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之名》曼清少

7、chapter07：契约

　　去道格拉斯的办公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我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莉莉告诉过我，半昼学院有东西两座城堡，东面的城堡叫做“玫瑰之血”，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所城堡，是三年级以下（包括三年级）学生的活动领域。而西边那座城堡叫做“半月蝙蝠”就是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居住的，是真正的吸血鬼们的地盘了。而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在半月城堡的第三层，那也就意味着我必须通过属于吸血鬼们的那几层。
　　幸亏在我第三次迷路时遇到了夏洛特.凯奇夫人，她非常好心的给我指点了道路，我如拨开迷雾般顺利地找到了道格拉斯的办公室。
　　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门，但除了这个，我没有在墙壁上发现任何类似于门的东西。实际上，这只是一幅画像，一幅道格拉斯院长自己的画像，画像中的他比他本人年轻多了，而且看起来就像他真人一样。

　　好吧，画像的左边写着一行字，请点点我的鼻子。OK，这个请求不算过分，我找到了道格拉斯的鼻子，在上面点了两下。也许是光线幽暗的缘故，我怎么觉得画像上的道格拉斯在对我微笑。不是幻觉，他确实在笑，道格拉斯的唇角很明显的向两边翘起，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接着，画像中的他插在口袋中的右手忽然蹦了出来，崔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
　　沿着那只手的方向，我又看到了一行字，请握住这只手，它会为你开门。
　　上帝啊，不，该隐啊，请不要再耍我了。在这里和这样一幅画像交流真的十分古怪，我宁愿对着墙壁说话。
　　不过，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握住了那只右手，顺便上下摇晃了几下。紧接着听到一声悦耳的叮咚声，那幅画像朝里面打开了。
　　我刚踏进去，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欢迎你的来到，伊莎.唐小姐。”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显得干练而有魄力，波浪似的卷发自然的披在肩上，略带褐色的眼眸正认真的看着我，她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我却感觉到了友好。
　　“你好，请这边坐，道格拉斯院长马上就会出来。”
　　“哦，谢谢！”我连忙应答着，并坐到了她指着的一个茶几前面的位子上。
　　在坐下的片刻，我已经环视了整个办公室。我觉得用一间古玩室来形容它并不为过，里面摆满了那种摆放新奇玩意的玻璃柜，甚至在角落里还立着一个看起来是希腊神话中被称为光明之神的阿波罗的雕像。
　　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很大，但被各种各样的玩意充实着，看起来也不怎么开阔。办公桌上的两支蜡烛正摇曳着忽明忽亮的光，光线虽不是很明亮，但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了。
　　我很有冲动去那边的墙壁上看看悬挂在上面的画像，但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了，显然是道格拉斯院长。
　　他还是穿着在开学庆典上的黑色袍子，看起来似乎是刚沐浴完毕。
　　“伊莎.唐小姐，你来的非常及时，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道格拉斯眨了眨眼睛，闪烁的镜片后面是一丝狡黠。
　　我想他说的困难是指那道门吧。
　　“请这边坐，我们可以来谈一谈。”
　　我马上从茶几边转移到了道格拉斯的办公桌前面。
　　“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理苏珊.凯特琳女士，她非常的能干，我几乎觉得没有她我就办不了任何事了。”道格拉斯兴致盎然地介绍着。
　　苏珊.凯特琳？是那封蝙蝠送来的信上面写的名字，原来她是道格拉斯的助理。
　　“道格拉斯院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假装不知情的问道。
　　“哦，等一会，我们还有一位客人，我来看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哦，他的这些迟到的习惯真的该改改了。”
　　道格拉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怀表，仔细地琢磨了一下时间，事实上他对面的墙壁上就有一个大钟。
　　我正在想这个迟到的人该不会就是奥斯汀时，办公室的那扇“门”豁然开了，接着是一阵缓慢的踏步声。
　　“奥斯汀，你越来越不守时了。”道格拉斯假装皱起了眉头说道。
　　“不是刚刚好吗？”奥斯汀淡淡地说道。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整，你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
　　“哦，抱歉，那是我记错了。”奥斯汀丝毫不着急地答道。
　　“你的时间感还真强。”道格拉斯一副不想争辩的样子，转身对苏珊说道。“苏珊，麻烦给我们三杯卡布奇诺，谢谢!”
　　奥斯汀随意的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了，接着，他的目光就像猎人般的射了过来。
　　“怎么是你？”我听出了奥斯汀语气中明显的不满。
　　拜托，我也很不想和你坐在这里，想到这里，我转身试图去迎上他的目光，但很快又怯怯地转过去了。我天生对拥有漂亮眸子的人没有免疫力，那双蓝绿色的眸子，实在太蛊惑了。
　　“奥斯汀，你似乎忘记了这是谁的办公室，对女生说话要温柔，知道吗？”说完，道格拉斯还免费送给了我一个微笑。
　　“如果找我来是为了契主的事，那么免谈。我不接受任何谈判。”奥斯汀直截了当地说道。
　　“伊莎小姐，我先来介绍一下吧。”道格拉斯咳了一下。“这是康纳西家族的男爵，而我是他的叔叔。”
　　我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才可以这样没大没小的。”道格拉斯补充道。
　　“我一直很礼貌啊，叔叔。”奥斯汀加重了“叔叔”两个字。
　　“奥斯汀，恐怕没有女生拒绝过你吧？”道格拉斯一副看好戏的脸庞，语气中带着玩味。
　　“什么？”果然触到了奥斯汀的雷点，声音都变了。
　　“就是因为伊莎在学院厅上拒绝了你，所以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直埋恨在心，是不是？”道格拉斯真的是一针见血。不过，他这真的是在帮我吗？？
　　“我没有那么无聊。”奥斯汀冷冷地说道，但我听的出来他的语气中有丝隐忍。
　　“有没有是你自己的事，不过，你要知道，康纳西家族最可贵的地方就是能海纳百川，宽容一切。你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作为康纳西家族的一员，我也不会感到任何荣耀。”
　　说到这里，道格拉斯从桌子上探起身，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俯视着奥斯汀，那双眼睛此刻看起来充满着魄力。
　　“好了，让我们来缓和一下气氛吧，我想我们的卡布奇诺到了。”道格拉斯自顾自地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为愉悦。
　　这时，苏珊端着三杯香气浓郁的卡布奇诺一一摆放到我们面前，看不出来，这院长还真的挺有情调。
　　“苏珊配制的卡布奇诺可不是谁都可以品尝到哦，你们真的很幸运。”
　　面前的卡布奇诺正在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浮在咖啡上的泡沫牛奶正在刺激着我的味觉，我最喜欢的奶油……
　　“你还有兴致喝这个？”奥斯汀没来由地讽刺了一句。
　　“吸血鬼的生活中不是只有血。”道格拉斯貌似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我只会给你建议。什么样的选择是最好的，我想你会明白的。”
　　“好了，伊莎，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会干预。你们现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想，我也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苏珊，那本《古罗马大全》已经寄到了吗？”道格拉斯大声问道。
　　“是的，院长。”苏珊答道。

