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之名》曼清少

9、chapter09：恶魔

　　茂密的灌木丛后面隐藏了两个人，相信在我看到他们的那一瞬，他们也看见了我。
　　其中一个男生半跪在地上，头微微向后扬着，脸色苍白的可怖，正在微弱的呻吟着，他颈项处的衣服已经被撕开，触目惊心地大片鲜红血液让我不由得睁大了瞳孔，鲜血已经把他的衣领完全染透了。
　　而在我出现的前一刻，另一个男生的唇正紧紧贴在他的颈项上，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毫无疑问，正在吮吸他的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即使他俊美的不似常人，此刻，也面目可憎起来，就像地狱来的恶魔。
　　神啊，我抓紧了礼服的一角，因为那个恶魔正慢慢站起来，用他那白皙的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边滴落的鲜血，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鬼魅气息的紫色眸子正凶恶的盯着我。不用问，我也知道那种眼光代表着什么。
　　那个被吸血的男生没有了恶魔的支撑，像个布娃娃一样瘫倒在了一边，他的脸颊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似乎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很美味……好久没有尝过这么美味的鲜血了。”
　　那个恶魔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着。
　　自从我进入学院以来，我一直以为吸血鬼还是比较善良的，可是，今晚我看到他们本来面目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你是……谁？”我颤抖着声音问道，并一步一步向后退着，也不管后方有些什么。
　　“哦，又是一个一年级新生，很好，我很久没有尝到这么鲜美诱惑的味道了，似乎闻起来，你的味道更甜美一些。”恶魔怪异的笑着，那张俊美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
　　我惊的半天说不出话，只顾着后退。看见恶魔眼里的凶光，我忽然猜测到了自己的结局可能会和那个男生一样。他......到底是谁，怎么可以在学院里吸食学生的鲜血？这......不是自相残杀吗？
　　“不要企图逃跑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恶魔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我又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让我来……享用你。你不会痛苦的。”
　　恶魔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紧紧的抓着，我有一种冰凉透底的感觉。好像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在打着寒颤。
　　“不……”我拼命挣脱着。
　　夜色如墨一般的深邃，深邃的令人窒息。
　　神啊，能不能派个人来救救我啊？
　　“西瑞尔。”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响起，此刻，不管是什么声音，在我听来都是天籁。
　　另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恶魔的手臂，以一种看不见的力道迫使他放开了我。
　　我感激的看向我的救命恩人，奥斯汀，我绝没想到会是他。
　　“奥斯汀，你又想多管闲事吗？”那个被称为西瑞尔的恶魔皱起了眉头，很不满的盯着站在我身边的奥斯汀。
　　“西瑞尔，你不能碰她，我是她的契主。”
　　奥斯汀紧抿着唇，俊美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苍白。
　　西瑞尔眯起了眼睛，再次的看向了我，似乎刚才没把我看够。
　　“哦，原来这个女孩就是你的契徒？”
　　“离她远一点。”奥斯汀继续冷静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西瑞尔邪恶的笑道。“如果不是你出来阻止，我早就将这个女孩身上的血吸的一干二净了。”
　　我已经无法描绘我的愤怒了，因为在这样的恶魔面前，任何语言和表情都是苍白的。
　　“你敢吗，西瑞尔？”奥斯汀依然镇定。
　　“哦，我为什么不敢，除非她是你的女人，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女人很多啊。”
　　西瑞尔依然旁若无人地说着，完全没有发现奥斯汀表情的变化。
　　奥斯汀的眼神很冷，冷到可以轻易杀死一个人。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句，走到西瑞尔面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攥紧了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
　　“奥斯汀，这么漂亮的脸蛋，和你母亲一样。只是，她是个□□。”
　　“混蛋！”奥斯汀一脚踢在西瑞尔的小腹上，直接让他滚落在地上。
　　我看见西瑞尔的脸色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但是嘴角还是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听着，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奥斯汀半跪在地上，几乎是暴怒的掐住了西瑞尔的脖子，在西瑞尔已经快难以呼吸时，才慢慢松开了他。
　　“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啊。”
　　“滚。”
　　西瑞尔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奥斯汀，在奥斯汀仇视的眼光中，消失在了黑夜中。

　　黑夜中的奥斯汀，全身上下充满了看不见的戾气。黑色的制服衬着他的身形高挑而挺拔，暗红色的领带因为盛怒的缘故已经被拉出了衣领外，清秀俊美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懊恼。
　　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他救了我，而且和刚才那个西瑞尔比起来，奥斯汀真是个天使。
　　“奥斯汀，你还好吧？”看到奥斯汀不太好的脸色，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奥斯汀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酷和傲慢，冷冷地看着我，似乎对我出现在这里……非常的不满。
　　“先管好你自己吧！”奥斯汀带着些埋怨的说道，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转身就朝半月堡走去。
　　即使他这样说，即使他如此的不耐烦，还是。
　　“谢谢你！”我用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
　　我转身的那一刹那，奥斯汀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刚才稍微平静的心脏又突突地跳起来。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语无伦次地说道。还没从他突然出现的惊吓中缓过来。
　　“我不是救你，我只是看那个家伙不顺眼而已。你也不要以为我对你有所改观，事实上，如果你死了，你的契主也就是我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对我而言，你就是个令人头疼的人物。”
　　奥斯汀冷静地分析着，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他救了我，我还是很感谢他。

