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凤歌》鳯十三

14、抉择 师父转身走

　　师父转身走进正殿一侧的偏门。我脑袋里一遍一遍不住的翻腾着刚才这个噩耗，多希望大家包括师父在内都是合伙蒙我的，不一会儿三师兄他们就会一脸得逞表情的跑回来奚落我一番。

　　小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胳膊圈住我的脖子，狠狠将我的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我知道我的表情很难看，就这么紧紧咬牙，咬到腮帮子都酸痛的要命，却怎么也止不住肆意的泪水。我就任由他用力的揽着，与小九进入了偏殿。

　　师父坐在屋里一把红木包金太师圈椅中，见我们进来后站起身，仔细的看着我们三个人的脸。良久，缓缓开口：“也许你们三个的确合适，关于这次的考核“师父扫了一眼小七，收回目光继续道“那个男人，他不是人类。”

　　“他好像说什么龙族…”我记得他说那龙啸是龙族召他。

　　“他确与龙族有关，却并非龙族”师父的笑容里不知有何深意“他是一只犼，传说以龙为食，实际上，他是龙族的执法者。”说着拿出那只龙筋“这便是他制裁的第一个触犯禁忌的龙族。”

　　小七插嘴问道：“这与我们三个有何关系？”

　　“天子属龙，因此历任新天子的资质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当然，对于我们人类是用不着抽筋剥皮这样的制裁方式。”声音突然压低“见了他也是天意，你们三个注定要为皇族卖命。”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那眉心朱砂的小男孩，当时那个头戴白玉面具的大叔说我以后要听那小孩的话，此时回忆，心中竟略有期待。

　　“我们要怎么做？”小九问道。

　　“明日起，为师亲自教导你三人习武练功，五年后，你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那时你们便是冥楼的正式杀手。不过呢…庄子里经济拮据，这五年里你们也要多接杀手生意赚钱养家糊口才是。”

　　话峰急转，让人脑子几个弯都转不过来，只有小九好像极细微的嗤笑一声。

　　我面露不悦之色，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普天下也只有凤珞璃这痴线了。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凌乱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怪异的打斗声。

　　四个人忙回到正殿，见师兄弟们全都往回跑，见了师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开始七嘴八舌的报告情况，最后终于总结出一句话：三师兄的尸体又活了！

　　听了这话，我第一个就冲了出去。见到熊熊冲天的烈焰旁，凤三裸着全身正与大师兄和六师兄对峙，全身皮肤瓷□□细，表情依然满足之相，只是那红线似乎又有由心脏而始伸至手脚腕。见我赶来，转身几蹿，竟然眨眼就不见了。赶上来的师父见了大惊，大叫不好。两位师兄欲追，被师父叫住：“你们追不上他，他已经不是活人了。唉…想必老五也成了这瓷娃娃一样的怪物。”

　　“师父…老三怎么会这样？”大师兄痛心的问。

　　“修罗魍术，想不到世上还有懂这等诡术的奇人。初儿，带人去查，是谁混进咱们山庄做这等下贱之事！”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回到房间后，我麻木的瘫倒在床上，小七和小九仍在谈论这次发生的事，总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师父说有人混进来，我觉得并非如此。小九，你知道那个什么术是怎么回事吗？”

　　九师兄沉默了良久“东瀛傀儡术与南疆情丝蛊。”

　　“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别吞吞吐吐像个娘们。”

　　“…傀儡术，可以控制人的行为。情丝蛊是南疆蛊母将好看的男子制成装饰永远留在身边的毒术。”

　　“还有吗？”小七开始不耐烦了。

　　“有。”

　　“……说！”小七处在暴怒的边缘。

　　小九平淡的看了一眼恐吓他的小七：“为使尸身不腐，中了情丝蛊的人尚存一魄，因此不得超生。”

　　小七抓了抓自己的头，犹豫一下开口问道：“若是给三哥招魂还有救吗？”

　　“成了傀儡玉人，魂魄已然灰飞烟灭。”只是一瞬间，我在小九湖水般淡然的眸子里看到无尽的黑暗。

　　我一直没有起身参与其中，却一直趴在床上强迫自己思考了不少问题。紫瞳为什么会对我腰上的胎记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听他言语之间不像是对这胎记有任何好感的样子。又觉得小九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难道他是内奸？我甩了甩头，想将这么不团结的想法甩出去。

　　就在这么一甩之间，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爬起来又重新做了一遍甩头的动作，这才发现。之前出现在床头的簪子竟然又不翼而飞了！

　　将床翻了个遍也没看见那簪子的影子，第一反应就是问刚才自己心里正在怀疑的凤九：“凤…九师兄，你见到我床头的簪子了吗？”

　　小九皱眉望着我没有答话，小七莫名的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小十三，睡傻了？我俩给你弄回来就没见到什么簪子。”

　　这句话直接等于泼了我一头冷水，立马就蔫儿了。一是因为几次幻象我几乎认为自己的人格是分裂的，二是这么危险的一趟考核竟然连个纪念都没能带来。

　　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了，无力的趴在床上冲他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说了，现在有什么事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睡上一大觉来的痛快和舒服了。

　　小九回了自己的房间，小七累的够呛，倒头便睡鼾声大作。我羡慕的向他睡得正香的背影望了望，心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我本以为跟着师父进了山庄便是桃源，没成想今日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兄弟成了不人不鬼的妖怪，最重要的是以前在说书匠口中听到的鬼神妖魔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我们三个被他揍得落花流水差点死在他手里。真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明日醒来仍是十二个孩子在大师兄的带领下辛苦却充实快乐的练功，就这么一辈子，一直都这样……

　　渐渐的模糊了意识，终于沉沉睡去。这一夜睡得很深，潜意识中似乎不愿醒来，因为在梦中，我梦到了十二个孩子和大师兄一起为师父祝寿，那是一片陌生而宁静的原野孩子们围着师父一在火堆旁烤全羊，突然天地间凭空出现一团青色烈焰，所到之处均化为灰烬，惨叫声不绝于耳。我下意识的去寻找小七和小九，却四处都找不到，血红火光中我看到师父在笑，接着面目突然狰狞可怖，疾风般向我扑来。

　　这时，自头顶绵延涌入一股熟悉的清凉，脑海中的景象画布般被从中扯破，继而烟消云散。仿佛获救一般想看着眼前的真实世界，却被刺目的光线照的好一阵子才勉强睁开。

　　对上那对古井般深沉的深眸，迷乱的心智渐渐平复。看到整装待发的小七和小九，我终于明白，这种就是宿命，已经过去的终要接受，还未发生的，就由自己去努力解开束缚的枷锁。

　　一炷香后，我整理完自己的事情，与他二人站在一起。三个人对视良久，最终我释然的向他们笑笑：“走吧，这五年，就看咱们三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