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凤歌》鳯十三

5、初试锋芒

　　当我们紧绷着神经推开屋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侧身蹲下贴着墙躲了起来。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四个屋子前的孩子们都尴尬的互相望望，干笑着走了进去，待我们都进入房间，门便“咔嗒”一声从外面反锁了。一张简单的木板床铺着被褥，一张木桌挨着墙放置，桌上文房四宝倒是齐全，甚至还有一面做工打磨极为精细的铜镜，桌前一把太师椅规矩的立在桌前。床头的地方用木板做了个隔断，将小屋分成两个空间，木板墙后面砌着一个生火做饭的灶台，灶心里还有烧剩下的木炭，灶边一口大水缸，里面还有小半缸清水，墙上挂着些大蒜辣椒之类的调料。难不成要我们三个孩子搭伙自己动手过日子不成？

　　凤五不声不响的开始检查屋子的状况，我和凤三还傻傻的站在门口看他动作，凤五翩然转身，嗔怒的瞪了我们一眼：“师兄，小十三，还不快些帮忙。难道想落于其他师兄弟之后吗。”据说凤五的娘亲曾是当年江南第一大妓院琉绣阁的当红头牌花魁，诗词歌画无所不精，尤其善舞，仿似天女踏云而来，更不要说容貌如何了。昔日为得见美人，多少王侯将相一掷千金，只是美人定下每月只见一位客人，却也不知多少人丢了尊严与身家，争得头破血流。只是不知凤五的爹是何等人物，而待凤五七岁之际，他娘亲也不知所踪，只留下出生时包裹他的一块布和一枚上好成色的彩凰明咒玉佩。凤五这小子简直完全遗传了他娘亲容貌的优点，白净的脸蛋，琥珀色淡雅氤氲的眸子，通直的鼻梁，桃瓣似的唇，还好有两道比较英武的剑眉。刚才这一转，一瞪使我顿时恍惚了一下，还以为哪里来个小姐姐。反应过来后，我们也加入了检查的行列。

　　那边三师兄在检查床下有无暗道，被褥枕头扔了一地，几乎将床拆了。五师兄不悦道：“三儿啊！你小心些，不要毁了人家的家当。”

　　三师兄一边瞎扑腾一边搭茬：“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你小心别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砸了。”

　　“我哪有你这样莽撞，你哪次在屋里摔了碟子砸了碗的不都是我给你收拾的！哎呀，这破炉灶里居然还剩一块柴火。嗯？这柴火怎么……怎么是粘在灶膛里的？”

　　听了五师兄的话，我放下桌子上的竹笔筒，连忙和三师兄凑了过去。只见五师兄正捏着一块儿长方形的木柴用力往外拔。“五师兄，我来帮你。”说着便上前揽住五师兄的腰往后拉。我们两个的腿几乎与地面持平了，那块木柴依然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咱们得逞啊。”凤三说着抱着胳膊倚在对面的墙上，不成想挤掉了墙上的一编大蒜，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凤三一惊，急忙跳开，回身向大蒜方向一个旋踢，劲风掠过，大蒜无辜的躺在地上。凤五极其无奈的将凤三推到了外屋：“三师兄，您就继续检查检查这张床吧，不要再给我闯祸了。”我却无意听他二人的推搡争执，因为我抬起头发现，刚才挂着大蒜的地方出现一个细微的小洞，屋外的阳光透过小洞射进来的光束，打在地板上成了一个极亮的光点。只是片刻，那一小块地板已经微微发烫了。我心说：这小屋全是木制的，若是烧着了，我们三只小凤可当真要涅槃去了。想着便拾起大蒜要再将小孔堵上。我心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火！难道要将那块木柴烧掉才能知道灶膛里的秘密？我急忙将还在拌嘴的二人叫过来，告诉他们我的想法。

　　凤三一脸怀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块木柴，突然一矮身，趴在灶膛口，用手扒拉起木炭来。凤五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正要发作，一脸炭灰的三师兄又钻了出来，双眼放光的伸出黑手想拍我的肩膀，我连忙侧身闪过，让他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小十三，估计你的主意可行，我刚才扒开炭灰看到那块木柴是楔在一大块方形铁板上的，看来铁板之下别有洞天啊。一定是铁板反面有什么机关将其锁死了，若是一把火将其烧断，铁板就能打开了。小师弟够机灵！”我刚想谦虚的客套几句，凤五却凄然接话：“好是好，你们有谁带火折子了吗？”三个人互相望望之后，都颓然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本以为考核就是打打杀杀就完事了，谁知道师父还给咱们来这出。”三师兄也顾不得脏，用手托着下巴蹲在墙边。凤五有洁癖，从桌上拿来铜镜塞给凤三：“你快照照吧，都成了黑猴了。今日考核完了，不要进屋睡！”凤三笑笑，拿起铜镜，我忍不住调侃他们：“二位师兄怎么跟家家酒一样，三师兄，你娘子不让你进屋了。”五师兄照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

