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穆左

15、悲伤的过往 黑暗笼罩着

　　黑暗笼罩着房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泄下，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空调工作时的声音敲打着沉寂的空气。
　　黑白分明的眼眸缓缓的睁开又闭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眠。门外极细小的声响都像是能触动他最敏感的神经，门的开启，小声的洽谈，门的关闭，门缝下透出的光线，光线的消失，床的轻微摇动声•••好似所有的声响都在耳边放大、回响、循环•••

　　“睡不着吗？”
　　压低的嗓音打破了沉默，菱轩听着静子的话，只是睁着眼并没有回答。两人的床尾部相接以九十度的形状摆放着，只要菱轩稍稍偏头或许能够看到静子此时清亮的眼眸。
　　“我也睡不着。”静子从床上坐起，抱住膝盖将下巴邸在手臂上，看着菱轩静静睁着的双眼继续低声说着，“或许我能给你讲你想知道的事情。”
　　菱轩转头看向静子，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菱轩没有出声，将枕头靠在床头，向上移了些靠在上面。
　　看着菱轩的动作，静子轻轻的笑了笑。

　　“知道为什么菱雪想住进来但是被拒绝了吗？”静子轻轻的开口，菱轩转头惊讶的看向她，突然他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静子会突然醒来打断菱雪的话。
　　“因为洛岩无法忘记一个人，他一生中最爱的一个人。”静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窗户，抬头看向窗外。“洛岩曾经有个青梅竹马，叫柯雪，你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巧合是吗？”静子轻轻的笑道，然后继续说，“两人从幼稚园、小学一直到大学都是在一块，从来没有分开过，就算是吵架也总有一方会主动承认错误。
　　上大学前，两人因为家里和学校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是偷偷的在一起，后来两人决定考到这里，天涯海角，或许那时还是抱着童话的梦想吧•••然后两人在三亚找了个比较便宜的二手房，也就是这里，用两人四年的生活费做了首付，然后每月支付一小笔的房贷。
　　洛岩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花样调酒，还拿过许多奖项，所以决定到夜店打工。洛岩不想让柯雪工作，所以就算是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他都愿意。洛岩还要画画，要知道一幅画所需要的时间可以是一天也可能是几个月。洛岩就这样，白天除了上课就在这个房间画画，晚上就去夜店打工。
　　柯雪是学声乐的，每天的上课量都不是很辛苦，所以忙完家务其他的时间都是在等洛岩。但是他发现，洛岩因为工作根本没有时间陪她，她知道是为了两人所住的家，但她也不想洛岩为了这个家每天辛苦操劳，日渐消瘦。所以她瞒着洛岩偷偷在夜店靠唱歌赚钱。她会早洛岩回家然后快速的卸妆上床睡觉。
　　洛岩每次回到家的时候都会很小心的不去吵醒柯雪，但是他不知道，柯雪根本没睡。
　　那天是柯雪的生日，洛岩请了假但是没有告诉柯雪，洛岩那天还是像往常般出了门，只是去领附近蛋糕店定做的生日蛋糕。
　　柯雪见洛岩没有想起自己的生日也并没有大吵大闹或者怎样，也并不打算去提醒洛岩，或许柯雪是不想让洛岩为了她的生日增加生活的开销吧。
　　洛岩拎着蛋糕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了浓妆艳抹的柯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柯雪这样的打扮，他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是柯雪，躲在暗处仔细的确认过之后才肯定是她。洛岩不想往坏处去猜测柯雪这身打扮的目的，于是他将蛋糕寄放在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中，然后悄悄地跟着柯雪。
　　当洛岩发现柯雪是在另外一家夜店唱歌时，他哭了•••第一次的哭了，一个人静静的靠在酒吧外寂静的角落。
　　洛岩一个人回了家，打开蛋糕插上蜡烛，等着柯雪回来。还没有卸妆的柯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当看到洛岩时惊讶的愣在了原地。洛岩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说了句‘生日快乐’，柯雪放下镶着水砖的包跑到洛岩面前用力抱住他放声大哭，洛岩也是含着泪温柔的安慰着这个小泪人。
　　那天柯雪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两人能够永远这样开心的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永远牵着对方的手。
　　或许每个相爱的人都会有那样纯真的梦想吧，只是事情永远会朝着反方向航行，即使再怎么努力，有些事注定得不到改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岩发现了柯雪点点滴滴的变化，身体日益的憔悴，就算走多些路程都会气喘，本来明亮的眼睛也失去原先的神彩。洛岩以为柯雪生病了，劝她不要晚上去唱歌，但是柯雪不肯答应，就算洛岩摆出强硬的姿态柯雪也不答应，甚至还会跟他大吵一架。
　　洛岩还发现，柯雪会偷偷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很久很久，洛岩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含糊的说着没事，或者找一些如经期肚子疼等不合实际的理由。
　　有一天，洛岩查看存折时发现里面的钱变得越来越少，他问柯雪是不是动了这些钱，柯雪便生气的摔门离开。
　　后来，柯雪被抓进了派出所，因为吸毒•••当洛岩赶到警察局的时候，看到的是神智恍惚的柯雪，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蜷缩在墙角，洛岩一直陪在她旁边直到她回过神来。
　　柯雪看清身边的人是洛岩时，便一直哭着将自己瘦弱的身体抱住缩的更紧，然后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洛岩心疼的将她紧紧抱住，说去戒毒，一切都会好的。柯雪点头答应了。
　　后来，洛岩跟学校请了假，白天的时候就准备好吃的饭菜去戒毒所，陪着柯雪晒太阳聊天散步，然后晚上继续去上班。
　　那晚上班的时候洛岩接到一个电话，说柯雪自杀了•••还没等对方说完，洛岩便挂了电话在路上挡了辆的士赶到了戒毒所，洛岩到的时候，柯雪已经被确认抢救无效死亡，医生给她盖上了白色被单。
　　洛岩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呆呆的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柯雪被推走，此时的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哪怕只是手指关节的轻微摇动都会让他紧绷的的神经顷刻崩溃。
　　雪便是那个时候认识并爱上洛岩的，那个濒临崩溃的人，每次雪都会说不想再看到洛岩那时的样子，绝望、无助、恐惧、悲哀、孤独•••雪说她明白洛岩的感受，像曾经的她一样。
　　因为雪一直负责那起贩毒事件的跟踪报道，所以很容易的了解了柯雪的事情。雪主动要求担任洛岩的心理辅导师，但并没有跟洛岩说起过自己的名字，只是说自己姓菱，和他是一个学校的。

