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城》幻羽之翼

2、亡尊殿 中天国的人

　　中天国的人们遵从着所有自己信任的神而努力生活着，没有人对神会有任何怀疑。但是不断出现的死亡，让所有相信神的人们开始产生了怀疑。没有人愿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有人站了出来，去对抗神，去质问神对人们所做的一切，他就是丰卅——一个掌管国家粮食的官员，他亲眼见到太多因为饥饿而被夺取生命的人。他在质问神的同时不断的进行着自己的研究，想借此去挽救一些生命。但是后来他遇到了神的责罚——他的父母被神提前夺取了生命，而他的妻子因为见到神的身影而精神失常。因此他决心弑神复仇，而他身边此时也出现了一些愿意和他一起的人。他们组成了一个组织，弑神者的组织——没亡者之役。
　　弑神者们不断挑战神的权威，于是有些神就亲自下界与弑神者们作战。但是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恐慌的神族开始将视线移到了胆小怕事的王族，利用王族的军力去打击弑神者，卑劣的王族完成了这一使命，将没亡者之役这一组织逼入了绝境。也正因为如此，整个王国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如何战胜神族，对神的敬畏又回到了从前一样。
　　丰卅没有退缩，即使背上更多的罪名，他暗中试验产生了亡灵，利用这样的一种东西将王国变成了一片死地，而那些所谓的神族最后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承认丰卅为神族，并从此不再兵戎相见。但是剩余的神族逃去了更远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丰卅的愤怒也从此消弭，而且承认了后来被选为新神族的众神。死神丰卅其实一直居住在人间，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作为他的居所，曾经很多人去建造过亡尊殿——丰卅的专属神殿。”我回想起在江云行省居住的那段时间里还曾经和要好的几个孩子发现过一个被废弃的亡尊殿。所以我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那如同血液喷射出血管的诡异图案，属于亡尊殿的标志。“父亲为什么……”若雨的疑问我大概知道一二，但是我也猜不透这个诡异的神之信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在中天国的历史上曾经有过被丰卅染指的势力范围，但是后来的新王利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手段解除了那块地域的亡灵影响，并因此单方面废除丰卅正统神位，捣毁了各地的亡尊殿。经历过这样的一件大事之后，整个中天国都将丰卅视为极端危险的魔头，死神也加上了另一层恐惧的光环。
　　“四季城的主阁里那些藏书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的信息，但是……”我对漓誉的眼神到现在还是心有忌惮。“哥，我去吧，或许有更多的消息也说不好，反正我就经常去四季书阁看书。”对于若雨的建议我还是没办法反驳的，既然不是深入其中也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四季风，四季雨，四季光景皆不同。”金云的一句话让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那么美好，在江云行省的时候，那里的景色完全比不上这里。如果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久了，就会觉得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忽视身边的美好是一种罪过。但是对于漓誉那让我惊恐的眼神，我实在是无法释怀，在涟雨屋外与我不期而遇的金云也不知何时给我带来了一份压迫感。“所以涟雨屋才这么受大家欢迎？”我想顺着他的话去讨论些什么，无论什么，逃离那份压迫感就好。“以前不常见你来，因为你母亲不让你们随便出入四季城吧？”他的猜测是非常正确的，至今我还是没明白，即使的非常盛大的节日庆典，母亲也不是很乐意让我和若雨出现在四季城周围。“那里不适合你们，保持距离，那样可以看到更美丽的风景。”若雨曾经告诉我母亲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让我那时很受打击。
　　“副城主大人……”我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眸，只觉得自己的恐惧似乎又泛滥开来，“您……您见到若雨了吗？”金云还是认识我和若雨的，即使不是很熟悉，但是他肯定认识，还是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原因。
　　“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这么谦卑，抬起头来。沁漓天不需要卑微。”金云的话还是很有感染力，但是恐惧依旧紧紧占据着我的心，我仍然没有勇气抬起头正视他。“对不起，可能我的态度让您感觉不舒服……但是，我确实觉得这样才能显示出您的身份高贵……”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漓誉的眼神又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好吧……”他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枫红色的长衣摆从我面前扫过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廊厅外的雨帘还在滴答作响，即使是在秋季即将过去的时候，这样的雨还是给人感觉很突兀……在廊厅的尽头还是观雨的人们，不过此刻似乎不是很闲的时候，人并没有以往那么多，为了冬季的到来而准备，这是此刻很多人在忙的事情。“这不是付家的公子吗？怎么也来观雨了？”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身影，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不屑。“冬合大人，您对我这样的小民也能关注到，确实不容易啊，难为您了。”我所见的那个冬季巡逻官，一脸横肉，眼神里闪着一些并不友善的光。“哪里，只要冬天你和你家那个小妹妹没被冻死就算给我解决一个大麻烦了，哈哈……”冬合的脸上浮现出险恶的笑容。“不必烦劳您操心！”我立即转身，“忙好您自己的事情吧。”
　　“哥，刚才那是？”若雨似乎看到我的脸色不对，“是谁惹你生气了？”“没什么，一只狗刚才在我面前狂吠，你也不用在意的。”对于那些不公正的待遇，我还是有些习惯的——因为父亲曾经和漓誉出现过一些摩擦，作为他的老部下，父亲起初是不愿意来沁漓天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父母亲还是举家迁移到了这里。但是很多当地的居民并不是那么买我们家的帐，那些冷嘲热讽还是经常会让那时还是一个孩子的我心情低落。不过那时还是有细心的母亲在身边，那些言语上的伤害还是被她用温情去治愈了。父亲的大度也是出了名的，只是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家人的时候他并不会像平常那样，一反常态的激烈情绪也得罪了不少当地居民，而冬合则是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冬季的巡逻官的，他的名声在沁漓天的北区是非常糟糕的。但是他在冬季的作为确实也能让居民们放心，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反对他了。不过这也不代表绝对的认同，因为平时他的为人实在让人气愤。因为一次他夺取了我们一户邻居的一部分冬季储备而让父亲非常生气，结果去教训了一下那个家伙。他一直都怀恨在心，但是因为漓誉没有对此事给出任何说法，他也就明白自己还是无法与这个后来者相比的——无论从地位还是实力来说。
