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心炎》宁柳

6、5

　　他，真的是爷爷口中没有源丹的废物？可我怎么看都不像呢。他可比我在都城里见到的那些富家少爷、小姐要得体大方的多了。举止稳重，作风老练，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六岁的小孩呢，重要的是他还比我小！刚才那样真是丢脸死了，怎么碰上他就手忙脚乱成这样？

　　“他对我的印象应该很差劲吧？虽然他一直在笑，但也只是因为我是客人才这样的吧，要不然他才不会理我呢！”意识到这一点，牙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灰心。这样的初次见面还真是糟糕，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想要再见这种人呢....啊~~怎么会这样！我不想的丫！！

　　晚餐时

　　落琥跟落炎早早坐定在餐桌旁，陪着父亲同虚子老头一道叙旧。
　　“对不起，我来迟了。”发现大家都等自己，牙乌有些羞愧地低着头，余光却撇向坐在另一边和别人说笑的尹落炎。

　　“没事，是我们早到了。牙乌快入座吧。很快就可以上菜了。”尹啸雷眼光向尹家的两兄弟那边一扫。

　　“额.....我们也刚来，才坐一会儿呢。这凳儿还没捂热.....”尹落琥话没完，被一边的尹落炎吃了一记肘。

　　干嘛呢你？尹落琥揉揉隐隐发痛的腰际，皱眉看着他无声地问。

　　笨蛋！尹落炎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才刚坐一会儿？那你桌板前那一堆不小的果核是谁堆的？茶都喝了大半了呢！睁眼说瞎话也不掰个好点的。

　　“我说，现在有客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尹落琥凑近他的耳边，唏唏嘘嘘。

　　“不要跟我说话，笨蛋是会传染的。我可不要跟你一样，丢人。”尹落炎也低低地回复。随际看向父亲，“父亲，应该可以上菜了，想来虚子爷爷和小哥哥都饿了。”

　　“也是”转头对一直伺候在身边的总管吩咐。

　　他...叫我小哥哥？
　　牙乌有些惊愕地看着对面那个正笑得开怀的人。现在的他眼里没有了那层有着距离感的冷漠，而是带着淡淡暖意的温柔在那深邃如海般的金眸中荡漾。牙乌握紧了筷子，心里没由的一阵不快。为什么对着他就这样！不公平!我才不是你什么小哥哥呢！

　　“明后天就要开始了，最近就不要去武斗场了。”尹落琥夹了块鳕鱼片沾好酱放在尹落炎面前的盘中。

　　“知道了。”没任何异议的，尹落炎夹起鱼片细细地嚼着。

　　“呵呵，这两兄弟之间感情还真好。”虚子老头啜着酒，点点头。

　　“炎儿几乎都是阿琥带大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对于这个二儿子这些年来对炎儿的细心照料和保护，作为父亲看在眼里自然是欣慰的。孩子们可以这样相亲相爱，他也是感到万分的高兴。

　　“阿琥，不要挑食！有客人在也不怕人家笑话。”

　　“可我就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嘛。再说，虚子爷爷也不是什么外人，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虚子爷爷？”见自己气弱，尹落琥忙搬大神救助。无论如何，他是死都不会碰那种东西的。绝对！

　　“攀交情也不是这样的，”尹落炎斜睨了他小孩子般的行径，无语地接着继续喝自己的汤。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道，“小哥哥不喜欢今天的菜色吗？我看你几乎都没怎么吃？”

　　“哦？是饭菜不合胃口？牙乌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马上叫人给你做？”听尹落炎这样一讲，尹啸雷向牙乌询问。

　　“这小子怕是最近几天都在赶路，有点累，所以才没什么胃口吧。”虚子老头出来解释。摸了摸宝贝孙子的头，低声问道，“怎样，有哪不舒服？”

　　“我没事。”牙乌耷拉着脑袋，默默啄米吃。突然碗里多出了一块烤的肥嫩的兽肉，牙乌抬头一看，原来是尹落炎。

　　“懒迅兽的肉烤起来很香很好吃的，你尝尝。”

　　这回也是因为我是客人吗？也是为了你父亲的话才这样勉强招待我的？为什么你可以叫那个比你大很多的哥哥叫阿琥，却叫我小哥哥我知道自己一开始很糟，但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可不可以认真地看我一眼呢？而不是这样带有疏离却一脸微笑地对我。

　　牙乌依旧默默地低着头，嘴里咬着那块肥美的肉却如同嚼蜡似的，一道酸楚滑过心间。这样的感觉对于天之骄子的他而言是陌生的。从没有人这样的对待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个于他无关紧要的人的无视，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的难过呢？不就是个跟他没有一铜钱关系的人么，怎么会这样的啊？！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讨厌他对别人都笑得这么温柔、这么开心，却惟独对他冷淡如斯。

　　牙乌不知道的是，其实尹落炎除了对特殊的几个亲近的人温柔知趣外，对不相干的、无关紧要的人都是有礼谦敬、有着疏离味道的温和态度。这也许跟他所进行的工作有关，当然也有一定的家族因素存在。最终导致他对人的不信任，也拒绝与人过分亲近地相处。

　　“落炎很懂得照顾人呢。”虚子老头浑浊的眼睛一道精光闪过。

　　“嘿嘿，没有啦。”尹落炎貌似含羞地下头，挠挠后脑勺，“父亲是这样说的嘛。“

　　“哈哈哈.....啸雷啊，有子如此，是你的福气呐。”

　　尹啸雷认同含笑应声，开怀畅饮，于虚子老头豪爽地牛饮起来。

　　“今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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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不是故意的。”一路跟在尹落炎身后，牙乌突然说到。

　　“什么事不是故意的？”尹落炎转过头，奇怪地看向他。

　　“你可不可以认真地看着我！”见前者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牙乌狠狠地拽起尹落炎的衣领，但他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就是这样，为什么你总是无视我呢？生气我说你是废物就对我说啊！对我发火啊！干嘛装模作样一副没事人地样子对我亲近，对我友善？不喜欢我就直说啊！我讨厌你无所谓的态度！你这样算什么啊？！”牙乌气急败坏地吼叫着。幸亏现在这边没有人经过，不然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竟惹得那玉似的贵客那么生气。

　　“我，没有无视你，也没有你说的，对你装模作样。你说我是废物我也没有生气，因为那是事实啊。综上，你现有的暴躁情绪让我很意外。你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尹落炎一字一句地对激动的牙乌说道。他的无法理解，这孩子说了那么一大堆，其实是在内心里的自我谴责？因为说了我是废物，以为我在生气？

　　“没有生气？”牙乌一时大脑脱节。

　　“恩，我们今天才刚见面。我为什么要对不熟的人因为说了不当的话而气自己？”

　　“不熟？”为什么在听到他这样说比他生气更让人难过呢？

　　“在今天以前我们都彼此不相识的吧？”
　　不对！我从老早以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了，知道你从小就没有母亲，也没有源丹的事.....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呀，只是....你不知道我罢了....

　　“喂！发什么呆呢？快走啦，不是说不记得自己住的地方吗，快跟我走啊。”松开一直拽着衣服自己的手，尹落炎走在前面催后面呆愣的人快跟上。

　　不熟是吧？相信我，我们会变得很熟的！一定！

　　牙乌握紧拳头，明澈如水的眼里燃起熊熊坚定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