　　洛岩那段时间一直保持着沉默，不去上课也不去上班，一直将自己反锁在家中画画。菱雪花了很多时间才说服洛岩让她进到他的家中，就算是洛岩不理她，她还是一如既往不厌其烦的说着一些采访时发生的有趣事件和听到的趣闻笑话，虽然只是隔着门的讲。
　　雪每天准时来到洛岩的家中，收拾掉前一天没动过的饭菜，然后在这个卧室门口坐着跟他聊天，讲了几个小时后便做好饭菜放到餐桌上，跟洛岩道了别之后便离开，因为洛岩根本不会回应她。
　　一个星期后，洛岩将门打开了，那时的他满脸的胡渣头发凌乱，或许应该用邋遢来形容吧，脸色苍白的他无力的靠着门，对着在地上蹲着的雪说‘你再这样说下去我会饿死的。’当时雪差点兴奋的哭起来，连忙起身去忙着做饭菜。
　　洛岩重新将自己颓废的形象整理好，走出浴室的时候雪已经将饭菜做好，洛岩或许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着直至见底。然后转头看着一直笑着看他吃饭的雪，问她叫什么。雪犹豫着将自己的学生证给洛岩看，洛岩明白了为什么雪不肯说自己名字的理由，苦涩的笑着说他已经不会介意了，因为有个很罗嗦的人经常给他制造噪音让他无法思考。

　　雪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真正追到洛岩，也就是大三下学期。雪总是花痴状的在我面前说‘这真是一段幸福而又艰苦的历程，只是最终帅气的王子还是被美丽而坚定的公主所感动了’。
　　我是通过洛岩认识雪的，当时雪已经是住单独的寝室了，我死皮赖脸的噌进了雪的宿舍，当然这点不能让学校发现。我建议过洛岩让雪跟他同住，但是被他拒绝了，雪当然也知道原因。后来洛岩还是偶尔会邀雪去他那边小住几天。
　　雪是名人你也知道，或许这点也是洛岩所忌讳的事情。雪因为他的名气，遭到别人的妒忌应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有一天，雪在去洛岩家的路上被五个小混混堵住了，雪悄悄的按下快捷拨通键，洛岩听到雪故意指明位置的话语，抄起一根铁棍快速的赶到雪的位置，在跟那些小混混打斗的时候伤到了右脑昏倒在地，那些人见情势不妙便离开了。洛岩被赶到的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因为撞击的缘故，洛岩的视网膜受损，所以洛岩现在不能见刺眼的光线，也不能过度使用眼睛。
　　这大概就是这个房间为什么会出租的原因吧，因为洛岩不能经常画画。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其实洛岩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不是吗？我想说的是，你姐真的很爱他•••”静子慢慢的讲述完，转头看向菱轩。
　　菱轩闭着眼，揉搓了下脸，浅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所以快点睡吧。我怕明天小川知道我睡他的床他会杀了我。”
　　“估计他会把整个床都换了。”
　　“我有那么脏吗？还不稀罕他的床呢，个大男人这么神经。看他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睡吧，晚安。”菱轩傻傻的笑着，放平枕头翻身睡下。
　　“恩，晚安。”静子看眼菱轩的背影，跟着躺下。

　　房间再次的沦为平静，渐渐传来呼吸的声音。另一方面，小川正顶着黑眼圈等着早上六点的飞机，突然感觉到寒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