　　这时，旁边的灌木丛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这次的呻吟声更加的虚弱了。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被吸血的男生，我完全把他忘了。
　　“奥斯汀,你……你能救他吗？”我指着躺在灌木丛里的那个还在流血的男生，向身边的奥斯汀求救道。
　　“他活不了了。”奥斯汀看了地上的男生一眼，冷酷地宣判道。
　　“怎么可能，他还有气息……”我蹲下去，探了探那个男生的鼻息，虽然微弱，可是绝对没有死。
　　“被同类吸过血，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界上？”
　　我收回刚才的话，奥斯汀若是天使，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天使。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奥斯汀。”
　　“你是什么意思？”
　　奥斯汀淡漠的脸庞果然微微有些动容，气恼的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你不愿帮他，总得告诉我学院的医疗室在哪里吧？”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起了那个男生架在自己的身上，还好那个男生很瘦弱，否则我真要累个半死。
　　我看着奥斯汀，等着他的回答，可是他却如夜幕中的一座雕塑一般，只是用他那夜色中更加深沉的蓝绿色的眸子盯着我，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直到我的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奥斯汀才缓缓地开口道。
　　“你……不冷吗？”
　　“……”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漂亮的礼服，此刻却气喘吁吁地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生，说不出的狼狈。
　　“刚才没有感觉到冷，不过现在……”
　　我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奥斯汀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接过了那个男生，似乎那个男生在他的手上没有一点重量。
　　“笨蛋，一点女生的优雅都没有。”
　　奥斯汀抛下一句话，就拎着那个像布娃娃般可怜的男生向玫瑰堡走去。
　　我来不及体会他话中的“嘲讽”，便提起裙子急忙的跟了上去，下次再也不参加这个该死的舞会了，危险系数十级。
　　我跟在奥斯汀后面小跑进了玫瑰堡，看来奥斯汀对玫瑰堡也非常熟悉，左拐右拐，上上下下，没有任何的茫然。当我们走过一段幽暗的甬道时，三个刻在墙壁上的歪歪斜斜的大字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医疗室”。
　　奥斯汀推开门，我还未看清医疗室里的摆设，他就急急忙忙的朝一个床铺走去，然后像扔小鸡似的把那个已处于半瘫痪状态的男生丢在了床上。
　　这间医疗室是不是很少有人来啊，所有的摆设都有一种锈迹斑斑的感觉，房间的角落处布满了蜘蛛网，就像几百年没有人打扫过一样。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水声，就像是水龙头没有关紧似的。
　　“奥斯汀……”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她的衣服本该都是好好的，但不知道是何缘故，就像是有人故意用剪刀剪碎了它们似的。
　　“伯莎夫人。”奥斯汀略带恭敬地弯了弯腰，蓝绿色的眸子却带丝警备地看着她。

　　“真是稀客，我这儿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很长时间。”伯莎夫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伯莎夫人，他流了很多血，麻烦你给他包扎一下，谢谢！”奥斯汀依然恭敬地说着。
　　可是，是不是我的眼睛出现了幻觉，我为什么觉得奥斯汀在说到“血”的时候，伯莎夫人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在我还未想清楚之前，奥斯汀就拉住了我的手，几乎没有使劲的就把我拉向了门外。
　　“就这样，把他放在那里了吗？”我问道。
　　“不然呢，你要看着他醒来吗？”奥斯汀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觉得伯莎夫人有点古怪，你确定他会安全吗？”我说出了我的疑虑。
　　奥斯汀突然止住了步子，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那点小伤对伯莎夫人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你需要担心的是，你的朋友醒来之后，会不会再次受到威胁。”
　　我想起了伯莎夫人那张古怪的脸庞和她听到血时的表情，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伯莎夫人……会伤害他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虽然她是个医生。但她也是个吸血鬼，看样子还是个需求不满的吸血鬼。
　　“我不能保证，祝他好运吧！”
　　可能是因为城堡里的灯光不够明亮的缘故，我竟没有发现奥斯汀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促狭。
　　“我……我回去看看他。”我想也不想的就朝后跑去，总不能刚把他救出虎口，又把他送进另一个危险地带吧。
　　“喂！”奥斯汀在身后懒懒的冲我喊道。
　　“奥斯汀送去的人，她有多少胆量也不敢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