　　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外。
　　“奥斯汀。”我喊住即将要离开的奥斯汀。
　　孤傲的背影停住了，似乎在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语。
　　“那个……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做我的契主？”我闭起眼睛说完。
　　听不到回答。是已经走了吗？
　　我慢慢睁开眼睛。
　　奥斯汀依然在前方不远处，没有丝毫的移动，挺直的背影就像一座寒冷的冰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先走了，再见！”我的自尊心只允许我做到这里。
　　我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有种想要跑起来的冲动。
　　“等一下。”
　　幽暗的走廊里，手臂被人抓住，熟悉的气息再次笼来。
　　身体被扳过来，一张妖冶俊美的脸渐渐靠近，甚至连额角处的蔷薇纹身都看的一清二楚。
　　“我同意。”
　　“什么？”
　　“我同意做你的契主。”奥斯汀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我皱眉。
　　“我成为你的契主后，我有权决定一切。我吩咐的任何事情，你不能拒绝；我说的任何话，你不能反驳；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有权干涉。”
　　“这个……”
　　“不行吗？”
　　“行。”我咬咬牙说道。
　　幽暗的廊道里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昏黄的灯光一一落在我们的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说契约词？”奥斯汀的声音温柔了点，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以该隐之民，我愿为你所在，以让血液川流不息，让血族生生不灭。”
　　一句简单的话，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讲出来。
　　一瞬间。
　　左手手臂上有些微微刺痛的感觉，我抬起手臂，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月牙形烙印，好像是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了。
　　奥斯汀也在观察他的烙印，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订立了契约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就这样，我们就被联系在一起了吗？
　　奥斯汀放下他的袖子，重新插入他的制服口袋里，依旧变成冷酷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光线造成的效果。