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穆左

13、爱或不爱 三亚的午后

　　三亚的午后，有着令人困倦的宁静，即使外面阳光再炙热，屋内都会有几丝清凉的风拂过。
　　菱轩将室内的门窗都打开，让风在房内游走吹散潮湿的气息。将电脑合上躺倒在床上。

　　班得瑞仙境般优美的旋律从手机中传出，半睡半醒间猛的睁开眼，菱轩按下了接听键，这首铃声只属于一个人•••

　　“轩？”熟悉温和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略带疲惫的沙哑。
　　“恩，姐•••”菱轩依旧以为自己还处在睡梦中，狠狠的掐了下大腿，咬牙隐忍着疼痛不发出任何的声响。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听到菱雪的声音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一直萦绕在菱轩脑海中的忧虑顷刻泻出，菱轩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他想还是等姐自己说吧。浅浅的勾起唇角，躺回到床中。
　　“刚刚跟爸打了个电话，你是偷偷跑到三亚的吗？”
　　“恩，因为爸不肯答应。”
　　“哈哈，难怪爸是那个反应。”轻轻的笑声在电话中响起，隐约传来开门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
　　“什么反应？”菱轩认真听着电话中细微的动静，“姐，你在哪？”
　　“爸突然很严肃的问我。”菱雪压低嗓音清咳几下，然后学着男士的音调说着：“‘你觉得当我的孩子幸运吗？或者你以有我这个老爸骄傲吗？’就像这样的•••我刚听的时候还嫩了一下，以为爸是不是看什么电视剧入迷了，你还是找个机会跟爸打个电话吧，你知道他性格不会屈服的。”再次传来物体碰撞的声音，菱雪喘着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道：“我刚回到宿舍，跟我同寝的女生好像不在，忘记带钥匙所以去了趟宿管那儿，现在累坏了。”菱雪灌了几口水，长长的吐了口气。

　　菱轩似乎也能想象父亲说这些话时的表情，的确没怎么打过电话，有些内疚的吐吐舌，“我还不是怕他生气然后很麻烦之类的。对了，静子回家去了。”菱轩安心的笑着，转头看向窗外，碧蓝的天，团状的白色云朵缓慢移动着。
　　“嗯？你认识静子？”
　　“是啊，很意外认识的，她一直都有照顾我，是你的朋友吧。”
　　“嗯，还想找机会让你和她认识认识，看来还真是有缘。”
　　“呵呵。”

　　寂静像是穿过空间将两人围绕，突然不知说什么，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菱轩想要打破僵局，却每次话到嘴边都被硬生生咽回。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两人都很惊讶的听到对方说出的同样的话，然后又开始沉默等着对方往下说。

　　“洛岩，我和我一同学和他同住现在。”还是菱轩主动说出口，或许是害怕从菱雪口中听到那个对于洛岩的称呼，那个他想要得到的称呼，略微的苦涩——他的心情。
　　“那你也知道了吗？”好似能够感觉到菱轩话语中的哀伤，菱雪轻声询问，并没有多做说明或者表现出恋爱中的欢喜。
　　“嗯•••什么时候的事？”菱轩轻锤几下绞痛的胸口，用手盖住射进眼中的光线。“姐，这种好事你都不跟我说，我这弟弟还真是•••失败啊。”菱轩咧着嘴，挤出听似孩子般抱怨的笑声。
　　“半年多了吧，想听的话晚上讲给你听，我先收拾下行李，晚上去找你。”菱雪好像松了口气般安心的笑着回答，轻轻道了声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菱轩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捂住眼睛的手慢慢滑下，强扭出来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且苦涩。
　　十多年来的单恋或许真的该到头了，他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最接近菱雪的人，却是离她的心最远的人，从来都不曾真正靠进•••从来都是。
　　“我很傻吗？”
　　像是自嘲般的自言自语。菱轩拉过一旁的薄被将自己的头紧紧的盖住，也不管窒息的闷热，他只是想让自己觉得心之所以这么痛，是因为呼吸困难。

