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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孔雀翎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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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下心神安慰自己,过一会儿二位师兄会发现这里并且找到我。一个温暖清亮的女声柔柔的唤了过来:“曈儿……曈儿……”这声音如魅如幻却又为何如此亲切,将这个即将忘却在深渊之中的名字重新从我心底唤起,到底是多久以前,脑海中也曾有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这样怜爱的唤着我的名字呢。
这声音像一双温柔的手放松了我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顺势抬眼而望,这间石室与之前大相径庭,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四角各有一根怀抱粗细的雕花玉柱,紫檀雕螭案上散乱着的罗扇、香盒、发簪、酒槲、茗碗等物件一眼便知均是佳品。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上好的凤纹垂花楠木屏风正巧阻了我的视线,教我看不到这声音的主人。
我痴痴的循声而去,屏风后摆设一张白玉美人榻。那玉塌之上横卧一名美妇,姿态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仿若无骨的柔荑向我轻轻挥着招呼我过去。“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我的名字?”说到名字,我的内心还是迟疑了一下。
“曈儿…你长大了,娘时时刻刻惦记着你,快过来让娘看看……”美妇一双秋水脉脉含情,眼尾扫过几丝媚色。
听她这般说道,我的内心抑制不住的狂跳着,喜悦着,悲痛着。我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故意放冷了音色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娘亲?”你若不是我的娘亲,便取你项上人头以惩你乱我心智之大过!你若是我的娘亲,却又为何将年幼的我一个人残忍的丢在一个没有亲人的世界,让你的孩儿渡过了流浪狗一般“幸福”的童年?
“洧曈…你的后腰上,是否有一枚凤目模样的胎记?只因是单目,是以将你唤作曈。娘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哪个做娘亲的舍得自己的孩子呢?”
听到她提这胎记,我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眼泪刷的一下就控制不住的越流越凶。这种身体上的隐私,也只有整日厮混在一起的小七和小九知道,除了自己的娘亲,还能有谁知道呢?
我不知是应该跑过去扑进她的怀抱还是像个男人一样挥一挥手说这都过去了,只好站在原地不住的流泪。她见我哭的凶,从美人榻上盈盈起身,身姿像一只凤蝶一般翩然走到我的眼前爱怜的将我轻揽入怀,轻轻为我拭了眼泪。
虽然只是一瞬,但这足够了,我眼底扫见眼前这美妇水袖内寒光一闪。顿觉周身温度骤然下降,心中怒极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禁冷笑:见我是个孩子,这点小手段就能蒙我么?面上仍不动声色,待寒光逼近小腹,从容伸手掐住这女人细弱的手腕,口中还不忘像小七一样油嘴滑舌的调侃:“大婶,皮肤还算不错。”同时手上猛然发力,毫不留情的折断那女子持物的手。“当啷”一声脆响,一只孔雀银簪掉在地上。那女子似乎不觉疼痛,嫣然而笑。
我正纳闷,就觉的她身上的茉莉香气突然暴浓,熏得我几欲干呕。恐其施毒下蛊之类的卑鄙手段,只得松开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原地跳开准备见机行事。那女子却原地一转,竟然凭空消失了。等浓郁的香气散的差不多了,我才小心的过去拾起地上的那只簪子好奇的观察。簪子上的孔雀栩栩如生,尤其那眼睛似乎是有了灵魂一般,银孔雀的尾巴竟然是真孔雀的翎子修剪而成。银白与多彩的雀翎相辉相映竟是流光溢彩,看得我爱不释手。我随手将簪子揣进怀里,开始清理自己的思路。
师父难道认为一个弱质女子只凭小小一支银簪就能胜过我们?或者她是想给我在背上刺个“精忠报国”或是“好汉饶命”之类的?只是她又怎会知道我身上有胎记?若进来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她会用怎样的招数呢?最要命的是这忽然凭空消失是什么高深武学?我又开始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师父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些奇怪的东西,先是世上罕有的白色巨狮,再有这个不人不鬼突然消失的神秘美妇。
我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不愿再次想起的火红身影,头皮一下就炸了,难道我又遇见鬼了?!我还当真是“幸运”啊,小爷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怕师兄们凑在一起讲鬼故事,现在怕这些鬼怪灵妖。若是凤三凤五二位师兄在就好了。只可惜我莫名其妙的跌入另一间石室,他们二人却不知为何没有跟来。那暗门似乎内有机关,我从这边推竟然纹丝不动。总之先从这里出去与他二人回合才是首要,于是打起精神开始细细检查这间屋内有无出口或机关。
半个时辰后我颓然的坐倒在墙边,心头弥漫着无限的恐惧,这间石室几乎是由一整块巨石打造而成,连条接缝都没有,更别提找到出口了。大概是心理压抑的缘故,我觉得石室内的火光似乎开始一跳一跳的出现即将熄灭的前兆,若是陷入黑暗中可就糟了,我心中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可怕的事情来。
正担心着,四周的火把居然真的挣扎着跳了两下然后同时熄灭了,眼前忽然就是一片漆黑,由于不适应黑暗的环境,我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呆呆的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可以视物。人对这黑暗中的未知一直都有着难以名状的恐惧。石室中这么骤然一暗,我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这三年来对于克服内心恐惧的训练也着实做了不少,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合上双眼放松神经,用双耳小心的分辨周遭任何细微的动静。只是心中仍然担心会突然蹦出来个鬼怪什么的。
“嗒嗒嗒……”一连串声响不轻不重的回荡在黑暗之中,就那么理所应当不急不缓,听着像是敲木鱼的声音,但是听久了会发现这轻敲的声音间隔还是有规律的长短不一。仿佛打着极快的拍子,却又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种愿意一直听下去的感觉。戒备着的全身竟然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就在我闭着眼仔细聆听这节拍时,突然“吱啦——”一道刺耳惊心的开门声撕裂寂静的黑暗,随之而来的是紧闭的双眼竟然重新感觉到了强烈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