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与国》甜术

4、等待

　　乔璎气色好了很多，身体却虚弱。见我来得早，便料到我没用早膳，硬要一起。
　　乔璎吃起东西来，举箸含物都让我看得痴掉。原来我还是个男人……我是露怯了，手小，连筷子都持不住。见屋里也只有小如和蝶秀伺候着，也就用了勺子狼吞虎咽起来。乔璎只吃了几口莲子小米糕，便瞅着我笑。
　　一笑倾城，大概就是这笑容了，我当即支吾难语。却又怕她吃得太少：“娘亲再吃些才是。”
　　“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得把我给吓着了，乔璎听了我的话竟然哭了。听得我心疼，撂了碗，赶忙抱住她，想哄劝我的美女。乔璎却已紧紧抱我在怀里……可怜天下父母心，此刻的我，倒是孝顺了几分吧。也就没觉得对不起楚正杰，紧紧环着她。毕竟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呢，还是脆弱的母亲啊……
　　晚膳洗漱也过了，我着白睡衣，外披素红长袍，找了本诗集，斜坐于榻。

　　东风袅袅泛崇光
　　香雾霏霏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
　　更烧高烛照红妆
　　苏轼的一首诗也许就耽搁了这一生吧，这海棠到底懂个什么？
　　蝶秀掩门而入，见我看诗，又要惊讶作态。
　　我抢道：“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
　　“我的大小姐，您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男人，我想做个好男人。
　　“您又不说话了，把别的小丫头都散了，专心使用我一个来用。院里的活，我一个怎么行的？”
　　“我宠你一个还不好？”说完就觉得有点变扭，见她撅嘴，我才搁了书，“这是我失忆了，需要一个丫头守着，不然我自己才清静。”
　　蝶秀素了脸，我又道：“那天在海棠林，表哥那肚子气虽是气在我，可要不是我，差点让哪个小丫头受了也不知。”
　　“好主子，我守着你，你就使唤我一个，怎么都成。”蝶秀立在榻边，苦笑着说。我突地问，“我表哥今年几岁？”
　　“俊明小爷十一岁。”
　　“十一？”

　　月朦胧，鸟朦胧，帘卷海棠红。
　　正在后院读诗，只听门外对曰：“泪陶醉，意陶醉，阁香柳绦翠。”
　　俊明一身荷青，站在门口淡淡地道:“表妹，我来看看你。”
　　我读得正开怀，小跑着就过去了，却见他眼中微微闪烁着惊异，这份男孩的萌动，又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俊明开心地道：“这样才像你呢。”
　　他真的很喜欢恩儿吧，看来，我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表哥那套水绿的也是这花纹的？”看他身前的青龙含丹图，我又转移话题。
　　“是啊，噢，早上进宫，正是刚从宫里来，还未来得及换。”
　　大概是穿给恩儿看的，这身比上次的还要漂亮。
　　绿色为庶，像我这青绿衣着则为不伦类；若是着绿入朝，更为大忌。俊明倒是和我一样喜绿，才十一岁么？心就苍老了。
　　绿浅碧如桑田，又比修竹深，自是最美。

　　一连五六日，俊明都来我这陪伴，自从知道我对诗来了兴致（我也只能对诗感兴趣了），他便认真地教我知书学字，我们常常解释的乱七八糟，也玩得不亦乐乎。以至于我的自杀计划，不得不被拖延。
　　死亡，才是新的开始。而每当这时，我对俊明的羡慕难以形容。就算我夺他所爱吧，表妹，我是演不了。
　　这个乱穿的时代文字远比汉字繁琐，虽然我识字不少，可想写终究是要费功夫，俊明自是默默地教，看他年少，字却很好了。我倒有个优点，就算是要去死，那之前的事，还是很有兴致的。
　　才教我两日，今儿个俊明就没来了，让我莫名来火。
　　小皇孙整日往外姓的皇孙女儿家跑是招眼，不过也七八天了，正杰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不来了。
　　还是太招眼了，屋里几个丫头惊讶的表情，这几天我也是放在眼里的，但又能怎么样呢？蝶秀也是好的，陪着我装傻，也劝过我，让我跟俊明递个避避风的意思。可我是个男生啊，心里就没那些个歪的。自杀都觉得没心情。现在自杀，会不会被误认为我太想见俊明啊。
　　练了几个字，实在脑子乱得慌，便叫了蝶秀。
　　“主子？”蝶秀不知来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只是桌上的茉莉茶凉透了。
　　恩儿喜欢俊明的吧，我只是需要他这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这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