　　洛岩在中午接到菱雪的电话之后便定了闹钟，下午五点多便起床开始收拾房间，还刻意将自己的胡渣给剃了一下。
　　穿好衣服打算去买点熟食回来，路过菱轩的房间本打算叫上他，见他捂着头熟睡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每天每天唠叨着姐姐，之前还因为怕她危险一个人担心的生闷气，现在倒好，菱雪回来了睡的还蛮香。
　　洛岩走上前，直接用穿着人字拖的脚踢他放在地上的腿。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见菱轩还是没醒，索性掀开菱轩盖在头上的薄被，却见菱轩的脸病态的潮红，微弱的气息在唇间发出轻轻的响声。
　　“白痴。”洛岩很不满菱轩愚蠢的行为，这个样子明显是缺氧的表现，他还真不明白这个小子脑子里面每天到底装了些什么，除了旺盛的精神还真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洛岩摇着薄被给他散走热气，还不忘更加用力的摇晃他的肩膀。

　　“咳咳•••”菱轩回过气，咳嗽着醒来，被剧烈的摇晃再次弄得有些晕眩，拍开抓住肩膀的手，皱着眉怒声：“谋杀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是想自杀吗？大热天的捂着头睡干嘛？”洛岩将被子的一角随手掀向一旁，双手插兜的向后靠在书桌上，冰冷的视线扫了眼气色恢复正常的菱轩，“待会你姐会过来，我出去买点熟食。想吃什么？”
　　“随便，你就买几样姐喜欢吃的就好，我去蒸饭。”菱轩起身看都没看洛岩一眼直接走向厨房。
　　洛岩变得更加冰冷的气息，仰头垂眸看向离开的背影，别开头，勾唇嘲讽的冷笑，到玄关处换好鞋离开。果然不应该向这个小子示好。

　　菱轩走到厨房，烦躁的揉乱绯红色的头发，很明显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为什他就是不愿意去相信呢？为什么还是有那么些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
　　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米上，用水一遍遍用力的冲着。
　　将电饭煲插上电调挡，换了套衣服整理了头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菱雪的到来。

　　门被开启，菱轩怀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看向门口的方向，静子夸张的复古装突然出现在菱轩的眼前，静子举着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装袋跟菱轩打招呼，菱轩呆呆的表情看了片刻，带着明显失望的眼神扭回头继续看同样面部僵硬的主持人播报着热点新闻。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找打吗？”静子臭着脸，直接光着脚走到菱轩身边，将笨重的盒子一股脑的全部丢到菱轩的身上，然后喘着粗气在菱轩身边坐下，一条腿毫无形象可言的挂到了菱轩的腿上。
　　“知道雪回来，急急忙忙的坐飞机赶过来我容易吗？还带了这么多我们那的土特产，我容易吗？我连跟我那帮男友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我容易吗？”静子一边扇着风一边抱怨。

　　菱轩将堆在身上的各种芝麻糖麻花酱板鸭鸭脖放到茶几上，拿开压着自己的腿，起身给静子倒了杯温水，还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是是是，您伟大您辛苦，需要小的跟您按摩吗？”
　　“不用了。”静子很是满意的看着菱轩的举动，得瑟笑着接过水杯，故作淑女的喝着。“对了，雪说放假打不到车，洛岩开车去接她了，我就拿着钥匙先过来陪你。快感激我吧。”

　　“哦•••”想着是洛岩去接菱雪，菱轩嫉妒的撇着嘴，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拖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电视。
　　“喂，都说了你不要把失望两个字表现的这么明显好吗？我也是有自尊的，太受打击了。”静子不满的放下水杯，揉乱菱轩的脑袋，“你小子给我差不多点。”
　　“哎•••”菱轩微微叹口气，任着静子将他的发型弄乱。

　　看出菱轩的心里所想，静子无奈笑笑，将手枕着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慢慢说道：“虽然我这人很花心 ，但还是知道爱上一个人，特别是一个不能爱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得起的。或许你可以，但是对方怎么想，一意孤行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与其追求没有结果的感情，不如真心的祝对方幸福。不然，等到那时•••你还能这么毫无顾忌的叫她姐姐吗？”说到最后，静子表情严肃认真的看向菱轩。
　　菱轩有那么一刻的呆愣，低下头，双眼无神的看着空中的虚无。
　　静子抿唇轻声叹息，鼓励式的拍了拍菱轩的背，手链也跟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菱轩唤回精神，转头看向静子，尴尬笑着挠挠后脑勺，说道：“我没事，不要那么同情的看着我，你认真起来说真的还真受不了，再说，我一大男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额，不过这事你替我保密好吗？”
　　“好。”静子笑着，很是没辙的看着菱轩。她想，或许应该说菱轩傻的很单纯，其实他的想法就写在脸上，是谁都会看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