸦一般开始讨论起来：“啊……的确，此事不能耽搁……”“对啊，皇族本来就人丁单薄，早就该为皇上选妃了……”“大长公主英明啊……”
　　“各位长老，这十位是公主挑出来的后妃的候选人，请各位长老过目，之后公主希望和各位一起从中选出皇后之人选。”暖菊的声音洪亮清澈，把老头子们的声音统统压了下去。
　　其中资格最老的长老心中暗忖：“这个丫头片子，本来是打算先把她嫁出去的，难不成她闻到什么了吗？！
　　“她到底中意谁家的女娃，这让人怎么猜……”很多人都这么盘算着。
　　“不好了！不好了！大长公主！”一个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冲开卫兵的阻拦，不顾众人的眼光大喊。
　　“大胆！议事堂乃我朝重地，怎容你这种小阉奴在此喧哗？！”一个长老说着就要扇这个小太监。
　　“住手，”沉默很久的雨香终于发话了，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推下。蒙希，你说，陛下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蒙希连气都喘不过来，“皇上他……私自出宫了！！！身边只带了代公公一个人啊！”
　　“什么？！”众人大惊。
　　“都愣着干什么？！出去找啊！！！”雨香提高嗓门。此时，她不知想起了什么，提裙欲离开。
　　“大长公主！”还是那个资格最老的家伙，“老臣自知这个时候说不合时宜，但是……”
　　“丰长老但说无妨。”
　　“大长公主您业已18岁，虽曾嫁广欧大将军，但并未拜堂，驸马就过世了。这皇上虽然为一国之本，但是长辈中有适龄者还尚未成婚，晚辈先娶，不合祖制啊。”
　　“哦……”大长公主狡黠一笑，“那，就烦劳长老帮本宫物色驸马吧，越快越好。”
　　“其实……老臣早有人选，”丰长老从朝服中抽出画像和生辰，“请公主过目。”
　　“好了，本宫明日给您答复。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皇上给找回来。跪安吧。”雨香的口气中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来，仿佛所有事情都与己无关，宛如一片白云一般飘走了。
　　“这个丫头片子……我就不信这个邪，还嫁不出去个你？！”老头见人走远了，恶狠狠地咒骂着。
　　御花园中，墨兰沉不住气了：“公主啊，这事关您的终身幸福，就这么轻易答应能行吗？！”
　　“就是就是，公主。虽然奴婢们知道您已经18岁了，还未出嫁，这不免让人着急，但是……奴婢觉得……这群老头子们急于把您嫁出去是……”
　　不等暖菊说完，雨香笑笑：“急于把我嫁出去，一是怕我专权，二是我不嫁皇帝就娶的确不合祖制，三嘛……当然是为了自己能把握大权喽。皇帝对处理政事并不在行，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在行，对吧？！”说完调皮地眨眨眼睛，咯咯笑了。
　　“那……您就这么嫁了？！”
　　“当然，我根本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中……”雨香突然起身，望着远处的天空，“如果我不嫁，皇帝就不能大婚，不让他分分心，他还会缠着冰悠的。何况……虽然丰长老这回选的驸马不如上回的那位好，但也是仪表堂堂，学富五车啊。”
　　“公主……”两个丫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在她们眼中，雨香是个很复杂的人物。她在下人面前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眼神清澈，总是那么爱笑，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在朝堂上，在皇帝面前，却冷若冰霜，心机重重，从来不多说一个字。就仿佛是两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