　　父亲和母亲失踪之后那些曾经和父母亲有过节的人就开始把气出在我和若雨身上，但是漓誉派出了几个护卫保护着我们两个人，一直到我成年。
　　“去年朝贡用的玉石还有剩下的，分给其他人一些的好。”父亲是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母亲更是毫无征兆的彻底消失了。那一堆本来是后山挖掘出来的玉石就堆在我们屋后的小木屋里，也成为了我和若雨很长时间内的衣食来源。我此刻坐在小木屋里，看着剩下已经为数不多的玉石块，心里感慨不断。没有父母亲的时间已经有6年多了，但是我和若雨依然很努力的去找寻一些他们在的时候所留下的什么痕迹。目前能够联系到他们失踪的线索就是那幅与丰卅有关的画，即使不知道那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至少也提供了一种可能性的参考。
　　“哥，关于丰卅的记录在四季书阁里一个也没见到。但是我发现四季城的四周似乎有发现过亡尊殿的记录，但是不是很确定，因为那些记录并不完整。”若雨用用那特别的眼神望着我，“或许有的记录被藏起来也不一定。就算是四季城内部人员也不都能看到所有藏书的。”我知道父亲和母亲对若雨的希望，所以可能也透露过那些秘密藏书地点给她。但是，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那隐藏的够深的藏书地点究竟在哪。
　　日子就这样过了2个月，两个月里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那双让我寒透骨髓的眼睛一直还在盯着我。平静的沁漓天总是在欢乐之中度过秋天的，但是今年的秋天过的特别快，冬季降临的越来越早了，今年更是。
　　“哥！下雪了！”若雨和孩子一样跳到我的床边，“原来这里也可以这么早就下雪。”若雨和我一样，总觉得沁漓天根本不会下雪，即使下了也不会很早。但是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似乎预示着什么事情将会发生。
　　在乎风雪之外的景致，于是很多人也在这样的时候聚集到了银雪阁——四季城的观雪厅。如果冬季说到娱乐活动，一般人都会想到这里——有着宽敞的观景窗和很多取暖火炉。银质的水暖壶放在大厅中的加热桌上，不断散发着热气，整个大厅里的人气还是很旺的，但是却没有太多喧哗，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漓誉那特殊的忧郁给感染，沉寂无声，凝望窗外。或手捧热茶，或近炉取暖，或三三两两轻声说着些什么。对于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冬季其实很经常出现，但是一般和下雨一样，只有下雪的时候漓誉才会出现。他身披一件银灰色的皮草风衣，身上挂着的饰品是九色琉璃云纹坠，脱俗清丽。
　　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意义上把他当作朋友，因为他在其他人眼里太高大，太难以逾越。但是父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让我至今还是很难以忘却。“忘记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放弃了寻找的理由，一旦你还记得那份寻找的心情，你就会找回那些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本来这样的话语对于我而言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但是最近以来，我对父亲以前说过的一些话开始有了一些更多的理解，虽然还不是全部的理解。只是这个时候我对漓誉的感觉又渐渐回到了以前那样，只是那冰冷的眼神还会偶尔冒出来，冷不丁的吓我一下。
　　“云星，你也来了。”他依旧将目光放在远处，但是他用言语告诉我他已经看到了我。“是的……”我竟然一时语塞，对于这样的场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解决气氛的尴尬，即便这份尴尬是仅仅对我而言的。“上次的事情还是很在意？”他的微笑里带着询问。“是的……”我知道隐瞒也没什么意义，“您……”“我也很在意……”他的目光又移向了窗外。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面对漓誉其实提起这样的勇气很困难。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但是漓誉的眼光依然还在窗外。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为什么？你对我双亲的失踪一点应有的反应都没有！”“云星，看见那颗星了吗？”其实我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窗外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回答了是。“为什么回答是呢？”他终于回过头来，“亡尊殿的事情似乎你也知道了。”我彻底傻了眼了，原来暗中我和若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最后一座完整的亡尊殿其实一直都在四季城的地下……”漓誉的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这里的地下？”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肯定也听说过丰卅，但是你对他究竟知道多少呢？”他没等我回答便开始自顾说了起来。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若雨正坐在餐桌旁等着我，看起来她也一直没吃晚饭。“你稍等一下，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她正准备动身，我一下把她按在了椅子上。“还是我来吧。”她有点没弄清楚状况，但是看到我的表情她也就没再坚持了。
　　“父亲和母亲……一直都被困在一个阴谋里……或许此刻，他们很轻松吧。”我对若雨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讲述我的见闻……
　　“哥，有些事情，如果你不想说我是不会问的。”她看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父亲和母亲究竟还在不在人间，就算是不在了，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我非常在意！”她的语气有些激动，但是我没有任何责备她的意思，因为对于这件事情我也一直都耿耿于怀。“说来话长……”我将自己扔进了温暖的躺椅中，“泡杯茶，边喝边听吧……”若雨很乖巧的去做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杯香柚茶已经出现在了我身边。“开始吧？”她很好奇的盯着我，似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就从四季城下的亡尊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