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耿 对于世界来 ...
-
对于世界来讲，你是一个士兵
但是对于你的亲人和情人来讲
你就是
整个世界
——阿拉曼战役阵亡战士纪念碑碑文
耿继辉又点燃了一支香烟，面前的烟缸里挤得满满当当的烟屁股。
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他苦笑着摇摇脑袋，或者是从高队走了之后，自己接任狗头队长的那一天开始？还是霍青桐打报告申请退伍的那一天开始？
在自己还叫不叫耿继辉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天还是蓝的，水还是绿的，奶粉还不是三聚氰胺做的，房子还是用来住的而不是用来炒的，霍青桐还是会笑的。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晴空一声霹雳响，是的，就是这么个感觉，父亲癌症身故，自己发誓要加入特种大队，他就对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漠不关心，尽管在外面人看起来，他这个耿中队是多么的完美。
正是这种漠不关心，使得他好像弄丢了些什么。
霍青桐渐渐地不会笑了，只是隐约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些什么，才导致她去参军，究竟是什么呢？耿继辉忽然对自己有些生气，一个特战队员怎么可以不了解自己本应了解的？
霍青桐那傻丫头，当兵就意味着流血就意味着牺牲，不仅仅是这些，当兵还意味着你要比你的战友死在前头，这才是兄弟，这才是同生共死。
难道她不知道？不，她怎么会不知道，余韵左肩胛骨上的一个弹孔，就是为了掩护她，为此余韵还挨了处分，理由是擅离自己的作战位置。霍青桐这个表面上冷淡，实则内心火热的丫头，在余韵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睡，眼睛熬得又大又亮，看到余韵醒了，一张嘴就是：“谁他妈要你给我挡了？！”余韵也只是嘿嘿地笑，完了俩人一起流眼泪，不出声的那种。
耿继辉记得霍青桐跟自己说过，当了女兵就不是女人了，当了女特就他妈连人都不是了。他深以为然。之前跟女特她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他们男兵蹲泥巴池子，她们也蹲，行动起来十几天不洗澡，她们也不洗，男兵在野地里找水荡子冲凉，她们也不避嫌，哗啦啦一起就脱了衣服，倒是男兵们知趣地先溜了。
而前晚上喝得烂醉的霍青桐还像个兵吗？耿继辉知道，她的魂儿丢了。她不是不能面对青青的死，而是不能面对自己，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一时迟疑。她没脸见邵队，没脸见余韵，没脸见地下躺着的青青，更没脸见她的部队。
她现在，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就是一副躯壳。
想要拯救她，只有给她压力，给她任务，给她一副重担。
恰好就有那么一个预备役少校的空缺，（这世界上其实没那么多恰好，余韵靠着家里老爷子的关系，再加上邵队、耿队的一致推荐，才有了这个恰好，你很失望么？想说军队怎么也有这么多猫腻儿？我想说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可是大实话，你以为中N海里面就是共产主义了？你以为淳朴的乡间田头就都是桃花源了？哪哪儿都有叉叉圈圈啊，姑娘们，什么辫子戏里的宫斗，在社会上一比，就是幼稚园玩过家家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当然这才叫新闻，新闻就是那些可以让你知道的东西，如此而已。）
跑题了，扯回来，有了这个少校的名分，虽然没啥实权，但还是可以做很多事的，比如做一些正规军碍于身份与纪律，不能做的见不得光的一些事，比如暗杀，比如秘密调查，好吧其实我们学苏联老大哥还是很有成绩的。
事情就是京城某权利圈子里，这圈子里某一个不是太重要的成员，在某一个不大恰当的场合，说了一些不应该给外人听到的话。于是这张多米诺骨牌倒下的连锁反应是，一个偏远山区的某民族事务官员被悄悄盯上了，顺着这只鱼饵，后面可以钓到更惊心动魄的大鱼。
当然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另一个权力圈子的人需要一个有能力，同时背景干净的人，来扣上这些环。这么一来而去，案子就摆在了邵队的办公桌上。
霍青桐走的时候，邵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冲着她的背影大吼，“孬种！以后别再叫我瞧见你——”在军队里混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背后一柄冷刀子过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后来她私下找了已经退伍的高队，俩人合计了一番，就这么拍了板。
耿继辉开着北京吉普来找霍青桐，稀里糊涂地被灌了酒，又稀里糊涂地在高架上飙车，再稀里糊涂地开上山，最后还稀里糊涂跟着霍青桐在山顶上唱军歌。正事儿，只说了一句，还不知道人家听清楚了没有。没办法，只好去找余韵，对付霍青桐，她比自己有办法。
“寒冰……”耿继辉歪在椅子上，含混不清地从喉咙里冒出两个字，是在为她伤心吗？还是在为父亲？还是在为自己？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就一会儿，就这么颓废一会儿吧。起床号马上就要响起，自己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耿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