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 （监禁）》佐岸名光

8、禁锢

　　开学快过去一个月了，每每想起那天婚礼的情形，言群对着前排沈浩的背影就会忍不住的面红耳赤。她心里有个隐秘的疑问盘旋着，就是闹过婚房之后，房门一关，新人具体干什么。在如今十三岁的她的脑海里，她对夫妻间的事，只有隐约而笼统的认知。这方面的知识框架，扎在她脑子里，但却只是个空荡荡的框架。她隐隐希望有人从天而降，解答她所有的疑惑，不过现实却是，她不敢越雷池一步，去主动弄个明白。

　　好奇归好奇，但她也没怎么在意。她最在意的，还是与每一个未知的相遇。

　　再到面包房的时候，薇薇姐已飞去欧洲度蜜月了。
　　依然是那个面包房，依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却好像有什么少了似的。整个面包房，感觉阴郁极了。
　　轮椅上的那个人，抬头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言群感到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回过味，“是，上个礼拜飞走的。”

　　那个人仰着头，安静地坐了一会。过了好久，他倾身伸手拧开音响。
　　一阵声浪，呼啸而过。言群感到猛烈的冲击。

　　那强烈的鼓点，声嘶力竭的怒吼，纠缠恶斗，歇斯底里！转瞬，电吉他猛然炸响，撕裂所有音符！撕了、断了、跺了、摔了、砸了，就是这样的声音，让一切颤抖、畏惧、臣服！

　　又一首歌。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声音，黑灵飘忽在人间。又从天际扯来一线白昼，一点点，吞进昏黑的阴影里。

　　言群的视线里，那个人慢慢地，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那笑意里，却是写满讥讽、不屑、藐视与残忍。这样的许瑜，莫名的让她感到恐惧。

　　后来再去面包店，发现那个人没有再做面包。店铺盘给了一个陌生人经营动漫周边。她到的时候，新店主丢给她一串钥匙，其中一把能打开店铺储藏室后通往许瑜房子的门。她问店主，许瑜去哪了。店主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生活好像并没有因为缺少什么人，而停止前进。日子仍一如往常，静静流淌。
　　有时候，逛街时经过转角的店面，她总会隐隐感觉曾经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只是她的一个梦。可手触到口袋里的那串钥匙，却又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
　　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又能去哪里？他为什么这么久也没有消息？可他又凭什么给她这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消息？但是，如果自己对他来说是陌生人，那他为何又把最重要的房门钥匙给她？
　　从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些问题。

　　过了一个寒假又一个月，学校里，似乎所有男生的个头都往上直蹿了。同桌说起沈浩好像长到一米七了的时候，她还惊讶：“有长高么?我怎么没觉着？”同桌白她一眼，“你跟他朝夕相处的，当然没感觉到了。”“呀，什么朝夕相处啊！”同桌撇嘴，“你还装。你们交往的事，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言群顿时感到头大，“都看出来了？”
　　“是啊。”同桌懒懒的拖长音调。
　　言群笑，“完了，老师肯定要找我们谈话了。”

　　几个男生抱着球，往外走。几个女生也玩闹着追打着跑出门。
　　同桌拉起她，“走，上体育课。”
　　两人才出了过道。走道旁的男生，一见到言群经过就喊“大嫂”。喊出她一头黑线。
　　她低下头快步走，就听一路的“大嫂”跟“凶神”似的追着她。
　　过道走到头，抬眼便见“罪魁祸首”。
　　阳光斜斜地洒在他身上，淡淡的，晕去了他周身的棱角。他优雅地站在那里，近似每一个少女都曾梦见的白马王子。可望不可即的白马王子。
　　白马王子向她伸出手。那一刻，她开始恐慌。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属于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从不做灰姑娘的梦，但这个梦现在怎么会降临到她身上。她不知道这个梦还能做多久。
　　不管两人最终能走多远，至少他们都会坚持到最终梦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