　　猛然间我看到那个光点通过镜子反射到三师兄的脑门正中，好似观音坐下的一位小童子，这镜子竟然有些聚光效果。“就是这铜镜了！”顾不得说笑，我忙从桌上拿来一张纸，夺过镜子调好位置，让光点照在纸上。说实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屋里就这么点东西能用得上，看天意吧。他二人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就蹲在一边巴巴望着。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纸团终于不负众望的起了烟，继而燃了起来。我小心翼翼的捏着没着的部分将其扔进了灶膛，火苗却始终不旺。我正愁眉不展，五师兄拿了剩余的纸，三师兄拆了被褥拿来棉絮，火终于旺了起来。不知烧了多久，灶膛里发出“咕咚”一声闷响，五师兄说了声“好。”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泼进灶膛，只听得长长一声“嗞——”，腾起几股青烟，火彻底灭了。三师兄不干了：“我说小五，你也不知道这烧够没烧够就给浇灭了！咱们可没燃物了，若是不成就扒了你的衣服丢进去烧。”

　　“里面都有这么大动静了，肯定是烧断的机关掉下去发出的声响！现在一定能打开。”

　　“我呸！说不定这动静还是底下有什么怪物被咱们在上面烧热了发出抗议的动静呢。”

　　“若真是这样，没烧断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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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破棉被包着手，掏出烧剩了炭渣，赶紧劝道：“二位师兄别争了，咱们可是考核，有没有怪兽都得下去。赶紧再泼些水降降这铁板的温度，咱们快些下去。”
　　终于清理干净灶膛，铁板也仅剩些余温。铁板中央有个小孔，我伸出右手食指掏住小孔，轻轻一拉，铁板毫无阻碍的被拉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方洞，和一段向下延伸的土楼梯。我正要下去，凤三一把拉住我：“我先下去，你在中间。”说着微微矮着身子，小心的走了下去。五师兄一推我，我俩也一前一后的跟了下去。

　　四周的环境一下子暗了下来，虽说有几只火把挂在墙上，忽明忽暗的燃着，眼睛却完全没有适应，只得下意识的摸出各自的武器护着要害，另一只手扶着墙壁，慢慢摸索着下去。刚刚接触到墙壁时，指尖传来一片湿滑黏糊的感觉，我触电般的缩回了手，二位师兄似乎也同样一惊。待到适应这样昏暗的环境后，我才发现这狭小梯道四周的墙砖似乎因为建在水下的缘故，爬满了斑驳的青苔且向外渗着泥水。

　　快走完整个楼梯时，走在最前的凤三突然停住，我忙着注意四周的墙壁和湿滑泥泞的阶梯，一不小心撞在三师兄的身上，将他撞了一个趔趄。“怎么了三师兄，怎么停了？”我揉着额头问道，身后的凤五也诧异的探过头来。但是我们立刻就知道了答案，一块巨大的石块卡在楼梯口，几乎完全堵住了接下来的路。凤五从墙上取下一支火把靠近大石块照了照，叹道：“这石块上的泥痕还是湿的，看来刚刚滚下来不久。方才灶膛内的那块木柴好像就是和它连在一起的。”“我的姥姥，你们两个人能拽动这个大家伙才叫怪事。”下来之前，我们也各自猜测了这铁板之下会有怎样高明精巧的机关，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居然只是单单靠着极大的重力来对抗我们的力量。其实这也是最实用的办法，两个大汉都未必拉的动，更何况孩子。看来这也是给我们设计的一点阻碍，只是师父也太小看了我们。

　　三师兄指了指巨石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道：“走吧师弟们，还好咱们仨都不是胖子，虽说难堪了些，但总归是要继续向前的不是？”说着瞟向凤五，后者则一脸不情愿的打量着满地污泥。我心中暗笑，平日里只见得五师兄一尘不染清逸秀出的模样，今日的泥猴造型可是难得一见。也不管他钻不钻，与凤三一前一后的从隙间小心爬了过去。最终三个滚了一身泥的孩子还是一同站在了巨石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